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完这一切,两个“执法者”才象刚完成一笔普通交易的商人一样,缓缓地转过身,重新将目光投向了囚室里的利奥·罗西。
而罗西,就那么眼巴巴地看着。
看着这两个满口法律和正义的联邦探员,在他的囚室前,象两个街头混混一样,分掉了一笔数额巨大的黑钱。
他的眼睛都要瞪出来了。
操。
操他妈的。
罗西感觉自己的大脑,在这一刻彻底宕机了。
一个irs探员和一个nypd警探,当着一个“证人”的面,明目张胆地分赃!
这他妈的已经不是腐败了。
这是在操整个联邦的法律!
罗西最后一丝侥幸心理,在这一刻,被碾得粉碎。他终于明白,自己面对的到底是什么。
不是irs,也不是nypd。
而是两个披着制服的、比所有黑手党加起来都更无法无天、更不讲规矩的魔鬼!
他所有的挣扎、辩解、侥幸,在这两个魔鬼面前,都他妈的是个笑话。
警察或许还会和你讲证据,但魔鬼杀人,只需要一个眼神。
“现在,”李昂将目光再次放到这个被他晾了许久的罗西身上,“我们可以好好谈谈你的‘税务问题’了,罗西先生。”
“是谁?!是谁出卖了我?!”罗西猛地从地上窜了起来,双手死死地抓住铁栏杆,歇斯底里地吼道,“是强尼那个杂种?还是保利那个该死的叛徒?!告诉我!!”
李昂看着他那副可怜的样子,愣了愣,随即脸上露出了怜悯的笑容。
“那并不重要,先生。”李昂朝着墨菲笑了笑,然后毫无征兆地,猛地一记右勾拳,狠狠地砸在了罗西那张还抓着栏杆的脸上。
“砰!”
骨头和牙齿发出了令人牙酸的脆响。
罗西惨叫一声,松开手,整个人摔倒在地,温热的鲜血从他的鼻子和嘴里喷涌而出。
李昂甩了甩指关节,对着已经看傻了的墨菲耸了耸肩。
“你看到的,他想要动手的喽。”
“没错,他想要袭警。”墨菲一脸老好人。
李昂从墨菲腰间拿过钥匙,打开铁栏杆,慢条斯理地走了进去,进去前他还不忘提醒一下墨菲,帮他在外面把下风。
躺在地上捂着鼻子的罗西,看到这个魔鬼走近,吓得肝胆俱裂,手脚并用地向后蜷缩,在冰冷的水泥地上留下一道血痕,显然是害怕极了。
该死,这他妈的可是暴力执法,违法的!
李昂可不管他害不害怕。
对待罪犯,尤其是这种偷税漏税的杂碎,就应该象对待蟑螂一样,一脚踩爆。
他一把揪住罗西那身领子,将他那肥胖的身体像拎一条死狗一样提了起来,另一只手毫不留情,一拳又一拳地朝着他那张已经开了染坊的脸上招呼。
“砰!砰!砰!”
“我……我说……别打了……”罗西含糊不清地求饶,每一拳都让他感觉自己的头骨快要裂开了。
再不说他觉得这疯子会把自己活生生打死在这里。
李昂停了下来,但揪着他衣领的手却没有松开。
他清了清喉咙,朝罗西那张血肉模糊的脸上,吐了一口带着烟草味的浓痰。
他将罗西的头狠狠地往墙上一撞,在那胖子因剧痛而失神的瞬间,在他耳边说道:“我知道的还多着呢”
“比如,你为你老板的情妇在斯卡斯代尔设立的那个‘园艺基金’。帐面上,每年二十万美金,用来修剪草坪和玫瑰。但实际上,你从里面抽了百分之十的回扣,存进了你用你母亲名字在泽西城开的另一个秘密账户里。”
罗西的瞳孔,瞬间收缩成了针尖大小。
“你的老板,他不知道那百分之十的存在,对吗,罗西先生?”李昂的脸上满是嘲讽。
“你到底想要什么?”罗西崩溃了,嚎啕大哭。
你什么都知道,还问我干嘛。
李昂看着这个在地上象一滩烂泥一样蠕动的男人,心里那股暴虐的冲动才渐渐平息下来。
操。
他本来只打算来套套话,顺带帮墨菲撬开这个黑帮小杂鱼的嘴,毕竟,那老家伙现在是他在纽约为数不多的能算得上盟友的人。
吓唬一个被关在笼子里的会计,逼他吐点东西出来,对李昂来说,比喝一杯速溶咖啡还简单。
但现在……
七万五千五百美金!
