寨墙上,守军们刚凝聚起的一丝勇气瞬间消散。
紧握连弩的手微微下垂,绝望的死灰色重新爬上脸庞。
孙昊眼神骤然冰寒,挽弓如满月,瞬间锁定了胡二牛奔逃的后心。
弓弦发出一声轻鸣。
然而
此时刀光一闪!
胡二牛扑到半途的身体猛地一僵,那颗写满惊恐的头颅带着污血冲天飞起,重重砸在地上。
尸身栽倒,正砸在泼了黑油的地面。
头领缓缓收回滴血的弯刀,往地上啐了口浓痰,声音鄙夷而不耐:“聒噪的废物,我们草原的勇士,要你这软骨头带路?呸!”
他弯刀猛地向前一指,用蛮语发出咆哮,“崽子们,杀光这群羊!一个不留,踩碎这破寨子!后面的村子,全是我们的!杀!”
“嗷呜!”
数百蛮兵齐声发出野兽般的狂嚎,轰然启动。
沉重的马蹄狂暴践踏大地,朝着烽火寨猛扑过来。
真正的总攻,开始了!
孙昊眼中已没有一丝犹豫,猛地拔出身边燃烧的火把,点燃了烽火台。
火焰瞬间燃起。
“看见了吗?这就是投降的下场!不想被剁碎喂狼,不想爹娘婆娘遭殃,就给老子拿起家伙,守住寨子!这些蛮子的血,今天就得烧在这寨子前头,放近了打,听我号令!”
马蹄声如闷雷滚地,北蛮骑兵卷着烟尘猛扑过来。
孙昊纹丝不动,硬弓满如圆月,箭头寒光锁定冲在最前的蛮兵。
“稳住!”他高喊道。
五十步三十步
蛮兵狰狞的面孔已清晰可见。
“放箭!”
弓弦响起。
孙昊的箭矢离弦瞬间,猛地扎进寨前泼了黑油的浅坑。
箭头带火,“轰”地一声,刺鼻的黑火药被瞬间点燃。
紧接着是连环爆响!
埋设的火药包在蛮兵马队中接连炸开,爆炸声震耳欲聋。
战马发出阵阵惊嘶,蛮兵如割草般栽倒,阵型瞬间大乱。
在这山谷间,浓烟裹着刺鼻的硫磺味弥漫开来。
寨墙上众人被这地动山摇的声势骇住,一时忘了动作。
“别发呆!”孙昊厉喝道,“弩箭!放!”
惊醒的守军咬着牙,迅速扣动弓弩。
十几架连弩发出密集的声响,瞬间射向混乱的敌群。
同时,预先埋设的绊马索和陷阱也显出作用,冲在前排的蛮骑接连被绊倒。
看似摇摇欲坠的寨墙前,竟成了一道死亡陷坑。
这一下,北蛮骑兵彻底乱了阵脚。
他们劫掠惯了毫无防备的村落,何曾见过这等诡谲手段?
马匹受惊狂蹶,自相冲撞践踏。
有人试图张弓还击,稀稀拉拉的箭矢钉在加厚的木墙上,只换来守军更凶狠的弩箭压制。
二十人据守的破寨,竟打出了千军万马的气势。
“撤!快撤!”
那头领见势不妙,勒马狂吼。
孙昊眼神一冷,反手拔出沙鹰。
百步穿杨技能发动,手臂稳如磐石。
砰!
震耳枪响压过战场喧嚣。
那头领眉心突兀地绽开一个血洞,魁梧身躯晃了晃,栽落马下。
首领毙命,北蛮兵魂飞魄散。
残存的骑兵再无斗志,发疯似的调转马头,丢下满地尸首和哀鸣的战马,亡命般涌向来时的隘口。
“别停!继续射!”孙昊声音嘶哑。
弩箭追着溃兵的背影,又撂倒数人。
蹄声远去,烟尘渐散。
刺鼻的硝烟混合着浓重的血腥味,笼罩着面目全非的寨前空地。
尸横遍地,伤马悲鸣。
胡二牛无头的尸身,早已被踩踏得不成人形。
寨墙上死寂片刻。
“赢了?”王阿虎惊魂未定,声音抖得不成调。
“赢了!我们竟然赢了!”
不知是谁先发出一声压抑到极致的嘶吼,随即引爆了整片寨墙。
劫后余生的狂喜冲垮了恐惧。
汉子们丢开武器,捶打着胸口的皮甲,又哭又笑。
这一战,不过十个人受了伤,只有一个胡二牛身死,却硬是拼掉了上百凶悍的北蛮骑兵。
一场绝对的大捷!
睢宁城头,可以观察到烽火寨那一点火光。
“报!校尉!烽火寨点火了。”
城楼军士冲进周亢大帐。
周亢正擦拭佩刀,头也不抬:“慌什么?传令各门戒备,守备睢宁。”
“是否出城迎战?”军士询问道。
“一群填窟窿的,死了就死了,本就是耗材。”周亢不耐烦地挥手,“守着!”
军士噤声退下。
同时,萧景桢也出现在辕门外,他步履匆忙,直闯营帐:“周校尉!烽火寨狼烟四起,请速发兵救援!”
面对这个衙门的主簿,周亢抬眼,嘴角讥诮:“萧主簿,军务本将自有决断。那寨子本就是预警的肉盾,他们的作用就是点这把火。既然烽火已经点了,那他们使命完成,死活各安天命。”
“各安天命?”萧景桢眼神锐利,“那是二十多条人命!他们若守住是大功!若失守,北蛮骑兵便可长驱直入,你这是贻误战机!”
“贻误战机?”周亢嗤笑站起,“本将奉叶将军之命守睢宁,守土有责,一座城重要,还是二十个废物重要?你一个管文书的,懂什么打仗!”
萧景桢盯着周亢,手在袖中紧握。
他猛地掏出巴掌大的青铜令牌,拍在案几上,令牌正面“叶”字泛着冷光:“此乃叶将军亲授令牌!见此令如见将军!周亢,命你即刻发兵,驰援烽火寨!”
帐内死寂。
周亢目光扫过令牌,瞳孔微缩。
他拿起掂量一下,脸上却浮起更深嘲讽。
他随手将令牌丢回,嘲笑道:“叶将军的令牌?本将瞧着像假的,萧主簿,伪造军令是死罪。念在你是衙门的人,滚出去!”
他根本不信,或不愿信。
萧景桢看着被丢弃的令牌,一股怒意直上心头。
他指着周亢,怒道:“周亢!你刚愎自用,如此无能,怎配当这一营校尉!”
“无能?”周亢不怒反笑,坐回椅子,端起茶杯,“本将无能,却能守住睢宁。萧主簿,有这闲心,不如回去催你的人丁名册,都这么多天了,怎么还没上交,误了军机,你们衙门承担起责任吗?”
萧景桢知道再争论也无益,深吸一口气,弯腰默默拾起令牌,不再看周亢一眼,转身大步离去。
叶将军那边还没有消息传回
此刻的他,只能寄希望孙昊还活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