布鲁克林分局大楼前的空气,仿佛凝固成了一块即将碎裂的劣质水泥。
此时此刻,这里的气氛比那一晚的“ na rossa”餐厅还要紧绷。
毕竟,餐厅里那是单方面的屠杀,而现在,这里即将上演的是两个联邦暴力机构之间的正面对撞。
也不对,这俩条子算个什么货色,他们不过是nypd的低级警员,代表不了nypd,要代表nypd,至少也得是多诺万警司那个级别的。
而李昂,可是名正言顺的irs的布鲁克林分局局长!
德卢卡警探的手还悬在半空中,那一副亮闪闪的手铐在阳光下反射着刺眼的光,距离李昂的手腕只有不到十公分。
他身后的几名nypd巡警,手都已经按在了枪套上,手指不安地在皮革边缘摩擦,每个人的神经都绷紧到了极限。
李昂就站在那里,甚至连眼皮都没有眨一下。
他甚至还有闲心整理了一下自己那并未凌乱的袖口,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嘲弄。
“这不合规矩,警探。”李昂的声音平静得象是在谈论今天的天气,“你正在试图拘捕一名正在执行最高优先级任务的联邦主管。”
“规矩?”德卢卡狞笑了一声,脸上的横肉挤在一起,他还在强作镇定,“在布鲁克林,搜查令就是规矩。现在,转过身去,把手放在……”
“轰——!!!”
一阵低沉而狂暴的引擎轰鸣声,毫无征兆地炸响,瞬间淹没了德卢卡的吼叫声。
那声音不象是一辆车,倒象是一群从地狱冲出来的钢铁野兽。
街道的尽头,三辆漆黑如墨的雪佛兰suburban,象三头愤怒的公牛,咆哮着冲破了街道的宁静。它们没有鸣笛,没有闪灯,只有那令人窒息的引擎声和轮胎摩擦地面的尖啸。
“吱——!!!”
急刹车的声浪在分局门口炸开。三辆车以一种令人咋舌的精准战术队形,瞬间切断了nypd警车的所有退路,呈半包围状将德卢卡和他的人堵在了中间。
车门几乎在同一时间被推开。
“咔嚓!咔嚓!咔嚓!”
那是枪栓拉动的声音。清脆,整齐,带着一种令人胆寒的机械美感。
十二名全副武装的男人从车上跳了下来。
他们没有穿那身令人生厌的西装,也没有穿那身松垮的警服。他们穿着统一的黑色战术作战服,战术背心上用金色的丝线绣着醒目的“irs-ci”字样。他们的脸上戴着墨镜,遮住了所有的表情,只露出一张张冷硬如铁的下巴。
但最让那帮nypd条子感到膀胱发紧的,是他们手里的家伙。
不是他们印象中的点三八左轮,也不是那种老掉牙的霰弹枪。
那是清一色的、泛着幽冷光泽的……14自动步枪!还有几把加装了战术灯和折叠托的雷明顿870cs霰弹枪!
这哪里是什么税务探员?这分明就是一支准备去丛林里打仗的特种部队!
“都不许动!!”一声雷鸣般的暴喝响起。
“犀牛”莱诺克斯第一个冲了上来,他那庞大的身躯象是一座移动的铁塔,手里的14枪口稳稳地抬起,虽然没有直接指向警察,但那种随时可以开火的压迫感,让所有人心头一颤。
其他的队员迅速散开,象一滴滴水银泻地,无声无息地抢占了台阶、车后和柱子旁的有利战术位置。
他们的动作,带着一种经过千锤百炼后的、令人窒息的默契。没有多馀的眼神,没有多馀的废话,仿佛这十二个人共用着同一个大脑。
在经历了长达两周的、由“幽灵”斯通和“铁锤”科恩这两位魔鬼教官主持的地狱集训后,这群曾经的“体制弃子”,已经脱胎换骨。他们的配合行云流水,枪口有意无意地、如同死神的镰刀般,锁定了每一个nypd可能拔枪反击的死角。
十二个人,一支标准的、足以在这个距离上屠杀一个连队步兵的特种小队。
德卢卡警探彻底懵了。
他带来的那十几名巡警也傻了。
说好的只是李昂一个人呢?说好的他其实和红手帮没什么关系的呢?
