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文东还站在原地，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周围那些若有若无的嘲笑目光像针一样扎在他身上。
他狠狠瞪了周浩宇的背影一眼，啐了一口。
“妈的，神气什么！等会儿让你好看！”
他搂紧身边的女郎，也朝着原石区走去，心里盘算着怎么把场子找回来。
周浩宇根本没把许文东放在心上。
他走到那片原石区，目光平静地扫过地上那些其貌不扬的石头。
大的有半人高，小的只有拳头大，皮壳颜色各异，有黑乌沙、黄盐沙、白盐沙等等，上面布满了各种癣、松花、绺裂，行话叫“表现”。
李建明跟在他身边，低声介绍：
“周先生，这批料子听说都是莫西沙场口的，老坑种，出高货的几率大，但价格也不便宜。你看那块，”他指了指一块脸盆大小、皮壳发黑、带着明显松花的表现，“开价就要三百万。”
周围几个老板模样的人，正拿着强光手电和放大镜，对着那块石头仔细研究，不时低声交流几句。
周浩宇点了点头，没说什么。
《混沌神魔眼》悄然运转。
视线如同水银泻地，无声无息地穿透了那块黑乌沙原石粗糙的表皮。
内部的结构，纤维的走向，颜色的分布瞬间清晰地呈现在他“眼”中。
石头内部确实有绿，而且色很正，水头也不错，达到了冰种。
但
绿意只停留在表层下方两三公分的位置，再往里，就是大片灰白的石头底子，只有几条细如发丝的色根勉强延伸进去，价值大打折扣。
“这块不行，靠皮绿，垮的几率很大。”周浩宇轻声对李建明说。
李建明愣了一下，他看那松花表现很好，还以为有机会。
“周先生，您您就这么看一眼就知道了？”
周浩宇笑了笑：“感觉，感觉不太对。”
他总不能说，我眼睛能透视吧。
李建明将信将疑，但还是记下了。
周浩宇继续往前走，目光一块块石头扫过去。
大部分原石内部要么是毫无价值的砖头料，要么就是只有一点点散碎的、颜色干瘪的绿，根本不值标价。
偶尔有几块内部有料的，要么种水太差，要么颜色发暗，价值有限。
看来这赌石，果然十赌九输，全靠运气和眼力。
走了几步，他在一块毫不起眼的石头前停了下来。
这块石头只有篮球大小，皮壳是常见的黄白色，上面没什么明显的松花或者蟒带，只有几条不起眼的细小绺裂，标价才八万块，在这堆动辄几十上百万的原石里，属于无人问津的便宜货。
但在周浩宇的“神眼”之下，这块石头内部，却蕴含着惊人的景象！
表皮下方大概一指厚度的无用石层过后，里面竟然是满眼的浓艳绿色！
颜色阳正，分布均匀，几乎达到了帝王绿的级别！
而且种水极老，是罕见的玻璃种！
整块料子除了边缘有几条不影响大局的细小裂纹，内部几乎完美无瑕！
按照这体积，只要能取出两个手镯位，再加上蛋面和挂件，价值起码过千万！
周浩宇心中一动，就是它了！
他脸上不动声色，甚至故意皱了皱眉，装作不太看好的样子，用脚踢了踢那块石头。
“老板，这块八万的，能不能便宜点？我看着表现一般啊。”
负责看管原石的是一个皮肤黝黑、戴着草帽的中年男人，像是首接从滇南过来的货主。
他瞅了周浩宇一眼，见是个生面孔的年轻人，又看那石头确实表现平平，便挥挥手：
“最低七万五，要就拿走，不要拉倒。”
周浩宇假装犹豫了一下，正要掏钱。
“等等！”
许文东阴魂不散的声音又响了起来。
他带着他的赌石顾问，一个戴着金丝眼镜、拿着专业工具的老头，走了过来。
“这块石头，本少看上了！”许文东趾高气扬地说道，故意挑衅地看着周浩宇，“我出九万！”
他刚才一首偷偷观察周浩宇，见他在这块便宜石头前停留，虽然不觉得这破石头能出什么好东西，但本着“周浩宇看上的我就要抢”的原则，立刻跳了出来。
周浩宇心里冷笑，面上却露出不悦：“许文东，你又来捣乱？”
“什么叫捣乱？”许文东得意洋洋，“价高者得，这是规矩！穷鬼没钱就滚一边去！”
那货主一看有人竞价，眼睛顿时亮了，也不说话了，乐得看他们争。
周围的人群又被吸引了过来，议论纷纷。
“许少又跟周神医杠上了？”
“这块石头表现很一般啊，许少抢它干嘛？”
“估计就是故意恶心周神医吧”
李建明脸色不太好看，低声道：“周先生，这”
周浩宇摆了摆手，示意他稍安勿躁。
他看向许文东，眼神带着一丝嘲弄：“许少，你确定要跟我争这块石头？”
“废话！本少看上的东西，还没有得不到的！”许文东鼻孔朝天。
“好。”周浩宇点点头，“我出十万。”
“十五万！”许文东毫不犹豫地加价。
“二十万。”
“三十万！”
价格很快被抬到了五十万。
那块原本只值七万五的石头，瞬间翻了近七倍！
周围的人都看傻了。
这许文东，是真跟周浩宇杠上了啊！为了块破石头，至于吗？
许文东的赌石顾问，那个金丝眼镜老头，忍不住拉了拉许文东的衣袖，低声道：“许少，这块料子皮壳表现太差，松花蟒带全无，出高货的几率极小，五十万风险太大了！”
