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后区,白石镇。那栋曾经属于“疯子乔”的豪华别墅,现在已经被警方封锁。而在几公里外,那个曾经被称为“维苏威俱乐部”的地方,如今已经彻底完成了它的蜕变
它不再是一个充满血腥味和廉价香水的黑帮据点,至少看起来不是。
现在,它叫“红手资产管理公司”。
那个曾经挂着艳俗霓虹灯的大门上方,现在是一块沉稳、低调的拉丝黄铜招牌。
字体优雅,设计极简,只有在字母“h”的中间,隐约藏着一只小小的、血红色的手掌印记——那是唯一的警告,提醒着所有来访者,这里的主人到底是谁。
下午两点。一辆黑色的凯迪拉克轿车缓缓停在公司门口。车门打开,一个身材臃肿、穿着花衬衫的意大利人走了下来。
他是布鲁克林本森赫斯特区一家地下赌档的老板,绰号“肥猪”托尼。
以前,他是科洛博家族的忠实走狗,每个月都要向“疯子乔”上贡。
但今天,他是来“纳税”的。
向这里的新主人。
托尼看着那扇崭新的防弹玻璃自动门,还有门口那两个穿着整齐西装、戴着耳麦、却依然掩盖不住那一身杀气的安保人员。那是“屠夫”奥康纳和他的手下,忍不住咽了口唾沫。
这地方……变得让他有些不认识了。
以前来这里,是被把枪顶在脑门上交钱。
现在?
他整理了一下领带,抱着公文包,象个去华尔街谈生意的银行家一样,战战兢兢地走了进去。
大厅里,原本那些用来跳脱衣舞的舞台早就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排排整齐的办公桌,上面摆着打字机、计算器和厚厚的帐本。几十个穿着白衬衫、戴着黑框眼镜的会计师正在埋头苦干,算盘声和打字机的敲击声交织在一起,竟然比以前的爵士乐还要吵。
“姓名。”前台接待员——一个原本在红灯区收保护费的小混混,现在穿着制服,一脸严肃地问道。
“本月度的‘税务合规咨询费’。”接待员纠正道,然后递给他一张表格,“填表。然后去3号窗口排队。”
托尼拿着表格,象个第一次去银行存钱的乡巴佬,乖乖地排在队伍后面。
在他前面,是一个以前专门搞走私的爱尔兰头目;在他后面,是一个控制着码头搬运工工会的工头。这些人以前在街头见面都要互砍几刀,现在却都老老实实地拿着表格,排队交钱。
而在他身边的阴影里,几个全副武装的“税务突击队”成员,正抱着fn fal自动步枪,像盯着羊群的牧羊犬一样,盯着大厅里的每一个人。
“这他妈的……”托尼在心里嘀咕,“这比去教堂做礼拜还规矩。”
……
楼下,那曾经是黑帮火并、酒池肉林的混乱场所,如今却展现出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秩序井然。
几十名曾经凶神恶煞的黑帮头目,此刻正象等待领取救济粮的难民一样,手里攥着号码牌,老老实实地排在各个“业务窗口”前。
没有喧哗,没有插队,甚至连大声喘气都不敢。
因为在他们头顶的二楼回廊上,几支冰冷的枪口正无声地注视着他们。
“这就是新秩序,老板。”舍尔站在李昂身后,手里捧着一份厚得象砖头一样的财务报表。他的声音里抑制不住那种作为“架构师”的好奇与兴奋。
“这一周,仅仅是布鲁克林北区,我们就收到了……一百二十万美金的‘咨询费’。”萨姆顿了顿,补充道:“而且,全是现金。旧钞,连号的都没有。”
萨姆翻开报表,手指在那一排排密密麻麻的数据上划过,象是在抚摸情人的肌肤。
“以前科洛博家族收保护费,效率太低了,简直是原始人的做法。他们要派打手去一家一家地敲门、恐吓,不仅效率低下,还得防着手下私吞,甚至还得和那些不懂规矩的刺头打架,弄得满街都是血。”
“但现在……”萨姆推了推鼻梁上那副厚重的黑框眼镜,镜片后闪铄着精光,“……我们把流程‘标准化’了。”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税务文档’。无论是卖私酒的、拉皮条的,还是放高利贷的,都在我们的数据库里。水,定额征收70。”
“不多,也不少。刚好让他们活着,但又不得不拼命为我们工作。”
萨姆指了指楼下那个正在被会计师盘问得满头大汗、不停擦拭额头的走私贩子。
“谁敢少交一分钱,或者敢在帐目上玩花样……”萨姆露出了一个残忍的笑容。“……戈登的人,那些专业的‘外勤审计员’,就会带着79和自动步枪,上门进行一次彻底的、不留活口的‘强制审计’。”
“很好。”李昂轻轻抿了一口杯中的红酒。
苦涩与甘甜在舌尖交织,正如权力的味道。
这正是他想要的。
不仅仅是钱。而是一种控制。一种绝对的、精密如仪器的控制。
通过这种“企业化”的运作,他将原本松散、混乱、充满暴力的地下世界,变成了一台精密运转的提款机。这台机器的每一个零件——那些曾经不可一世的黑帮分子——现在都成了这台机器上的螺丝钉。
他们不再为了地盘而厮杀,而是为了完成李昂的“税务指标”而拼命工作,拼命赚钱。
他们不仅要为李昂赚钱,还要感谢李昂给他们提供了这样一个“安全、稳定、合法”的赚钱环境。
“不过,老板。”萨姆合上文档夹,有些担忧地说道。
“虽然大部分人都服了,但还是有一些……刺头。”
“比如那个叫查理的家伙。他是以前跟‘疯子乔’混的,手里控制着几家地下妓院。算是死,也不会把70的利润交给我们这帮‘穿西装的吸血鬼’。”
“他说……他宁愿去投靠卢凯塞家族。”
李昂的动作停住了。
他放下酒杯,转过身,看着萨姆。
看到那个熟悉的眼神,萨姆就知道,那家伙要倒楣了。
“投靠卢凯塞?”李昂笑了,“他以为卢凯塞敢收他?”