奶奶的,是条大鱼!
不愧是搞会计的!
看到这个数字,李昂的眼神瞬间就变了。
那是一种混杂着贪婪、惋惜和兴奋的、野兽般的眼神。
李昂的脑海里,瞬间闪过之前那些死在他手里的“大鱼”。
他妈的,可惜了。
整整一大笔积分,就这么打了水漂。
没办法,那时候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在子弹和手雷面前,谁他妈的有闲心停下来,掏出税单让对方填?
目标死亡,只能获得百分之十的积分。
这条该死的规则,每次都在他割他的肉。
但眼前这个……不一样。
罗西不是枪手,他是个会计。
他被关在这里,插翅难飞,唯一的武器就是他那颗已经装满了恐惧的大脑。
这是个完美的、活的、还能喘气的“纳税人”。
李昂觉得,自己应该将他物尽其用。
“好了,罗西,别哭了。”李昂的语气突然变得象个尽职尽责的公务员,他甚至用脚尖,帮罗西整理了一下那件被扯歪了的丝绸衬衫领子,对待客户咱得温柔,“我们不谈那些打打杀杀的烂事。我是irs,我们只谈税。”
他蹲下来,看着罗西那双已经被恐惧和泪水糊住的眼睛。
“根据我的记录,你个人名下,连同罚金和利息,总共拖欠联邦政府七万五千五百美元的税款。我今天来,就是帮你把这笔帐结清。”
罗西猛地抬起头,难以置信地看着他。
什么?
缴……税?
在这个该死的疯子,现在要跟他谈……缴税?
我脑子一定是被他给打坏了!
“我没那么多钱!”罗西几乎是脱口而出,声音里带着哭腔。
他当然没钱。
他现在被关在这个连老鼠都嫌脏的拘留所里,身上那件昂贵的丝绸衬衫已经被自己的血和鼻涕糊成了一块抹布。他所有的现金、支票簿、银行密匙,都留在了外面那个已经被警察封锁的世界里。
就在今天早上,他那个拿钱办事的律师才刚告诉他,法官给他定的保释金是五万美金。
五万!
这笔钱足够在地狱厨房买下两条街区所有混混的命。
而家族那边,到现在连一个屁都没放。
他们显然还在为昨晚那场该死的、损失惨重的火并感到愤怒,或者压根就忘了还有这么一号人,根本没打算把他捞出去,毕竟双方带队的都已经双双去见上帝了。
他现在连保释金都凑不齐,像条死狗一样被困在这里,你现在让他去哪弄七万五千美金来给你交税?!
去卖屁股吗?!
