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维苏威俱乐部”顶层办公室。
这地方的味道变了。
他没浪费钱在什么新的波斯地毯上——加洛原来那块沾满了血污和精液的地毯,早就被他连同那些守卫们的尸体残骸一起,打包扔进了楼下的肉类加工厂绞肉机。
戈登把钱花在了刀刃上。
地下室被改造成了军火库,所有的窗户全都换上了定制的防弹玻璃,墙壁里,据“疯狗”帕特私下里吹嘘,还他妈的塞进去了几英寸厚的钢板,估计能正面抗下一发巴祖卡。
加洛那个没脑子的杂种懂什么?
他只会把这里当成一个镶了金边的妓院和餐厅——一个用来伺候皇后区那些衣冠楚楚的“精英”:那些满嘴谎言的议员、肚子里全是黑帐的律师、还有那些操自己女学生的大学教授。
对加洛来说,这里是“社交工具”。
但戈登不同,他把它变成了一座真正的堡垒。一座能防弹、能藏军火、还能一边杀人一边数钱的……战争机器
现在,这间顶层办公室,是这座“堡垒”里唯一还算“文明”的地方。昂贵的酒柜里塞满了顶级的苏格兰威士忌和波本酒。
空气中很快便充斥着一股浓烈的……爱尔兰威士忌、擦枪油的金属味,还有“疯狗”帕特身上那股永远洗不干净的、混杂着啤酒的酸臭味。
这就是“红手帮”的味道。
戈登坐在主位上,“疯狗”帕特和“屠夫”奥康纳,这两个“红手帮”的头目,正坐立不安地陷在对面的真皮沙发里。
他们虽然穿着李昂赞助的昂贵西装,但他们那粗壮的脖子和肌肉虬结的身体,把昂贵的布料撑得象两件即将爆开的紧身衣。帕特浑身不自在地扯着那根勒得他快窒息的领带,奥康纳则坐得笔直,两只砂锅大的拳头放在膝盖上,象两只穿上衣服、等待喂食的大猩猩。
“都放轻松点。”
戈登的声音还是那么的威严,他把脚翘在昂贵的红木桌面上,有点这间俱乐部的主人样了。
“从今天起,‘红手帮’不再是街头那帮抢地盘的混混。”
戈登用他那双冰冷的眼睛扫过两个手下,说出了李昂为他们准备的新身份。
“我们是‘公司’。”
帕特和奥康纳对视了一眼,一脸懵逼。
“公司?”帕特那被酒精烧坏了的脑子显然跟不上,“老大,我们……我们又不会做帐……”
“闭嘴,蠢货!”戈登不耐烦地骂了一句,“老板说了,我们负责‘外勤’,他负责‘做帐’。”
戈登站起身,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俯瞰着这片被他们用鲜血、c4和子弹打下来的地盘。
“听好了,这是老板为我们制定的‘新商业模式’。”
戈登的声音在安静的办公室里回荡。
“第一,我们不收‘保护费’。”戈登的声音冰冷,“那种下三滥的手段,太低级了。”
帕特和奥康纳对视了一眼,一脸懵逼。
不收“保护费”?!
帕特那被酒精烧坏了的脑子瞬间宕机了。那他们喝西北风吗?!
那点可怜的钢镚,是他们买威士忌、买子弹、操婊子的唯一指望!
但是……
帕特的呼吸猛地一滞。
他想到了戈登老大才扔给他们的那三成“奖金”——整整十五万美金的现金!
操!
光他一个人,就在短短一个星期不到,分到了超过三万美金!连他手下那帮最底层的、刚学会拉枪栓的新人,最少的,也拿到了五千美金!
这笔钱,比他们跟着比利那个老杂种混他妈的十年挣得都多!
保护费?
去他妈的保护费!
那点可怜的、发臭的钢镚,现在连给79那根“大管子”买一发炮弹都不够!