李昂按下了桌上的对讲机。
“戈登。”
“在,老板。”楼下传来了戈登的回应。“听说有个叫查理的,对我们的服务不太满意?”
“是的,老板。他拒绝填表,还打伤了我们一个外勤会计。”
“那就给他做一个……‘特别审计’。”李昂的声音平静得象是在谈论晚饭吃什么。
“带上帕特。还有那具79。”
“既然他不想交税,那就让他……变成税。”
“对了。”李昂补充道,“别弄死他。把他那两只手留着。挂在卢凯塞家族的门口。”
“告诉巴盖里,这是我不小心掉在他家门口的垃圾,麻烦他帮忙……扔一下。”
“明白。”
……
一个小时后。布鲁克林,日落公园。
第42街的一条阴暗后巷里,这里是布鲁克林的盲肠,连巡逻的警车都嫌弃这里太脏,不愿意开进来。
在一栋不起眼的红砖建筑地下室里,却别有洞天。这里是“野狗”查理的老巢,也是整个日落公园最大的地下妓院和私酒分销中心。
厚重的隔音铁门将里面的喧嚣与外面的死寂隔绝开来。地下室里灯红酒绿,震耳欲聋的摇滚乐在疯狂地切割着人的耳膜。
最里面的包厢里,“野狗”查理正瘫坐在那张甚至被磨得有些掉皮的红色天鹅绒沙发上。他是个典型的西西里混混,身材矮胖,满脸横肉,脖子上挂着一条手指粗的金链子,那上面甚至还沾着些许不知是西红柿酱还是血迹的污渍。
此刻,他正处于人生的高光时刻——至少他自己是这么认为的。
他的左手搂着一个画着浓妆、眼神空洞的金发女郎,右手抓着一瓶没贴标签的私酿威士忌,正对着面前几个同样喝得满脸通红的手下唾沫横飞地吹嘘着。
“七成?!”查理猛地灌了一口酒,辛辣的液体顺着他的嘴角流下来,滴在他那件敞开的花衬衫上。
“那个叫帕特的爱尔兰杂种,他怎么不去抢?!七成利润?哈!老子在布鲁克林混了二十年,就算是当年的‘疯子乔’,也不敢张口就要七成!”
他把酒瓶重重地砸在茶几上,震得桌上的几叠钞票跳了起来。
那是原本应该在这个月上交给“疯子乔”的“咨询费”,但疯子乔人没了。
于是,这些钱正安安稳稳地躺在他的桌子上。
“老板威武!”一个缺了两颗门牙的打手立刻拍马屁,“那个戴眼镜的四眼田鸡,当时都快吓尿了!老板那一拳打得真解气,鼻梁骨肯定断了!”
“那是他自找的!”查理得意地大笑起来,“这帮爱尔兰人,以为穿上西装,打上领带,拿个计算器,就是所谓的‘公司’了?我呸!装什么上流社会?”
“这里是布鲁克林!这里靠的是拳头,是枪!不是他妈的表格和发票!”