眼前这群人……他们手里拿的是14,身上穿的是重型战术背心,眼神一看就是那种见过血、杀过人的。
他们连红手帮那种稍微大一点的帮派都不敢去招惹……让他们招惹这些一看就是在军队中服役过的精锐?开什么玩笑?!他们是来领薪水的,不是来领抚恤金的!
德卢卡警探的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
他看着对面的斯通,那个男人的手指并没有放在扳机上,但他整个人就象是一把已经上了膛的枪。只要德卢卡敢有任何多馀的动作……他毫不怀疑,下一秒,他的脑袋就会象一个烂西瓜一样被轰碎。
至于跟14对射?跟这帮甚至连呼吸频率都一样的杀人机器对射?
那就更扯淡了。
他们是来抓人的,是来混口饭吃的,不是他妈的来送死的!
真要拔枪?这帮巡警用屁股都能想到后果:上面那些大人物,比如奥马利议员,肯定会为了“联邦执法权”和“地方自治权”这种狗屁倒灶的政治问题,在媒体和法庭上跟对方扯皮扯上好几年。
那个疯子会不会出来背黑锅他们不知道。但有一点是肯定的:在扯皮开始之前,他们这十几号人,就会在零点五秒内,被这十二支自动步枪打成筛子,变成明天报纸上一串冷冰冰的伤亡数字。
他们是给奥马利打工的,不是卖命的。一个月就那点可怜的薪水,连去脱衣舞俱乐部都不够包场的,犯不着为了这帮神仙打架,把自己的小命搭进去。
人群分开,两个身影从中间走了出来。
左边那个,身材修长,面无表情,墨镜下的眼神仿佛在看一群死人。那是“幽灵”斯通。右边那个,壮得象头熊,眼神里透着一股来自西奈半岛的冷酷。那是“铁锤”科恩。
两人径直穿过僵持的人群,走到了德卢卡面前。
“幽灵”斯通摘下墨镜,露出那双灰色的、毫无感情波动的眼睛。他看了一眼德卢卡手里那副尴尬的手铐,又看了一眼德卢卡那张已经开始冒汗的脸。
“德卢卡警探。”斯通的声音不大,没有任何起伏,却象是一把冰锥扎进了德卢卡的耳朵里。
“我们是irs-ci布鲁克林专案组。特别行动队。”
“幽灵”斯通的声音没有任何起伏,象是一台正在读取判决书的打字机。他那只戴着战术手套的手,缓缓伸入战术背心的内袋,掏出了一本黑色的真皮证件夹。
“啪”的一声。证件夹在德卢卡眼前展开。
那上面的金色联邦鹰徽在阳光下熠熠生辉,刺得德卢卡眼睛生疼。旁边那张印有“联邦税务局刑事调查部”楚地写着“特别探员:马克·斯通”的字样,以及那个让所有地方警察都头疼的职级——“高级外勤专员”。
这证件是真的吗?当然是真的。比真金还真。
在联邦的人事文档里,这些证件全都合法合规,有据可查。
这是李昂利用汤普森局长下发的那份“布鲁克林分局人事重组及特别专员招募授权书”——一份本来只是为了让他能“便宜行事”、招募几个临时文员来处理积压文档的行政命令——给自己这支私兵披上的最完美的合法外衣。
汤普森那个老狐狸,打的一手好算盘。
他只给了李昂一个“主管”的虚名和一支签字笔,没给一分钱预算,更没给一个实权探员。
他以为这样就能把李昂架在火上烤,让他变成一条只能对着空气狂吠、却咬不到人的疯狗,最后不得不跪下来求总部支持。
但他做梦也想不到,李昂这把“利刃”,自带了磨刀石和火药库。
李昂不需要汤普森给钱,他有哈里森的黑钱。
李昂不需要汤普森给人,他有系统兑换的战争机器和一群渴望鲜血的体制弃子。
他只需要那个“权”。
那个能把一群杀人不眨眼的暴徒,在一夜之间变成“联邦探员”的签字权。
于是,这群拿着14自动步枪、开着防弹雪佛兰、领着双倍现金薪水的“临时工”,就这么堂而皇之地拿着汤普森亲自授权的证件,站在了nypd的面前,把枪口塞进了这帮地方警察的嘴里。
这一长串头衔砸下来,差点没把德卢卡砸晕。
危害国家金融安全?