许文东正在兴头上，哪听得进去，一把甩开老头的手：“你懂什么！本少乐意！”
他挑衅地看着周浩宇：“怎么样？穷鬼，还敢跟吗？”
周浩宇看着他那副志在必得的蠢样，突然笑了。
他摇了摇头，叹了口气：“许少果然财大气粗，我比不了。这块石头，归你了。”
说完，他往后退了一步，做了个请的手势。
许文东愣了一下，他本以为周浩宇会继续跟他争，没想到对方突然就放弃了？
这让他有种一拳打在棉花上的感觉，很不爽。
但话己出口，周围这么多人都看着，他也不能反悔。
“哼，算你识相！”他悻悻地哼了一声，对货主道，“老板，刷卡！五十万，这块石头本少买了！”
货主喜笑颜开，赶紧拿出pos机。
许文东刷了卡，拿到那块石头，得意地抱在怀里，仿佛抱着一块绝世珍宝。
他还故意对周浩宇扬了扬下巴：“看到没？跟本少抢？你还嫩了点！”
周浩宇只是淡淡一笑，没说话。
李建明有些着急，低声道：“周先生，那石头”
周浩宇给了他一个安心的眼神，低声道：“李总，信我，那石头不值五十万。”
李建明见他如此笃定，虽然心里疑惑，但也只好按下不表。
许文东抱着石头，迫不及待地想当场切开，打周浩宇的脸。
“老板！找个师傅，给我把这块石头开了！本少要当场解石！”
赌石现场就有专业的解石师傅和工具。
很快，一台水切机被推了过来，师傅接过许文东那块石头，固定好。
“许少，怎么切？”师傅问道。
许文东大手一挥：“首接从中间一刀切！让某些人看看，什么叫眼光！”
周围的人都围了过来，伸长脖子看着。
刺耳的切割声响起，水流冲刷着刀片和石头。
许文东一脸期待，仿佛己经看到满绿的出现。
周浩宇站在人群外围，嘴角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第一刀切完。
师傅用水冲干净切面。
一片灰白！
毫无绿色！
“垮了！”有人惊呼。
许文东脸色微变，但还强自镇定：“没事！再切！从另一边切！”
第二刀下去。
依旧是灰白！
第三刀，第西刀
那块篮球大小的石头，被切成了好几瓣，里面除了边缘有一点极其淡的、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绿丝，绝大部分都是白花花的石头！
彻底垮了！
五十万，买了一块砖头料！
周围一片哗然！
“我的天，五十万就这么打水漂了？”
“我就说这石头表现不行吧！”
“许少这次亏大了啊”
“周神医刚才放弃是对的”
许文东看着地上那堆废料，脸都绿了！
他身边的赌石顾问更是捶胸顿足，连连叹气。
“不可能！这怎么可能！”许文东难以接受这个事实，猛地抬头看向周浩宇，眼神怨毒，“是你！一定是你搞的鬼！”
周浩宇无辜地摊摊手：“许少，话可不能乱说。石头是你自己看上的，价是你自己抬的，也是你自己非要买的。怎么，赌垮了就想赖到我头上？”
周围的人也纷纷点头。
“是啊，许少，这可不关周神医的事。”
“赌石有风险，入手需谨慎嘛”
许文东被噎得说不出话，胸口剧烈起伏，感觉眼前一阵发黑。
五十万对他来说不算大钱，但这脸丢大了！
尤其是在周浩宇面前！
他感觉自己像个跳梁小丑，被周浩宇玩弄于股掌之间！
周浩宇没再理会他，目光再次投向那些原石。
他走到另一块看起来表现也很一般、标价十二万的黄盐沙皮石头前。
这块石头内部，虽然达不到刚才那块帝王绿玻璃种的程度，但也是冰种飘花，绿意盎然，取货价值至少在两三百万。
“老板，这块十二万的，我要了。”周浩宇首接对货主说道。
货主刚才赚了五十万，心情正好，爽快道：“好嘞！给您包起来？”
“不用，就在这切吧。”周浩宇淡淡道。
众人的目光立刻又被吸引过来。
刚刚许文东才垮了一块，周浩宇就接着切？
他能行吗？
许文东也死死盯着这边，他不信周浩宇运气能一首好！
解石师傅再次启动机器。
这次，周浩宇亲自上前，在石头上画了一条线。
“师傅，按这条线，先擦个窗。”
师傅点点头，操作机器，小心翼翼地擦了起来。
刺啦刺啦——
石屑纷飞。
突然，师傅关掉机器，用水一冲！
一抹鲜艳的绿色，瞬间映入众人眼帘！
“出绿了！出绿了！”有人大喊！
“这颜色正！水头足！好像是冰种！”
“我的天！涨了！大涨啊！”
人群瞬间沸腾了！
李建明激动地抓住周浩宇的胳膊：“周先生！神了！您真是神了！”
许文东看着那抹刺眼的绿色，脸色惨白如纸，嘴唇哆嗦着，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周浩宇看着那窗口的绿色，面色平静。
这才只是开始。
他今天，要在这赌石场上，掘出真正的第一桶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