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晚青忍不住抹了抹眼角，笑着说：“你这孩子，跟我们哪里还用得着说这些。”
“只要你们过得好，我们就放心了。”
顾明泽拍了拍儿子的肩膀，没有说话。
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了下来，院子里的灯笼被点亮。
红色的光芒透过窗户照进来，映在三个人的脸上，温暖而喜庆。
确认完婚礼的所有细节，顾明泽和林晚青的心里终于踏实了下来。
夜色渐浓，胡同里的喧嚣渐渐平息，但顾家的四合院里依旧灯火通明。
大家还在忙着最后的准备工作。
红绸映着灯光，喜字透着喜庆，空气中弥漫着糖果和鲜花的香味。
一切都在为明天的婚礼做着最后的铺垫。
婚礼这天，天还蒙着层淡淡的鱼肚白，窗棂外的梧桐树影疏疏落落映在青砖地上，带着十月末特有的清冽气息。
顾明泽一骨碌从床上坐起，动作间带着一股利落，丝毫不见四十六岁的沉滞。
他摸过床头叠得整整齐齐的深灰色中山装，料子是厂里进口的毛涤混纺，挺括又显精神，领口还细心地缝了层衬布，穿着不硌脖子。
“动作快点，爹娘估计早起来了。”
林晚青的声音从屏风后传来，带着几分轻快。
她今年四十三岁，眼角虽有了浅浅的细纹，但坐了一个精致的盘发，还戴上了发饰，衬得那张鹅蛋脸愈发温婉。
她正对着镜子系衣服的扣子，手上还戴着块精致的女士手表。
夫妻俩收拾妥当走出房间，楼下已经传来了细碎的说话声。
客厅里的吊扇擦得锃亮，扇叶上还挂着两串红绸剪的喜字，是昨天大家一起剪好布置的。
顾父顾母正坐在八仙桌旁。
老爷子穿着一身藏青色的新外套，是厂里的老师傅量身做的，领口镶着一圈金色，显得格外精神。
老太太则穿了件枣红色的灯芯绒外套，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用一根银发簪绾着，手里还拿着块绣花手帕，时不时地擦一擦嘴角，脸上的笑容就没合拢过。
“爹，娘，起这么早？”
顾明泽走上前，顺手拿起桌边的暖壶，给两位老人续上热水。
顾父放下手里的搪瓷杯，杯身上印着的“劳动最光荣”字样已经有些褪色。
他爽朗地笑：“能睡得着吗？咱们景晖今天娶媳妇，我这心里高兴着呢！”
说着又看向林晚青，说道：“晚青啊，你这衣服真好看，衬得你年轻了好几岁。”
林晚青笑着坐下，拿起桌上的瓜子剥了两颗递给老太太：“爹您就别夸我了，今天主角是景晖和新娘子。”
正说着，楼梯上传来一阵拖沓的脚步声，伴随着轻轻的哈欠声。
顾景瑶揉着眼睛从二楼走下来，她穿着件粉色的风衣外套，衣摆上绣着小小的白兰花，是林晚青服装厂刚出的新款。
“爸，妈，早啊，爷爷奶奶早。”
她走到桌边拿起一个苹果，咔嚓咬了一大口。
林晚青笑着看了她一眼，开口问道：“你大哥起来了没有？该换衣服了，别耽误了吉时。”
顾景瑶嚼着苹果，含混不清地说：“起来了起来了，我刚才路过他房间，听见他房间里有动静了。”
话音刚落，楼梯上就传来了脚步声，比刚才沉稳了许多。
顾景晖走在前面，身上穿着一身深灰色的西装，是林晚青特意给他定做的，版型比中山装更显洋气，衬得他身姿挺拔。
他今年二十三岁，正是意气风发的时候。
一向沉稳的他此刻脸上带着几分羞涩，又难掩兴奋，头发梳得整整齐齐，还用发胶固定住了，额前的碎发一丝不苟。
跟在他身后的是三儿子林景安。
顾景瑶见状凑到顾景晖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大哥，今天这打扮真精神，嫂子见了肯定得乐开花。”
顾景晖瞪了他一眼，脸上却忍不住扬起笑容：“别瞎说。”
这时，从老家来的亲戚们也陆续走进了客厅。
客厅里一下子热闹起来，大家的说话交谈声混在一起，满是喜庆的气息。
顾明泽看了看墙上的挂钟，时针已经指向六点十分，便对顾景瑶说：“瑶瑶，去看看你两个弟弟起来没有，早饭快好了，让他们赶紧下来。”
顾景瑶应了一声，转身又跑上楼梯。
楼下的厨房里，此刻正热气腾腾。
保姆刘英系着围裙，正站在灶台前煎馅饼，金黄的馅饼在锅里滋滋作响，香气弥漫了整个院子。
旁边帮忙的是唐秀云，这段时间因为家里吃饭的人多，刘英一个人忙不过来，便一直是她在帮忙。
此时，她正往大锅里下油条，手里的长筷子灵活地翻搅着，雪白的油条在油锅里渐渐膨胀，变成了金黄色。
“刘嫂子，粥熬得怎么样了？”
唐秀云擦了擦额头上的汗，问道。
刘英掀开旁边的大锅盖，一股浓郁的肉香飘了出来。
“差不多了，瘦肉粥熬了快一个小时，都烂透了，肯定好喝。”
锅里的瘦肉粥冒着热气，米粒软糯，里面的瘦肉丁切得细碎，还撒了点葱花，看起来就食欲大开。
因为今天家里人多，早餐准备得格外丰盛。
餐桌和旁边的几张方桌上都摆满了盘子和碗，白面馒头蒸得白白胖胖，上面还点着红点。
包子有肉馅和素馅两种，褶子捏得整齐漂亮。
油条金黄酥脆，一根根码得整齐。
还有煮得恰到好处的鸡蛋，剥了壳放在盘子里，旁边摆着酱油和醋。
豆浆是凌晨就磨好的，装在一个大瓦罐里，热气腾腾，香气扑鼻。
“这馒头蒸得可真不错，比我在家蒸的好吃多了。”
唐秀云拿起一个馒头，凑到鼻子前闻了闻。
刘英笑了笑：“我娘教我的法子，用温水发面，醒面时间够，蒸出来自然软和。”
“今天是大日子，可不能出半点差错。”
她俩比平时提前了半小时起床，不到五点就钻进了厨房，忙前忙后，就为了让大家能早点吃好早饭，好为接下来的婚礼做准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