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东方云海：要脏一起脏，来吧~~
牧天一嘴角狠狠抽搐了一下，想了想，便悄悄退后了几步，轻手轻脚地离开了会议室，顺便体贴地帮他带上了门。
“唉，江老师的心理承受能力，还得好好练练啊。”牧天一心中暗忖，“还是给他多一点时间，独自消化消化吧。
至于送医院？
那就算了。
江老师好歹也是三线巅峰明星，武术功底不俗，身体素质杠杠的，这不算什么大事，让他安静地躺一会儿就好。
离开了会议室。
牧天一想起了自己参加金桃花奖的任务，便径直去了市一中考生局域。
远远地，他就看到东方云海正被一群市一中的学生围在中间，他们满面笑容，正兴奋的说个不停，多半是在恭喜东方云海拿了亚军。
可当牧天一凑近时，原本挺热闹的气氛一下子就冷了场。
那群市一中的学生们看向牧天一的眼神极为复杂。
按道理，他们应该对这个抢了市一中风头的家伙不爽才对。但是，牧天一的领先优势太大了，尤其是第三轮的短片《再见，老张！》，完全就是碾压了所有人，即便他们再骄傲也不得不承认，这个牧天一真的是个怪物。
然后，牧天一就享受到了一大堆敬畏，甚至满满都是热切的眼神，随后，他们就象是放飞了自我一般，将牧天一团团围住。
“牧神，省考时，你的大腿还缺挂件吗？”
“牧神，我腿长腰细，什么都能演，求省考带飞。”
很多时候，人的成见是一座大山，当你放下它后，世界就会壑然开朗了。
市一中的名头，在牧神带飞面前算个屁啊。
“行了行了。”东方云海满脸嫌弃地扒拉开他们，把这些瞬间进化成舔狗的家伙们全部赶走。
他主动搭腔道：“牧天一，恭喜你，拿到了市统考的状元。”
“同喜同喜。”牧天一笑着谦虚道，“我就是运气不错而已。”
“运气吗？”东方云海缓缓摇头，“不，实力就是实力，第三轮我输得心服口服。”
简单寒喧两句，牧天一低声说：“东方，去边上聊聊？”
来了。
东方云海心头一跳，脸色微微僵硬。
该来的，终究还是来了。
这种事情，躲肯定是躲不掉的，他深吸一口气，点头同意。
两人迅速找了个附近的咖啡店，各自点上了一杯咖啡。
牧天一喝着咖啡，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东方云海被他的眼神看得直发毛，猛灌一口咖啡道：“我承认，我和你的赌约，是我输了。”
“别再用这种眼神看着我了，你有什么条件就直接说吧，无论怎么样，我都认。”
“咳咳。”牧天一咳嗽两声，脸色一正道，“既然这样，我就不客气了，东方，你喜欢笑傲江湖吗？”
“《笑傲江湖》？”东方云海先一愣，随即眼睛亮了起来，“当然喜欢，这是金老先生的经典之作，虽然86年灾难元年后，出现了巨大的文化断层，但很多经典作品还是流传下来了。”
“我记得灾前，香江那边还有过84和85两个版本的电视剧，不过知名度并不算高。”
他象是打开了话匣子般，兴奋的滔滔不绝道：“不过咱们内地后来也有很多自己的版本，有些非常经典一直流传到现在。我最喜欢99版张振江老师主演的令狐冲，那个令狐冲洒脱不羁，重情重义，简直就是书里的角色活了过来。”
“张老师也凭着令狐冲这个角色，一路杀到二线明星巅峰，那个战魂令狐冲更是在污染区中斩敌无数。”
“可惜啊，张老师前年在一个b级污染区执行任务时牺牲了————”
说到这，他语气有些低沉，但很快又振奋起来：“后来也有一些版本的令狐冲不错，但总觉得，还是要比张老师那个版本差点意思，有些强行加各种设置，想弄出个超强版令狐冲来，反而失去了观众的认可，很是得不偿失。”
“尤其是现在号称最强的令狐冲版本，一大堆技能看着花里胡哨的，却也就是个白银级，缺乏观众认可度，怎么都升不上去啊。”
牧天一听见他说的兴奋，强忍着没打断他，只是嗯嗯啊啊地不停附和着。
没办法，虽然他有前身的记忆，但他对那些版本的笑傲江湖，的确都不怎么感兴趣，印象也干分模糊，他记得最经典的《笑傲江湖》，应该是96版吕颂贤演的。
可惜，这版本蓝星没有。
滔滔不绝了片刻后，东方云海说得口渴，终于停下来喝了一大口咖啡，然后满眼期待地看向牧天一：“牧同学，你忽然提起《笑傲江湖》，该不会————是想翻拍经典吧？”
他想到了打穿蒙面影帝的《精武英雄》，那可不就是眼前这位的手笔？
如果牧天一想翻拍《笑傲江湖》！？
想到这个，东方云海的心脏不争气地加速跳动起来，满眼都是期待。