他很期待戈登老大会怎么领导他们接下来的业务了。
“我们提供……”戈登看着帕特那张从困惑变成狂热的蠢脸,嘴角勾起一丝连他自己都觉得荒谬的冷笑,“……‘税务合规服务’。”
“税务……什么?”
“‘税务合规’!”戈登转过身,用一种看白痴的眼神看着帕特,“帕特,从现在起,你是‘公司’的‘外勤部主管’。你的工作,就是带人去‘拜访’那些以前给加洛那杂种交钱的商铺、赌场和码头。”
戈登顿了顿,一字一句地教导着。
“你告诉他们,‘老板,我是“红手税务公司”的。我来,是帮您‘合理避税’的。’把以前交给加洛的钱,现在交给我们。只要他们按时‘合规’了,我们就保证……”
戈登的脸上露出了魔鬼般的笑容。
“……真正的irs……永远不会来找他们的麻烦。”
帕特的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他张大了嘴。
这……这简直是天才!
他们不仅是在抢钱,他们……还是在“合法”抢钱?!用irs的名义去收保护费?!
“第二!”戈登继续说道,“‘武装安保’。我们手里有fn fal、有3‘注油枪’,很快还会有更多!加洛留下的所有地盘——赌场、酒吧、走私码头——现在全都是我们的!‘红手帮’就是这片地盘上唯一的‘安保公司’!谁敢在这里闹事,不管是哪个家族的杂种,奥康纳,”他看向那个壮得象公牛的屠夫,“你就带人去把他的脑袋拧下来,当成‘违约金’!”
奥康纳狞笑着,露出了满口的烂牙。他喜欢这个。
“第三,”戈登的声音变得冰冷,“‘资产管理’。”
“奥康纳,你现在也是‘财务主管’了。你负责把收上来的所有现金,用老板提供的渠道洗干净。然后……”
戈登竖起了三根手指,又弯下了一根。
“老规矩。七成,是上缴给老板的‘联邦税’。剩下那该死的三成……才是你们这帮杂种的‘薪水’!”
七成?
听起来很高?
帕特和奥康纳的呼吸有些急促。
但他们两个对视了一眼,非但没有愤怒,反而……兴奋得浑身发抖!
为什么?
就凭他们刚从哈里森的“遗产”里,分到了那三成——整整十五万美金的现金!
十五万!
那是他们这帮在红钩区的爱尔兰穷鬼……一辈子都没见过的巨款!
加洛帝国的三成?那得是多少钱?!
他们不在乎老板拿七成还是九成!他们只知道,他们现在……发财了!
“老板……万岁!!”帕特第一个从沙发上跳了起来,振臂高呼。
nypd,第18分局。
李昂穿着他那身笔挺的irs西装,象一个走错了地方的银行家,径直穿过嘈杂的办公区,来到了弗兰克·墨菲那间比狗窝还乱的办公室门口。
他甚至懒得敲门。
“砰。”
李昂推开门,把一个厚实的牛皮纸信封,扔在了墨菲那堆积如山的文档上。
墨菲正叼着一根没点燃的烟,满眼血丝地研究着“红钩区大爆炸”——也就是李昂和戈登的杰作——的现场报告。
“李昂?!”墨菲被吓了一跳,手下意识地摸向腰间的枪套,“你想吓死我吗?!”
“放松点,墨菲。”李昂拉开椅子,自顾自地坐下,“我只是来……送点东西。”
墨菲狐疑地看了一眼那个鼓鼓囊囊的信封。
“这是什么?又一份该死的‘审计报告’?还是说,你又在哪个角落里引爆了c4,这是给我的‘帐单’?”
“不。”李昂笑了,“这是你儿子的‘抚恤金’,墨菲警探。”
墨菲的呼吸瞬间停止了。
他颤斗着手,打开了那个没有封口的信封。
“哗啦——”
一叠叠崭新的、捆得整整齐齐的……富兰克林,从信封里滑了出来,堆在了他那肮脏的办公桌上。
墨菲的眼睛瞪得象铜铃。
五万美金。
整整五万。
“你……”墨菲的声音沙哑得象在吞砂纸,“你到底……想干什么?”