“我知道你身上没有。”李昂的回答平静无波,“但我需要一个地址,一个只有你知道的、干净的、不记名的现金藏匿点。里面的钱,足够支付你的税款。”
“作为回报,”李昂的语气充满了诱惑,“我会当场为你出具一份‘税务结清证明’。从此以后,我会忘了那座岛,忘了那个基金,也忘了你那百分之十的回扣。你只需要把昨晚那场火并的所有责任,都推到安东尼·里佐那个死鬼头上。你只是一个被胁迫的、无辜的受害者。”
“现在,告诉我地址。不然,我只能亲自去拜访你的老板,帮他好好查一下他手下的帐目了。”
……
半小时后,李昂和墨菲走出了拘留所。
在路过那间门上挂着“社会顾问办公室”正好打开,索菲亚·维拉尼踩着高跟鞋走了出来,似乎正准备去处理什么事。
她看到李昂,碧蓝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惊讶,随即变成了饶有兴致的玩味。
她故意放慢脚步,扭动着水蛇般的腰肢,与李昂擦肩而过。昂贵的香水味象一张无形的网,瞬间包裹了上来。
就在两人交错的瞬间,李昂突然伸出手,在那女人弹性惊人的浑圆臀部上,不轻不重地拍了一下。
面对这种送上门的便宜李昂自然来者不拒,男人嘛,无非就是金钱,权利,美人嘛,他又不是gay。
“啪”的一声脆响,在寂静的走廊里,清淅得吓人。
“不错的资产。”李昂的声音不大,但两个人都听清了,“记得按时申报。山姆大叔不喜欢别人藏私房钱。”
说完,他没再看那个金发女人一眼,径直走向出口。
墨菲跟在后面,彻底看傻了。他发誓,这个德州小子,是他这辈子见过最他妈疯的混蛋。
半小时后。
李昂和墨菲走出了拘留所,纽约肮脏的空气,闻起来都清新了不少。
“小子,你他妈的到底对他说了什么?”墨菲的脸上,还带着挥之不去的震惊,“那家伙把你当成神父一样,哭着喊着把他知道的所有秘密都吐了出来。连他七岁时偷看邻居寡妇洗澡的事都他妈的招了。”
“我只是帮他算了一笔帐。”李昂点燃一支烟,深吸一口,“告诉他,活着,比死了要划算得多。”
他将一张纸条递给墨菲。上面是罗西吐出来的,一个位于布鲁克林红钩区废弃仓库的地址。
“这里面,应该有我们需要的‘行动经费’。”
……
当天下午。
墨菲的车里,弥漫着一股旧皮革和钞票混合的、令人心醉的味道。
后座上,一个黑色的帆布行李袋里,装着整整十万美金的现金。
墨菲开着车,手都有些发抖。
他当了一辈子警察,第一次见到这么多不属于证物袋的现金。
“小子,我们现在是全纽约最富有的条子了。”他干涩地说道。
“不。”李昂看着窗外倒退的街景,纠正道,“我是irs。这些,只是一个公民补缴的、该死的税款而已。”
对李昂来说,现金只是工具,和婊子一样,用完就扔。
真正的收获,是罗西全额缴税后,涌入系统的那七万五千五百点积分。
加之之前积攒的馀额,他的总积分堪堪突破了八万大关。
那些冰冷的数字,才是能让他把整个纽约踩在靴子底下,然后用枪顶着这座城市的脑袋,逼它跪下来唱赞美诗的真正本钱。
在这座操蛋的城市里,光有钱,没有足够多的子弹把钱看住,那你的钱就不是你的钱,而是你的墓志铭。
“拿着。”他把那沓厚得象砖头一样的钱扔到墨菲的腿上,“这是你的‘线人费’和‘行动经费’。我需要你帮我办一件事。”
墨菲看着腿上那几乎占了总金额一半的巨款,这一次,他没有丝毫尤豫。
操他妈的原则,去他妈的正直。
这笔钱,足够让他为儿子买下纽约最大的一块墓地,再把仇人的名字刻在墓碑上。
“说吧,疯子。你想让我去炸了谁的教堂?”
“更简单一些。”李昂的脸上,露出了一个冰冷的笑容,“今晚八点,我需要你用‘扫荡非法移民’或者‘检查消防安全’这种狗屁理由,把你的人,派到皇后区那家叫‘西西里之光’的意大利餐厅附近。”
他指了指资料上的地址。
“我不需要你们冲进去抓人。我只需要你们在那条街上,制造足够大的动静,把警灯闪得比时代广场还亮,把警笛拉得比歌剧还响。斯科塞所有的保镖、眼线,所有在外面放风的狗,全都吸引过去。”
“我要那家橄榄油进出口公司的周围,在八点到八点半之间,变成一座空城。能做到吗?”
墨菲看着李昂,他知道,这个疯子要动手了。
他难道准备一个人,去单挑法尔科内家族在皇后区的据点?
“fuck!”他骂了一句,然后将那五万美金塞进自己的风衣内袋。“八点钟,我会让那条街比他妈的国庆游行还热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