“没错。”牧天一坦然道，“我确实有这个想法，而且，我准备用它来参加金桃花奖。”
“金桃花奖？！”东方云海直接站了起来，声音激动，引得咖啡店其他客人纷纷侧目。
他连忙坐了下来，但脸庞依旧兴奋的有些潮红，压低声音道：“你真的要参加金桃花？那可是以艺校大学生为主的电影艺术赛事。”
他忽然一把握住牧天一的手，激动不已：“牧同学，不，牧哥，不，牧神，请务必带上我一个，我的天呐，这可是角逐金桃花啊。”
果然。
骄傲是一种累赘。
当你扔掉它后，广阔的世界就向你敞开了。
东方云海满眼放光，语速飞快的喋喋不休：“这可是很多大学生，在大三或大四才敢参与的金桃花啊，很多明星在毕业前，如果能进个前一百名，都够吹一辈子了。”
“你要是真能拍出质量不输《精武英雄》的《笑傲江湖》，哪怕只是参与角逐金桃花，都是一件了不起的事了，如果能拿个前一百名，那咱们就直接起飞了。”
牧天一被他的反差渣男气质弄得有些哭笑不得，不动声色地抽回手，略作沉吟道：“带你一个，自然是没问题，这也是我找你的原因。不过，我拍的版本，可能和你想象中的都不太一样。”
“不一样？”东方云海愣了一下，随即把胸脯拍得啪啪作响，“没问题，《精武英雄》就和传统的陈真不一样，但结果大家都看到了，牧神，我相信你的改编能力，你说怎么拍，我就怎么演。”
再说了，不就是笑傲江湖嘛，底子在那里，再怎么改终究是那些故事，我就不信，你牧天一能改到天上去。
“行叭。”牧天一暗忖，这可是你说的。
当即，牧天一又问：“东方，你对东方不败这个角色，是怎么看的？”
“啥？东方不败！？”东方云海脸色一僵，一股不妙的预感袭上心头，嘴唇翕动，颤着声弱弱的问道，“你该不会————”
“没错。”牧天一老实说道，“我就是要你演东方不败。”
虽然这版东方不败的扮演者林青霞是个大美女，理论上他也应该找一个大美女来演，但当初排练《时间都去哪儿了》的时候，他看到“时间恶魔”状态下的东方云海，就觉得这个角色非他莫属。
而且，这个角色的精髓在于，男装要潇洒，要霸气，女装要美，要让人惊艳的那种美，东方云海的形象绝对是符合的。
“我拒绝！”东方云海象是被踩了尾巴的猫般，腾地一下站起身来，声音因为太过激动而变得高亢。
周围客人的目光再次被吸引过来，东方云海赶紧坐下，压低声音抗争道：“不行，绝对不行！牧天一，你让我演什么都行，林平之，田伯光，哪怕是青城派的那个丑角塞北明驼”木高峰我都认了！但东方不败，我，我是真演不了。”
让他一个堂堂七尺男儿，去演一个挥刀自宫，涂脂抹粉的妖人，这简直比杀了他还难受。
他东方云海好歹也是市统考亚军，未来是要立志成为一线明星的男人，这要是演了东方不败，以后还怎么在圈子里混？
形象还要不要了？
牧天一似乎早就料到他会有这种反应，不慌不忙地端起咖啡抿了一口，然后才慢悠悠地道：“你好象，没有拒绝的权力吧？”
“别忘了，你还欠我一个赌约。当时可是你说的，无论怎么样，我都认”。”
卧槽！
东方云海的表情瞬间僵住，象是被人扼住了喉咙一般，嘴巴一张一合，想说什么反驳的话，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赌约。
对，还有那该死的赌约！
如果自己能赢，现在就能昂着头，让牧天一见识见识什么叫赌约的威力了。
只可惜，人生没有如果，也没有重来的选项。
挣扎，不甘，屈辱————种种情绪在他脸上不断掠过，最终化为一声充满绝望的叹息，唉~~~
他好似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般颓然地瘫在了椅子上，满脸的生无可恋。
牧天一见状，有些于心不忍了，安慰道：“你也别太绝望，其实，在我的剧本里，东方不败这个角色非常出彩，甚至可以说是全片的灵魂人物之一，甚至剧本的名字就叫做《笑傲江湖之东方不败》。”
“再出彩，他也是东方不败————”东方云海有气无力地嘟囔着，眼神空洞地望着天花板，仿佛已经看到了自己“社死”的未来。
“行叭。”牧天一站起身来，“我去把剧本打印出来，咱们一起研究研究。
你看完剧本再做决定，如果看完之后还是坚决不演，那————赌约就换一个。”
最后这句话，让东方云海空洞的眼眸里瞬间爆发出光彩，他腾得坐直了身体，满眼希冀道：“你说真的？”
