“那怀疑之人有何证据?”
陆青却反问起来:“那说她是妖魔之人有何证据,只凭藉一股青烟、杯子里的一颗人心,亦或是几句风言风语?”
这的确不好说!
凡此异象,只要是掌握了仙法的术士都可实现。
人心就更好得了,随便杀一个就是了。
沉重舟思索了一阵道:“那陆县尉认为是妖,还是认为不是妖呢?”
陆青道:“我这里没有答案,此事也非我亲身经历,他是我一位敬佩的人,是他认为其母不是妖。”
沉重舟愣了愣:“这女子还育有孩童?”
就他所见的妖魔,连化成人形的都没有,所诞下的自然也不足为人。
徜若她真是妖魔,那修为该到了何等境界!
“不错,是一个男孩;此事过去三十年之久,男孩如今长大成人,学富五车,取得了前人所未曾有过的功名,可这件事在他的心上却是始终难以释怀,若有机会他一定要查个水落石出,替母亲正名。”
“所以……陆县尉今日到此……”
陆青摆手:“此事暂且不提,我想先问小秀才一言,既为妖女可否生下人子,此母亲为妖之事,是否有人祸的可能?”
沉重舟深思许久。
曾听得银云狐妖有言,人为万物之灵长,妖魔欲成仙道,先化人形,至于人形之后能否诞下人子,虽未见过,但也不绝对。
“妖女能否生人子,我虽未得见,但须知天下广博,我等也不过是其中一介芸芸众生罢了,因此不排除有这种可能;至于是否为人祸,亦不好说,仅凭术士之功,就能弄出些异象来。”
听到此话,陆青又问:“那就烦请小秀才再说说,到底是什么样的妖魔能诞下人子?”
沉重舟道:“至少得修为深厚,此世间并不多见。”
陆青又问:“好,既是修为深厚,那为何还会被轻易诛杀?”
“这……的确是漏洞百出。”
话到这里,陆青拱手说道:“谈到这里,我为何意小秀才已是清楚,今日前来是想请小秀才彻查此事,若是能成,我陆氏必有重谢!”
去捉妖。
这沉重舟早有所料。
但就是依着他那谨慎的性子,须得知道对方为何人,此行是否有危险,否则是不会行动的。
“陆县尉说了半天,我都还不知陆县尉说的到底是谁?”
“唉!”陆青叹了一口长气:“细说起来,这是我家族中的一桩丑闻,此次事件中娶女子为妻的乃是我的伯父陆静章,如今的陆氏家主,女子则是我伯父年轻时的挚爱刘氏,今日让我来小秀才处的则是我的堂哥陆铮。”
沉重舟没想到,这一桩丑闻竟然是出自应州陆氏,而且还是在家主的身上。
这无疑会让事情变得更为棘手,在这种大家族里各种势力盘根错节,调查起来须得小心谨慎,稍不注意就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知道了不该知道的事。
“我要认真考虑下!”
陆青似乎并不感到意外:“那若我有小秀才拒绝不了的理由呢?”
沉重舟笑笑,如今身怀万两银子的他,实在想不通有什么是拒绝不了的。
陆氏虽威名远播,但毕竟是在红尘里。
“堂哥是武盛四十一年的榜眼,在武盛皇帝的亲自册封下做了两年的翰林,之后又出任采风使者,替武盛皇帝求仙问道,寻求长生之法,也正是在这期间,有应州府桃源县渔民张阿大,进献上了一本书册,那当中记载着五龙口神渊龙君长生的秘密。”
“只可惜当年刚刚得到此书,还未来得及进献,武盛皇帝就驾崩于沙丘,堂哥作为武盛皇帝的旧部不被新皇所喜欢,直至去年才被重新启用,出任江南道漕运总督府正四品点检,这龙君长生的秘密,就一直在手中存着。”
说罢这些,陆青象是要观察沉重舟的反应,故意顿了顿:“小秀才既是修行中人,那对于龙君留下的东西,就不可能不感兴趣吧?”
五龙口,又能说出神渊之名。
沉重舟没有理由怀疑它是假的,自然也是心动。
手持《乾坤妖魔录》,可在妖魔之中寻求仙路。
但与真正的大道相比,这些混迹在红尘里的妖魔终归是不入流的,靠他们的纯妖之气,修高明真法很难行得通,要是真能堪破五龙口的龙君的秘密,不管是法门还是认知,都能上一大台阶。
“若要查明此事,困难属实不小,我一介外人之身,如何进到陆府中呢?”
陆青似是早有所料:“这么说,你是答应了。”
这回沉重舟给了肯定的回答:“恩。”
“若是平时,还真没有这样的机会,现下却是一点都不难,正好府中遭了邪祟,我那堂哥又常在家中居住,与你接触起来也算方便。”
这……
是案中案吗?
那他不得干了两份活,只得了一份报酬,不过在五龙口龙君面前,一切都是合理的。
“不知是什么样的邪祟?”
“说是什么猫妖成精,前来复仇,已经死了两个下人,不过自这之后倒也就平静,以小秀才的本事自然不在话下,到时就将这小案拖上一拖,便可腾出时间来查最紧要的那件了。”
既已答应了对方,那便不再尤豫:“也好,我还有最后一个问题,陆县尉刚才所说的事情除了我之外,还有谁知道?”
陆青道:“你、我、堂哥,只此三人。”
“好,明白了。”
此事定下,陆青又作揖拱手起来:“等小秀才成功归来,我就在聚仙楼摆下酒席!”
说罢,便离开了。
沉重舟在脑海里理了一会儿思路后,又接着修行去了。
不管再复杂的事,不得去了再说。
约莫一个时辰后,张虎急吼吼的从外面冲进来:“娘的,这新来的陆县尉竟是要你我去应州府他家中捉妖,还许了我一月的假,告诉我此事若能成,将来必然前途无量,你说咱们去还是不去?”
沉重舟缓缓道:“一个时辰前,此事他已和我说过了”
“那你是答应了?”
“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