a级任务?
这他妈听起来比调查苏联间谍还严重!
当然,这个所谓的a级任务,就纯属扯淡了,但对方又不知道。
“如果你对我们的身份有疑问,”斯通指了指身后那栋破败大楼上飘扬的国旗,“欢迎致电华盛顿司法部。但在那之前……”
他手中的14枪口微微下压,那黑洞洞的枪口象一只死神的眼睛,死死锁定了德卢卡的膝盖。
“……退后。”……
斯通向前逼近了一步。他的鼻尖几乎要碰到德卢卡的鼻子。
“根据联邦战时紧急状态法案修正案及联邦税务征收法第7608条……”斯通背诵法条的语气,就象是在背诵一篇悼词。“……任何地方执法机构,在未经联邦授权的情况下,武装阻挠、干扰或试图扣押正在执行a级任务的联邦探员,将被视为……”
斯通停顿了一下,那双灰色的眼睛死死地锁住了德卢卡。
“……叛国行为的同谋。”
“叛……叛国?!”德卢卡的声音都变了调,象一只被掐住脖子的公鸡。“你他妈在胡说什么?!我有一张法官签发的搜查令!这是合法的!”
“法官?”旁边的“铁锤”科恩冷笑了一声。他用那口带着浓重希伯来口音的英语插嘴道:“你的法官管不到联邦的任务。除非那张纸上有总统的签名。”
科恩拍了拍手里那把雷明顿霰弹枪的枪身,发出一声清脆的金属撞击声。
“或者,你想试试看?看看是你的搜查令硬,还是我的鹿弹硬?”
德卢卡看着这群杀气腾腾的“税务探员”,又看了看周围那些早就吓得缩回车后的手下。他感到一阵前所未有的荒谬和恐惧。
这他妈的还是那个只有会计师和软脚虾的国税局吗?
这帮人身上的杀气,比他见过的最狠的连环杀手还要浓烈!
这根本不是警察,这是士兵!是杀人机器!