“那是自然，如果我摁着你头演，你心不甘情不愿的就算演了也演不好，反而白白浪费了我的剧本。”牧天一随即离开了咖啡店，找了个地方打印好剧本。
回来后，两人一人一份。
东方云海捏着剧本，深吸一口气，象是奔赴刑场般悲壮地翻开了第一页。
起初，他是强忍着呕吐的感觉在研读剧本，眉头紧皱着，嘴唇抿得发白。
他试图从剧本中找出这个版本东方不败的各种缺陷，好作为拒绝的理由。
可令他没想到的是，看着看着，他就被剧情吸引，完全忘记了这件事，而且越往后看，他的眉头就越是舒展，眼神中的排斥也渐渐消散。
他越看越是专注。
直至最后。
黑木崖上，红妆铺地，帷幔轻扬。
【“天下风云出我辈，一入江湖岁月催。皇图霸业谈笑中，不胜人生一场醉。”】
剧本中，东方不败吟诵着诗句，弹指间杀人的风淡云轻，以及面对任我行，令狐冲等人围攻时那近乎无敌的绝世风采————
东方云海拿着剧本的手，微微颤斗起来。
这，这————和他认知里那个躲在深闺里绣花的变态完全不一样。
这是一个武功登峰造极，野心勃勃，性情复杂，又充满了致命魅力和悲剧色彩的————枭雄！
没错，就是枭雄。
尤其是剧本中设计的一些场景和台词，将东方不败的霸气，和诡异美学结合得淋漓尽致。
那种对“天人化生，万物滋长”的武道境界的诠释，更是将这个角色拔高到了超越江湖的层次。
“咕咚。”东方云海不自觉地咽了一口唾沫。
他发现自己竟然————
有点心动了。
这个版本的东方不败，虽然依旧是个人妖，但是她的魅力和内核，都远远超出了他以往看过的任何版本。
如果能演好这个角色————
东方云海的心脏不争气地狂跳起来，一个大胆的念头不可遏制地浮上心头，或许，也不是不可以试试。
当然，还有一点让他顾虑重重。
那就是这里的东方不败，和令狐冲感情纠葛太深，简直就是在谈恋爱，他有些为难和尤豫地看向牧天一，想问问他，能不能删掉两人的感情戏，这也太尬了。
而牧天一此时，目光也恰好看向了东方云海。
《笑傲江湖之东方不败》这部电影他是很久以前看的了，很多剧情都已经记不太清了，以至于他同样忘记了，这部电影里的令狐冲和东方不败有不少感情戏————
因此，他率先开口道：“我觉得剧本还是有些不妥，得改改。”
他斟酌了会儿，硬拗了个理由道：“你看，令狐冲和东方不败之间的这些————嗯，比较复杂的交互，是不是有点太扯淡了？跟原着精神不太符合，显得有点瞎胡闹。要不，我们精简或者调整一下？”
他本以为东方云海会举双手赞成，毕竟这也能减轻他的心理负担。
可谁知，东方云海先是一愣，随即就不乐意了。
虽然他本来也是想删了这些感情戏来着，但现在凭啥删？！
他都牺牲这么大，准备为艺术献身演东方不败了，你牧天一谈个恋爱就不乐意了？
合著我东方云海的脸不是脸，你牧天一的脸就那么值钱？
要脏大家一起脏，谁也别想跑！
一股“我不好过，你也别想好过”的恶念涌上心头，东方云海当即一改之前的颓废，斗志昂扬的据理力争道：“我看删不得。”
“牧天一，我看你才是在瞎胡闹，这些唔，微妙的交互，这些朦胧的感情戏，恰恰是这个版本东方不败的角色魅力内核体现之一。”
他指着剧本，分析道：“从心理学角度看，东方不败修炼《葵花宝典》后，生理心理产生巨变，对自身性别认知产生变化，转而欣赏乃至倾慕令狐冲这样的少年英侠，是符合逻辑的。”
“和令狐冲的相遇，正是他思想认知产生蜕变的关键转折点。”
“从哲学层面讲，这体现了对立与统一，正邪的对立，爱与恨交织，都在令狐冲和东方不败的关系中具现化了，极大程度的丰富了故事的张力与精神内核。”
“从戏剧冲突来看，这更是点睛之笔，正是因为这份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愫，才让黑木崖的那场最终决战充满了悲剧色彩和宿命感！你删了，东方不败就不过是个强大的疯子而已，整个故事都不成立了。”
他越说越激动，最后更是冷笑一声，祭出了杀手锏：“牧天一，我告诉你，你要是敢删这些戏，就是在沾污这个优秀的剧本，是对艺术的亵读。”
“这样的东方不败，爱谁谁演去。”
说罢，他双手抱胸，下巴微抬，一副斗志昂扬的样子。
心中却在呵呵冷笑，反正我东方云海已经准备“脏”了，你牧天一居然还想干干净净？
要脏一起脏，要尬一起尬，要“社死”，那就一起“社死”。
来吧，谁怕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