“我私人赞助的。”李昂笑了笑。
他知道如何对待墨菲这样的“合伙人”。送礼,很多时候只不过是需要一个合理的理由而已,一个让对方能心安理得吞下钩子的台阶。
面对这种重情重义或者说,执着于复仇的人,就要和他讲感情。
“我听说,”李昂的声音放低了,带着一丝“同情”,“你儿子死后,科洛博家族的那帮杂种,连一分钱抚恤金都没给?这太不‘合规矩’了。”
墨菲死死地盯着那堆钱,呼吸变得粗重。
五万美金。
这笔钱,比他当一辈子条子能拿到的退休金都多。
他知道这钱烫手。这钱是哈里森的黑钱,是“屠夫”加洛的血钱!
他上次收了一万,已经上了这条贼船。那一万,算是“合作费”。
但这一笔……
墨菲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这一笔是把他彻底焊死在甲板上。这是“卖身契”。
他没有说“拿走”,也没有假惺惺地拒绝。
他只是沉默地看着那堆绿色的钞票,沉默了足足一分钟。这个正直了一辈子的老警察,这个被体制和黑帮双重碾压的复仇者,在计算这笔钱的重量,权衡着利弊。
别人不知道,他却是很清楚眼前这个穿着irs制服的混蛋这段时间都干了些什么。
是个狠角色!他在考虑要不要和这样的人继续合作下去。
李昂站起身,整理了一下领带,根本没打算等他回答。
“拿着吧,弗兰克。”李昂的声音再次打破了沉默,象是在宣布一个既定的事实。“你是个好警察。好警察……不该穷得叮当响。”
墨菲缓缓抬起头,看了李昂一眼,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里全是复杂的、被压抑的火焰。
然后,他用那只因为常年握枪而布满老茧的手,缓缓地、但坚定地,把那堆钱……不动声色地扫进了他那破烂的办公桌抽屉里。
“咔哒。”
锁上的声音,就是他的回答。
“我需要nypd,”李昂的声音压低了,“在‘红手帮’的地盘上……进行‘合理执法’。”
墨菲猛地抬起头,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里全是怒火:“你是想让我当你的狗?!”
“不。”李昂冷笑一声,摇了摇头。
“我只是需要一个‘朋友’。”
李昂的脸上露出了一个冰冷的笑容:
“比如,”他说,“当我的‘公司’在‘审计’某个不合作的客户时……我需要你的巡逻车……恰好在街对面抛锚。”
“或者,当吉诺维斯家族的杂种试图开车过来报复时,我需要你的伙计们……去查他们的‘酒驾’或者‘轮胎磨损’。”
“我需要秩序,墨菲。而你,负责帮我……‘维持’秩序。”
墨菲的身体猛地一僵。他那只刚刚锁上抽屉的手,还搭在冰冷的铁皮上。
“维持秩序”……
这个词,他妈的,他听了一辈子。从他刚进警校的那个傻乎乎的菜鸟教官嘴里,到分局长在早会上念的那些狗屁不通的官样文章,再到哈里森那种杂种在电视上骗人的访谈……
他们都在谈“秩序”。
但他现在才明白,从李昂嘴里说出来的“秩序”,和他们说的,根本不是一个东西。
李昂看着墨菲那张写满了挣扎和痛苦的脸,笑了。
“你还在想那个词,对吗?‘正义’?”
李昂站起身,从墨菲那包皱巴巴的烟盒里抽出一根,自顾自地点上。
“你还在抱着你那个生锈的徽章,以为那玩意儿能给你儿子带来‘正义’?”
李昂吐出一口浓烟,那烟雾喷在墨菲的脸上,冰冷而刺眼。
“告诉我,弗兰克。你当了一辈子条子,你抓了一辈子的混蛋。你那该死的‘正义’,救了你儿子吗?”