他知道,今天这人,是抓不成了。
如果他敢下令强行抓人,这帮疯子绝对敢在这里开枪。
而且,最可怕的是……如果双方真的火并起来,死的绝对是他们nypd。
最关键的是,他心里也有鬼,那份所谓的搜查令只要稍微查一下就知道,根本没经过上面的同意,是他们伪造的。
德卢卡咬着牙,脸上的肌肉剧烈抽搐着。
他在权衡利弊。奥马利议员的命令很重要,但他自己的命更重要。
“好……很好。”德卢卡深吸了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的恐惧和屈辱,收回了那副手铐。
他恶狠狠地盯着李昂,那眼神象是要吃人。
“陈主管。你养的好狗。”
“但这事儿没完。”德卢卡指了指李昂,又指了指斯通,“这里是布鲁克林。你们这帮联邦杂种,别以为有了几把破枪就能在这里横着走。”“我们走着瞧。”
“撤!”德卢卡一挥手,带着那帮早就想跑的巡警,灰溜溜地钻回了警车。
警笛声都不敢拉,这支原本气势汹汹的车队,就象一群被打断了脊梁的野狗,仓皇地逃离了现场。
李昂站在台阶上,看着警车远去的背影,脸上的笑容依旧平静。
他转过头,看着这支只属于他的“税务突击队”。
看着斯通,看着科恩,看着莱诺克斯和那些精英弃子们。
他们的眼神里没有丝毫对这些当地nypd们的畏惧,只有一种病态的兴奋和对“力量”的崇拜。
他们刚才不仅仅是在对抗警察,他们是在对抗整个旧有的秩序。而他们赢了。
“干得不错。”李昂淡淡地说了一句。“回去擦枪。随时待命。”
“是!老板!”十二名队员齐声低吼,声音震得大楼玻璃都在颤斗。
……
但李昂知道,这只是前哨战。
德卢卡的撤退,并不意味着胜利。
这反而意味着,真正的风暴,即将从另一个看不见硝烟的战场袭来。
奥马利那条老狗,绝不会善罢甘休。既然暴力的手段被暴力顶了回去,那么接下来,就是他最擅长的领域了。
肮脏的、虚伪的、杀人不见血的……政治。
下午两点。纽约市政厅,市议会大厅。
这里金碧辉煌,穹顶上绘着自由女神和正义女神的壁画,仿佛在这里做出的每一个决定都代表着神圣的意志。
但空气中,却弥漫着一股令人作呕的伪善气息。
数百名记者挤在媒体席上,闪光灯像狂风暴雨般闪铄。摄象机对准了讲台中央那个穿着深蓝色西装、头发花白、一脸“正气”的男人。
布鲁克林区的国会议员,科洛博家族的保护伞,此刻,他是这场大戏的主角。
奥马利站在麦克风前,他的表情沉痛、愤怒,仿佛刚刚失去了一位至亲。他那极具煽动性的声音,通过广播和电视信号,传遍了整个布鲁克林,甚至纽约的其他区。
“女士们,先生们!布鲁克林的同胞们!”奥马利的声音在颤斗,脸上满是悲愤。“今天,我站在这里,不是作为一个议员,而是作为一个普通的纽约市民,作为一个父亲,作为一个对暴力感到深恶痛绝的人!”
他猛地举起一张照片。那是irs分局门口,斯通和科恩持枪对峙德卢卡警探的照片。
照片的角度选得极好,看起来就象是全副武装的联邦探员正在欺凌手无寸铁的地方警察。
“看看这个!看看这就是我们纳税人供养的联邦机构!”奥马利咆哮着,唾沫星子在聚光灯下飞舞。
“就在今天上午!在我们布鲁克林的街道上!一群身穿作战服、手持军用自动步枪的暴徒,公然持枪威胁我们尽职尽责的警察!”
“他们是谁?他们不是恐怖分子!不是外国间谍!他们自称是——国税局!”
台下一片哗然。记者们疯狂地记录着。
“这已经不是第一次了!”奥马利继续煽动着情绪。
“昨天凌晨,‘ na rossa’餐厅的惨案,我相信大家还没忘记!几十名无辜的市民、商人,被某种‘军事级别’的重武器残忍屠杀!尸骨无存!”
“而所有的线索,都指向这个失控的机构!指向这个新来的、所谓的‘主管’——那个被irs内部称为‘屠夫’的李昂·陈!”
奥马利的声音变得尖利。
“他带着私兵!带着重武器!打着‘审计’的旗号,在我们这片自由的土地上搞大清洗!搞种族屠杀!”
“他们把布鲁克林当成了什么?当成了越南的丛林吗?!把我们的市民当成了可以随意射杀的越共吗?!”
“不仅如此!”奥马利拿出一份文档,狠狠地摔在讲台上。
“他们还试图阻止我们警方的合法调查!他们用枪口指着警察的脑袋!这是什么行为?这是对法律的践踏!这是对州权的侵犯!这是对我们每一个纽约市民安全的直接威胁!”