查理抓起一把钞票,塞进旁边女郎的胸衣里,引来一阵娇笑。
他觉得自己是个英雄。
当全布鲁克林的软蛋都象狗一样排队去那个什么“维苏威俱乐部”交钱的时候,只有他,“野狗”查理,敢于对那群吸血鬼说“不”。
他打断了会计师的鼻子,把那个所谓的“纳税申报单”撕得粉碎,然后把人踢出了大门。
结果呢?二十四个小时过去了。什么也没发生。
没有枪手冲进来,没有炸弹,甚至连个骚扰电话都没有。
“看到了吗?”查理指着门口,眼神中充满了轻篾,“他们怂了。那群爱尔兰人就是一群纸老虎。他们只能吓唬吓唬那些软弱的生意人。”
“他们不敢动我。为什么?因为我有枪,我有兄弟,而且……”
“……我已经联系了卢凯塞家族的巴盖里先生。只要我们挂上卢凯塞的旗,那个什么狗屁帕特,连个屁都不敢放!”
“老板英明!”“去他妈的红手帮!”“为了查理老板!”
手下们举起酒杯,疯狂地欢呼着。包厢里的气氛达到了顶点。查理在酒精和奉承的刺激下,觉得自己简直就是这片街区的恺撒大帝。
他甚至已经在想,等卢凯塞家族接纳了他,他要怎么带着人杀回维苏威俱乐部,把那个叫帕特的家伙踩在脚下,让他把那些表格全都吃下去。
“再拿酒来!今天晚上,所有人都不醉不归!我请客!”查理大手一挥,豪气冲天。
就在这时。
“轰——!!!!!”
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那感觉就象是一辆高速行驶的火车头,直接撞在了这栋建筑的地基上。
整个地下室剧烈地晃动起来,天花板上的灰尘簌簌落下,刚才还在闪铄的霓虹灯瞬间爆裂,陷入了一片黑暗,只剩下应急灯那惨淡的红光。
“怎么回事?!地震了?!”“不象啊!好象是门口!”
还没等查理从沙发上爬起来,一股灼热的气浪就夹杂着浓烈的火药味和焦糊味,从走廊尽头冲了进来。
那扇足有两英寸厚的、查理引以为傲的实心防盗铁门,此刻已经变成了一块扭曲的废铁,带着火焰和浓烟,轰然砸进了大厅中央,把两张台球桌砸得粉碎。
“啊——!!”“救命啊!!”外面的大厅里传来了撕心裂肺的尖叫声。
那些打手、嫖客和妓女,像受惊的蟑螂一样四散奔逃,相互踩踏。
“该死!有人砸场子!”查理终于反应过来了。他一把推开身上的女人,伸手去摸藏在沙发垫子下面的手枪。
“抄家伙!都他妈别愣着!抄家伙!”
然而,他的手下们此时已经吓傻了。在那滚滚浓烟中,两个如同从地狱里走出来的身影,正不紧不慢地踏过满地的碎玻璃和废墟,向着包厢走来。
走在前面的那个,身材瘦高,脸上带着一种病态的、神经质的笑容。他穿着一身昂贵的西装,但肩膀上却扛着一具粗短的、还在冒着青烟的武器——79榴弹发射器。
那是“疯狗”帕特。
他一边走,一边用那只戴着白手套的手,轻轻拍打着枪身上的灰尘,仿佛那不是杀人武器,而是一根高尔夫球杆。
跟在他身后的,是一个壮得象座山一样的光头巨汉。
“屠夫”奥康纳。
他没有拿枪。他的手里提着一把明晃晃的、足有半米长的剔骨猎刀。刀刃在应急灯的红光下反射着令人心悸的寒光。他的西装被肌肉撑得紧紧的,每走一步,地板似乎都在颤斗。
“查理在哪?”奥康纳随手抓住一个试图逃跑的打手。那个可怜的家伙在他手里就象只小鸡仔。
“在……在办公室……包厢……”打手吓得尿了裤子,颤斗着指向走廊深处。
“滚。”奥康纳像扔垃圾一样把他甩到了墙上。
“砰!” 包厢的门被一脚踹开,门板直接飞了出去,砸在对面的墙上四分五裂。
包厢里的欢呼声戛然而止。查理正哆哆嗦嗦地往公文包里塞着那几叠钞票,看到这两个杀神走进来,吓得手里的枪都拿不稳了,“当啷”一声掉在了地上。
“别……别杀我!!”查理刚才那股子“恺撒大帝”的威风瞬间烟消云散。他此刻就象是一只被逼到了墙角的肥老鼠,浑身的肥肉都在剧烈颤斗。
“我给钱!我给钱!这就是钱!都在这儿!!”他疯狂地把桌上的钞票往奥康纳面前推,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谄媚笑容。“这是……这是误会!两位大哥!我是想交税的!真的!我只是……只是想凑个整……”
奥康纳根本没看那些钱。他大步走上前,那只巨大的军靴踩在散落一地的钞票上,发出一阵沉闷的声响。他一把抓起查理那只戴着金表的手,像钳子一样死死扣住,然后猛地按在了满是酒渍的茶几上。