墨菲的呼吸猛地一滞,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地瞪着李昂。
“不。”李昂的声音冰冷得不带一丝感情,“它没有。科洛博家族的杂种把他打成了筛子,扔进了垃圾桶。而你的‘正义’呢?你的‘法律’呢?它他妈的甚至没能把那些杂种送上电椅!”
“为什么?”
李昂猛地凑近,那双冰冷的眼睛直视着墨菲的灵魂深处。
“因为‘正义’他妈的就是个谎言!弗兰克!”
“那只是个该死的、写在《圣经》和税法典上的漂亮屁话!是国会山和华尔街那帮真正的杂种,用来糊弄我们这种在阴沟里爬的穷鬼的睡前故事!是他们用来防止我们这帮穷鬼,冲进他们那该死的庄园,把他们的脑袋割下来当球踢的麻醉剂!”
“你还不明白吗?!”
李昂的声音压低了,充满了赤裸裸的、残酷的真相。
“警察维护的从来不是他妈的‘正义’!那玩意儿狗屁不是!”
“警察和法律,从一开始就是工具!是统治阶级……是那些穿三千美金西装、喝拉菲的杂种……用来维持他们‘秩序’的……棍子!”
“他们只维持‘秩序’!维持一个能让他们继续心安理得地操婊子、数黑钱、把我们踩在脚下的‘秩序’!”
“哈里森是秩序。汤普森是秩序。他也是秩序!”
李昂的目光扫过墨菲那张因为震惊和愤怒而扭曲的脸。
“而我们,”李昂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墨菲和他那刚锁上五万美金的抽屉,“我们他妈的……在他们的‘秩序’里,连当狗的资格都没有。”
李昂直起身,掐灭了烟头。
“现在,弗兰克,你告诉我,我是怎么干掉哈里森的?是用他妈的‘法律’吗?是用irs的审计报告吗?”
“不。”
“我是怎么干掉‘屠夫’加洛的?是靠你nypd的逮捕令吗?”
“不。”
李昂的脸上露出了一个冰冷的、如同魔鬼般的笑容。
“我干掉他们,是用c4!是用79!是用60!是用他妈的fn fal!”
“这!”李昂用手指狠狠地戳着自己的胸口,“这才叫他妈的‘秩序’!!”
“火力,弗兰克。绝对的、压倒性的、不讲道理的火力!这才是这个操蛋城市里……唯一的‘法律’!”
李昂重新戴上了手套,那动作优雅得象个即将走上手术台的外科医生。
“而在皇后区,在布鲁克林……很快,在整个该死的纽约……”
“我,就是秩序。”
“……”
墨菲的呼吸彻底停滞了。
他看着眼前这个年轻人,这个irs探员,这个杀人凶手,这个疯子……这个“秩序”。
他感觉自己这辈子创建起来的所有信仰、所有原则、所有狗屁不通的“正义感”,都在刚才那几句话里,被那挺60的子弹……彻底打成了碎片。
墨菲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他甚至不敢再看李昂的脸。
“你比黑手党还黑。”
“不,墨菲。”李昂笑了,他转过身,走向门口。
“我只是个……收税的。”
曼哈顿,某个灯光昏暗、连空气都弥漫着帕尔马干酪和陈年红酒味道的高级意大利餐厅。
“委员会”的非正式会议。
吉诺维斯家族这次的新任代表——一个刚从西西里调来、接替加洛位置的、名叫法比奥的狠角色——正气得快要中风。
他接替的根本不是一个人,他接替的是一个“职位”,因为老屠夫死了。
“屠夫”。
在这些家族的体系里,代号不仅仅是一个绰号,这是一个头衔。
而现在,法比奥跨过大西洋,从那个满是大蒜味的老家被叫过来,就是来坐这张椅子的。
但他妈的……他人刚到纽约,就发现了一个比加洛被打成筛子还侮辱人的事实:
他的椅子——那个像征着“屠夫”所有资产和脸面的“维苏威俱乐部”——被一群该死的爱尔兰穷鬼给占了!