“如果不制止这个疯子,下一个被机枪扫射的,可能就是你的家!你的餐馆!你的孩子!”
整个议会大厅沸腾了。
那些早已被奥马利收买的议员们,一个个义愤填膺地站起来怒吼。
“赶走irs屠夫!”
“这里是纽约!不是战场!”
“我们要安全!我们要正义!”
奥马利看着台下狂热的人群,嘴角不易察觉地勾起一丝阴冷的笑意。
这就是政治的力量。
黑的能说成白的,保护伞能说成受害者,而那个真正试图清理毒瘤的人,会被描绘成最大的毒瘤。
他双手下压,示意安静。
“所以,为了保护布鲁克林,为了保护我们的孩子不再在枪声中惊醒……”奥马利的声音变得庄严而决绝。奥马利,在此正式提出一项紧急动议——《布鲁克林社区安全与执法规范法案》!”
他逐字逐句地宣读着这项精心炮制的“绞索”。
“鉴于目前联邦税务机构在本地执法的极端暴力化倾向……”
“……即刻起,暂时冻结irs-ci布鲁克林分局在辖区内的所有独立执法权!”
“……任何涉及逮捕、搜查、扣押资产的行动,必须提前24小时向nypd报备,并必须有nypd高级警官在场联合签署、监督执行!”
“……禁止任何联邦探员在非紧急情况下,在市区内携带和使用军用级别的自动武器!”
“……直到关于‘ na rossa’惨案和irs内部暴力问题的独立调查结束为止!”
这是一招绝户计。
这就等于砍断了李昂的手脚,没收了他的武器,还给他戴上了一条名为“nypd监督”的狗链子。
只要这个动议通过,李昂想抓任何人,想查任何帐,都得先问过奥马利的人同不同意。
这还查个屁!
“所有赞成的,请举手!”议长敲响了木槌。
那一刻,大厅里手臂如林。恐慌、愤怒、排外情绪,加之奥马利的政治运作,让这项动议以压倒性的优势获得通过。
“砰!”木槌落下。
那一声明亮而沉闷的撞击声,象是一颗钉子,狠狠地钉在了李昂的棺材板上。
奥马利站在台上,享受着雷鸣般的掌声。
他看着摄象机镜头,仿佛通过屏幕看到了李昂那张可能会绝望的脸。
跟我斗?小子,你虽然有枪,但我有“规则”。
在这里,规则杀人,比子弹更快。
……
傍晚。 irs,布鲁克林分局。
那间曾经充满“咖啡香气”和“新秩序”的“储藏室”办公室,此刻被一股压抑到极点的低气压笼罩。
彩色电视机里,还在重播着奥马利那场慷慨激昂的演讲,以及动议通过时的欢呼画面。
“啪!”戈登抓起遥控器,狠狠地关掉了电视。
他那张冷硬的脸上,肌肉在剧烈跳动。
“操!”戈登一拳砸在墙上,震得墙皮簌簌落下。
“这群穿西装的杂种!这帮婊子养的政客!”
“他们怎么敢?!他们怎么能这么颠倒黑白?!”戈登气得浑身发抖,“我们是在帮这帮蠢货清理垃圾!我们在帮他们干掉那些吸血的黑手党!结果呢?!他们反而把我们当成了罪犯?!”
“冻结执法权?联合签署?”戈登冷笑,“那意思就是,我们要去抓科洛博的人,还得先打电话通知奥马利,让他好派人把罪犯送走?!”“这他妈的还查个屁!”
