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斗因此很快结束。
三屠众的人马几乎以压倒性的优势获得了最终胜利。
当江真还在一旁观望时，许多人都已经开始利索地打扫战场了。
而此刻，鹞子带着几个心腹，正围着那被砸进地里的璃国头领，小心地把他从碎石土坑里刨出来。
那人满脸血污，胸膛凹陷，肋骨不知断了几根，只剩下一口游离的气息。
“咬爷，幸亏您收力，不然这货就咽气了。”
鹞子啐了一口，踢了踢那瘫软如泥的身体。
咬爷正用一块破布擦拭着巨刃上的血迹，闻言头也不抬：“少废话，老子知道分寸，捆结实点，带回去给找爷。”
“是！”
鹞子应下，挥手便让人用几根封元锁将那头领五花大绑捆成了粽子。
江真站在原地，默默看着这一切。
他腰间那把借来的骨刀干干净净，一滴血也没沾。
方才的战斗对他而言，更像是一种热身。
对手太弱，弱到让他有些意兴阑珊，甚至开始怀疑自己跟着咬爷来这一趟，除了暴露在更多目光下，是否真的有必要。
“哈哈哈！光头兄弟，好身手！”
咬爷的大笑声打断了他的思绪。
只见其大步走来，脸上带着毫不掩饰的赞许，甚至伸手用力拍了拍江真的后背，力道大得能拍死一头牛犊。
“刚才那几拳，老子喜欢！带你出来比铁头那夯货强多了！”
江真闻言微微一怔，也不知道对方是怎么看见自己出手经过的，但也只得微微欠身，脸上没什么表情道：“咬爷过奖了。”
“过什么奖！老子从不说假话！”
咬爷心情极好，目光扫过地上横七竖八的璃人尸体和散落的行囊，眼中贪婪更盛。
“看看，看看！这帮璃狗，跑这么远来送死，还带着这么多家当！啧，这趟出来值了！”
他踢了踢脚边一个被扯开的行囊，里面滚出几块色泽暗沉、却隐泛灵光的金属矿石，还有几个密封严实、贴着符箓的小玉盒。
“都是好东西啊收起来，全给老子收起来！一点渣都别落下！”
喽啰们轰然应诺，动作更加麻利。
江真目光落在那些搜罗出来的矿石上面，心中微动。
其中一种泛着暗金光泽、表面有天然云纹的金属，他似乎在齐云国某本杂记上见过描述，名叫“沉星铁”，是炼制上品防御法器的稀有材料，价值不菲。
其它几种则非常陌生，他根本不知道是哪里干什么用的，甚至有一种外形长得像石头的，捏起来却像极了泥的矿物，这东西无论你用多大力气，到最后都能复原如初，颇为神奇。
“这是圣洞之石，你们外界管其叫…泥精。”
咬爷见他对着那几块泥精探究，开口解释道。
“这些璃狗，就是为了这东西，才选择铤而走险的。”
“哦？”
江真放下手中的泥精，疑惑不解的问道：“这是为何？”
咬爷继续解释道：“那是因为，据说泥精这东西只需一点点，就能令造出来的防御法器上升一个等级，而且损坏之后经过一段时间，还能自我修复。”
“要不是彔族人将其视为禁脔，严加看护，这些年恐怕早就让璃国人挖空了，这就是彔族总对着璃狗喊打喊杀的原因，想必他们总是用各种手段潜入圣洞里面，采集这些泥精，具体要如此之多的泥精干什么，老子也不知道，但想必也是为了战争所用。”
江真听完恍然。
他猛然想起之前从听风坊听到的一则消息，说璃国突然出现了一批玄甲军，极为犀利，打的齐云国联军节节败退，想必和这泥精脱不了干系。
试想，若能将这种具有强大自我修复能力、并能显着提升防效的神奇材料，大规模应用于军队铠甲之上，打造出一支能在战斗中不断自我修复的“不死”军队那在战场上将是何等恐怖的碾压力量？！
难怪齐云国联军面对突然出现的璃国玄甲军会节节败退！
彔族人对此物极为看重，璃国人却如同蛀虫般不断窃取，这自然是不死不休的仇恨根源。
“原来是这样。”
江真低声自语，脸上虽然依旧没什么表情，但眼神深处却已掀起波澜。
咬爷并未察觉江真内心的震动，只当他是听明白了“泥精”的价值，嘿嘿笑道：“现在知道这玩意儿多抢手了吧？彔族人把它当命根子，璃国人把它当攻城略地的神兵利器。咱们这次，可是捞到真正的硬货了！这些‘泥精’，还有那个璃狗头领，送到找爷或者尸老那儿，换来的好处，够咱们三屠城逍遥好一阵子！”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精明：“不过光头兄弟，这事儿你知我知，还有鹞子他们几个知道就行。东西和消息，都得捂严实了。尤其是不能让血城那边，特别是厉寒那老鬼知道得太清楚。咱们三屠众虽然依附血城，但该自己吃的肉，绝不能分给别人太多！”
这是在暗示江真，既是对“自己人”的提点，也是一种无形的捆绑。
知道了如此重要的秘密，便更不可能脱离三屠众了。
他点了点头，沉声道：“我明白。”
“好！”
咬爷满意地拍了拍他的肩膀，随即翻身上马，对着周围人高声道：“都利索点！收拾完赶紧回城！别磨蹭！”
一众喽啰们应声称是，开始加快速度。
过了约莫半炷香左右，战场打扫完毕，尸体被草草掩埋在乱石堆下，战利品则捆扎妥当。
那名奄奄一息的璃国头领被横放在一匹驮马的背上。
随后，三十余骑带着血腥与收获，马蹄声再次敲响荒原，朝着三屠城的方向疾驰而回。
来时杀气腾腾，归时满载而行，队伍的气氛明显轻松了许多，喽啰们彼此低声谈笑，谈论着能分到多少赏赐。
咬爷的心情显然极好，一路与旁边的鹞子低声谈笑，话题不离那些“泥精”能换来多少玄晶，或是尸老会对此如何欣喜。
江真跟在二人身后不远处，从他们谈话之中也了解到，其他的战利品他们可以随意支配，但这些泥精，还有那名头领，他们必须要交给找爷再行发落。
想必其中的原因，也和彔族人和他们所赐下的那种可以使人“好运”的秘术有关。
他算是看明白了，如果这种秘术不是虚无缥缈之物，而是真实存在的一种特殊规则，那这整个彔国，就是一个庞大的利益链条，各方只要不触犯彔族人的利益，谁都可以在此获得取之不竭的好处。
但若要是触犯了呢？
彔族人又何从知晓？
江真不禁打起了泥精的主意，想着怎么在脱身之前，搞它一票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