那群杂种不仅抢了他的钱,还他妈的睡在他的办公室里,在他的地盘上……自称“税务公司”?!
他狠狠地把手里的餐刀插进了昂贵的红木餐桌!
“一群该死的爱尔兰杂种!一群该死的土豆!”他咆哮着,唾沫星子喷得满桌子都是,“他们不仅杀了加洛!他们还抢了哈里森的钱!现在他们还敢自称是什么狗屁‘税务公司’?!这是在操我们的脸!操整个委员会的脸!!”
他刚上来就想把五大家族都拉下场。
坐在他对面的卢凯塞和科洛博家族的代表,正假惺惺地卷着盘子里的意面,低着头,肩膀却在不受控制地耸动。
他们快憋不住笑了。
吉诺维斯家族这次可真是丢人丢到家了。
先是他们最重要的fbi内线被irs当众铐走,现在连他们的“屠夫”都被一群不知道从哪冒出来的爱尔兰穷鬼给炸上了天!
太爽了!
而坐在卢凯塞代表旁边的,是法尔科内家族的文森特·斯科塞。
他没有笑。
他甚至感觉不到一丝幸灾乐祸。
文森特只是死死地盯着自己面前那杯昂贵的基安蒂红酒,酒杯里那深红的液体,在他看来就象是“屠夫”加洛的血。
他听着“屠夫”法比奥的无能狂怒,听着卢凯塞那帮蠢货压抑的窃笑,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白痴。一群白痴。
他们以为这是什么?是吉诺维斯家族倒楣?是爱尔兰人走了狗屎运?
他们根本不知道自己面对的是什么!
法比奥还在咆哮,说这是一个“irs的会计师”在背后搞鬼。
会计师?
文森特差点笑了。
会计师他妈的会用c4吗?!会计师会用重机枪和榴弹发射器吗?!会计师会他妈的用枪顶着你的脑袋,让你“交他妈的税”吗?!
他文森特才是第一个受害者!
第一个领教过那个魔鬼手段的人!
“蓝丝绒”的西尔维奥被炸成肉酱的时候,这帮杂种也在嘲笑法尔科内家族!现在轮到加洛了,他们居然还在笑!
文森特端起酒杯,猛地灌了一大口,试图用酒精压下那股从脊椎骨里冒出来的寒意。
但他硬是一个字都没说。
他不可能告诉这帮蠢货,他自己,就被那个“会计师”用枪指着脑袋,像条狗一样,被迫取消了法尔科内家族的五万美金悬赏!
让这帮蠢货去和那个魔鬼打的你死我活,或许才是最好的选择。
他惦记卢凯塞家族的码头也不是一天两天了。
“你觉得呢,文森特?”旁边的卢凯塞代表用手肘碰了碰他,拱火道,“吉诺维斯这头肥猪,是不是该流点血了?”
文森特猛地转过头,那双眼睛里的恐惧和杀意,让那个卢凯塞代表的笑容瞬间僵在了脸上。
“闭嘴。”文森特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
“你他妈的……什么都不知道。”
只有坐在主位上的那个男人,沉默不语。
五大家族中最富有、最年长,也最阴险的那条老狐狸。
他只是慢条理地用面包擦着盘子里剩下的酱汁,仿佛对法比奥的咆哮充耳不闻。
但他的脑子,却在飞速运转。
爱尔兰人?“长钩帮”?
他知道那帮穷鬼,一群连枪都买不起的垃圾。他们怎么可能……一夜之间,拥有了c4、79榴弹发射器,甚至……60通用机枪?
“剃刀”马洛内被60打烂的事,早已传遍了整个黑道。
现在看来,就是长钩帮的人,不,红手帮的人干的。
这群爱尔兰穷鬼的背后,一定有人。
一个有钱、有军火渠道、而且……恨透了吉诺维斯家族的人。
甘比诺不相信这是巧合。
国税局在“白道”掀桌子,把fbi的哈里森——那条吉诺维斯家族养的狗——给铐走了。
紧接着,一个神秘的军火商就在“黑道”掀桌子,武装了一群爱尔兰人,顺带把哈里森的黑道伙伴“屠夫”加洛给炸上了天。
而现在,这群爱尔兰杂种……居然敢自称“税务公司”?