他手里的文档撒了一地。
“完了……老板……全完了……”萨姆的声音里带着哭腔,“那个动议……是合法的。市议会有权在‘紧急状态’下限制联邦机构的‘过度执法’。虽然这很不常见,但他们钻了空子……”
“汤普森局长刚才打电话来了……”萨姆咽了口唾沫,“他……他甚至没骂人。他只是说……‘这就是把事情搞大的代价’。”
“他说,在调查结束前,总部不会给我们任何支持。我们被……彻底孤立了。”
“我们现在动不了奥马利,也动不了科洛博。我们只要敢动一下,哪怕是去查封一个小赌场,nypd就会以‘违规执法’的名义把我们抓起来。那时候……没人救得了我们。”
萨姆绝望地捂住脸。
“这是死局。这是个完美的死局。”
李昂一直没有说话。
他坐在那张老板椅上,背对着两人,看着窗外渐渐亮起的城市灯火。他手里端着一杯波本,轻轻摇晃着,冰块撞击杯壁,发出清脆的声响。
他在生气吗?不。他在笑。
在那层不为人知的阴影里,李昂的嘴角正勾起一个疯狂而嘲讽的弧度。
“死局?”李昂轻声重复了一遍这个词。
他缓缓转过身,看着那两个已经快要崩溃的手下。
他的脸上没有愤怒,没有绝望,甚至连一丝焦虑都没有。
只有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平静。
“萨姆,戈登。”李昂抿了一口酒。“你们觉得,奥马利赢了吗?”
“难道不是吗?”戈登咬着牙,“他用法律把我们的手脚都捆住了!我们现在就是一群没牙的老虎!”
“法律。”李昂嗤笑一声,仿佛听到了世界上最好笑的笑话。他站起身,走到那张巨大的布鲁克林地图前。
“他用‘法律’,锁住了‘irs探员’李昂·陈。”
“他以为,只要我不戴徽章,只要我不拿搜查令,我就拿他没办法了。”
“他以为,剥夺了我的‘执法权’,我就成了废人。”
李昂伸出手,轻轻抚摸着地图上那一片片被红线圈出的、属于科洛博家族的地盘。
“但他忘了最重要的一件事。”李昂猛地转过身,眼中带着一股来自丛林深处的血腥气,“他锁得住那个‘税务官’。”
“但他妈的……”
“他锁得住那个在越南倒卖军火、把越共炸成碎片的‘幽灵’吗?”
戈登和萨姆都愣住了。
他们看着李昂,突然感觉眼前这个人变得无比陌生,又无比熟悉。
那种气息……那是他在“维苏威俱乐部”地下室,第一次拿出米尼岗时的气息。
那是纯粹的、不受任何规则束缚的……混乱。
“既然‘白道’的路被堵死了。”李昂走回桌边,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那我们就走‘黑道’。”
“既然不能用‘搜查令’去敲门,那我们就用‘c4’去敲门。”
“既然不能用‘法律’去审判他们,那我们就用‘子弹’去审判他们。”
“可是老板……”萨姆结结巴巴地说,“我们……我们没有合法的身份了……如果我们动手,就是犯罪……”
“犯罪?”李昂笑了,他从抽屉里拿出了一张早已准备好的名片。那上面只有一个名字,和一个电话号码。
法尔科内家族的代表。
“在这个城市里,最大的罪,不是杀人,不是放火。”
“是没钱。”
“既然奥马利想玩,那我就陪他玩把大的。”
“他想保护科洛博家族?好啊。”
“那我就让科洛博家族……自己从内部炸开。”
李昂把那张名片扔给戈登。
“戈登。”
“在。”戈登下意识地接住。
“比米尼岗更劲爆,比c4更响亮。”
“问问他……”李昂的眼睛眯了起来,象一条盘踞在尸体上的毒蛇。
“……法尔科内家族,还有其他几个想看戏的老狐狸……”
“想不想给正在内讧、又被奥马利这条疯狗保护着的科洛博家族……”
“……再添他妈的一把火?”
戈登看着那张名片,又看了看李昂那张在阴影中若隐若现的脸。
他感觉自己的血液再次沸腾了起来。
这一刻,他明白了一个道理。当法律失效的时候……就是军火商登场的时候。
“明白,老板。”戈登咧开嘴,露出了一个狰狞的笑容。“我这就去……‘推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