“晚了。”奥康纳一脸狞笑,“老板说了。”“不填表,不交税,还敢打伤我们的审计员……”
“这是严重的‘暴力抗税’行为。”
查理拼命挣扎,但在奥康纳的力量面前,他那点力气简直可笑。
“不!不!我认识卢凯塞的人!我是巴盖里先生的朋友!你们不能……”
“巴盖里?”旁边的帕特嘿嘿一笑,他给79重新装填了一发榴弹。“那你正好可以去问问他,前几天晚上在餐厅里,他是怎么看着他的朋友变成碎肉的。”
奥康纳没有再废话。他举起了那把剔骨猎刀。
“为了维护税务系统的严肃性……”
“我们要帮你做一个……‘特别审计’。”
“不——!!!”查理发出了绝望的尖叫。
“咔嚓!”手起刀落。那是骨头被利刃斩断的脆响。紧接着,是一股喷涌而出的鲜血,瞬间染红了那堆还没来得及收起来的钞票。
“啊啊啊啊啊——!!!!”凄厉惨绝的叫声响彻了整个地下室。
查理捂着光秃秃的手腕,在地上疯狂打滚,痛得几乎昏厥。而他的那只断手,还孤零零地留在茶几上,那根中指上还戴着那枚俗气的金戒指。
奥康纳面无表情地拿起那只断手,在查理的衣服上擦了擦血迹,然后用一个塑料袋装了起来。
“走吧。”他对帕特说道。“还得把这玩意儿给卢凯塞那边送过去。老板说了,这是他不小心掉的‘垃圾’。”
两人转身离开。就象他们来时一样,从容,淡定,甚至带着一丝优雅。只留下一屋子吓傻了的黑帮分子,和那个在血泊中哀嚎的“野狗”查理。
没有人敢报警。甚至连两个巡逻经过的警车,在听到这边的动静后,都象是没听见一样,不仅没有停车,反而加速开走了。
因为所有人都知道。
这是“红手公司”在办事。
这是……合法的“审计”。
……
傍晚。“维苏威俱乐部”……不,“红手资产管理公司”的顶层。
李昂站在落地窗前,看着远处逐渐亮起的城市灯火。
布鲁克林,这片曾经混乱、肮脏、充满暴力的土地,现在正匍匐在他的脚下。
新的秩序已经创建。
黑帮在“交税”,警察在“护航”,商人在“进贡”。
这是一种前所未有的、创建在绝对暴力和金钱之上的……“繁荣”。
【系统提示:检测到局域布鲁克林北区税务合规率达到85。】
【获得成就:地下秩序维护者。】
【奖励积分:50,000点。】
【当前总积分:2,545,000。】
两百五十四万。这不仅仅是一个数字。这是无数个“查理”贡献出的恐惧,也是无数个“托尼”贡献出的贪婪。
这些积分,足够他组建一支真正的、武装到牙齿的私人军队。
【检测到宿主积分突破200万大关。】
【系统商城:权限提升。】
【解锁新分类:重型载具与战术支持。】
李昂的瞳孔微微收缩,他点开了那个新出现的、闪铄着红色光芒的图标。
【113装甲运兵车(越战魔改版):150,000积分】
【uh-1“休伊”通用直升机(武装型):300,000积分】
【48“巴顿”主战坦克(简配版):800,000积分】
【ac-130空中炮艇(召唤一次空中打击):1,000,000积分】
李昂看着这些“新玩具”,嘴角勾起了一个贪婪而疯狂的笑容。
坦克?直升机?
这才是他想要的。
这才是真正的……“审计工具”。
相比之下,之前的60和米尼岗,都有些小孩子过家家的感觉。
“老板。”萨姆推门走了进来,手里拿着一份新的情报,打断了李昂的思绪。
“这是……关于大西洋城的最新简报。”
“新泽西那边的几个家族正在为了赌场牌照的事打得不可开交。费城黑手党、纽约五大家族的分支,还有当地的爱尔兰帮派……那边现在是一片无主的金矿。”
“而且……”萨姆压低了声音,“听说奥马利那个老杂种虽然死了,但他生前在大西洋城还有点‘秘密投资’。”
李昂转过身,接过那份情报,眼中的红光尚未消散。
大西洋城。
赌博、美女、洗钱、黑帮。
那里是罪恶的天堂,也是税务官的……乐园。
“看来,”李昂轻轻弹了弹手中的纸张,“我们的业务……该扩张了。”
“准备一下,萨姆。”“通知戈登和‘突击队’。”
“既然有了新玩具,那就得找个地方……好好试一试。”
“我们去……新泽西。”
“去给那里的朋友们,上一堂生动的……‘税务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