“税务公司”
这不是在巴结国税局。
这是他妈的……在嘲讽。
是在嘲讽他们所有人。
想到这甘比诺打断了法比奥的咆哮。
“法比奥。”
餐厅瞬间安静了下来。
“你是在跟一群爱尔兰杂种生气吗?”甘比诺缓缓抬起他那双冰冷的、浑浊的眼睛,“你甚至……都不知道你的敌人是谁。”
“现在看来,纽约……来了个新玩家。
皇后区,一间新的、守卫更森严的安全屋。
李昂正坐在桌前,清点着他的“税金”。
桌子上,是戈登和“红手帮”从哈里森的黑产里“审计”回来的七成“税款”。
整整四十万美金的现金。
这比抢银行来钱还快!
但这只是开胃菜。
李昂闭上眼睛,打开了那个只有他能看见的、冰冷的系统面板。
他开始清点他真正的“收入”。
他现在的总积分,在清算了加洛、哈里森及其党羽并在戈登拿到哈里森的帐本之后,再次突破三十万大关,来到了35万。
这老登没加洛的那么多,但也为他提供了将近10万的积分
这已经不是在抢银行了。这是在抢印钞机。
他打开了系统商城。
【d134“米尼岗”六管机枪】:售价:50,000积分。
【高级神经反应强化(永久)】:售价:250,000积分。
李昂的脸上露出了一个冰冷的、毫无节制的笑容。
“兑换。”“全都兑换了。”
【积分扣除:300,000点。】
【高级神经反应强化……兑换成功!】
李昂几乎用掉了自己全部的身家,但是积分没了可以再赚,命没了,那就ga over!
“轰——!”
李昂感觉自己的大脑像被插进了一根高压电线!一股无法形容的、冰冷刺骨的电流瞬间席卷了他的每一根神经!
世界……
世界在他眼里……变慢了!!
他能清淅地听到窗外街道上汽车轮胎碾过石子的声音!能闻到隔壁房间灰尘在灯泡上烧灼的焦味!他甚至能感觉到自己心脏每一次搏动时,血液冲刷血管的触感!
【134“米尼岗”六管机枪……兑换成功!】
李昂感受着体内那股爆炸性的新力量,和他那已经升级到10立方米的空间里……那挺沉睡的、散发着死亡气息的、能在水泥墙涂鸦的“大家伙”。
“米尼岗”。
这才叫“审计工具”。
就在这时,加密对讲机响了。
戈登的声音传来,带着一丝凝重:“老板,我们已经接手了加洛的大部分地盘。但是……吉诺维斯家族的人……好象在集结。他们要报复。”
“报复?”
李昂走到窗边,他那强化过的视力,甚至能看清几百米外街角那个杂种手里的香烟牌子。
“让他们来。”
李昂的目光,落在了萨姆情报里的一个文档夹上。
科洛博家族。
一群正在闹内讧、组织架构比贫民窟的下水道还乱、比疯狗还他妈的疯的杂种。
他想起了那个老警察在锁上那五万美金“抚恤金”时,那双布满血丝、压抑着无尽痛苦和仇恨的眼睛。
“科洛博家族……”李昂的嘴角勾起一丝弧度。
那帮杂种,就是杀了墨菲儿子的凶手。
钱,李昂已经给了。那是“台阶”,是“合理的理由”。
但那不够。
要让一条正直了一辈子的老狗彻底变成你的疯狗,你光给他钱是不够的。
你得给他肉。
你得让他亲口尝到……仇人的血。
“通知墨菲。是时候……让他亲自去‘审计’一下科洛博家族那笔旧帐了。”
“告诉他,‘红手帮’……和‘米尼岗’……会替他清空街道。”(本卷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