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个月后的这一天,是营地内季度战功结算的日子。
丙字七号符录工坊内,气氛比平日更加肃穆。
吴良管事站在高台上,面无表情地宣布着每个人的战功数额。
“张三,本季度完成定额,超额完成准二阶符录三张,良好品质两张,合计战功,一千二百点!”
“李四,本季度完成定额,超额完成准二阶符录一张,合格品质,合计战功,九百点!”
……
随着一个个名字被念出,符师们或喜或忧。
终于,轮到了许青。
“许青!”吴良的声音提高了一度,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欣赏,“本季度,不仅圆满完成定额,更超额完成准二阶符录,合格品质十五张,良好品质二十张,优秀品质五张!合计战功,四千三百点!位列本工坊第一!”
四千三百点!
这个数字一出来,整个工坊瞬间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用一种看怪物般的眼神,看向角落里的许青。
四千三百点!
这几乎是他们中某些人战功总和的四五倍!
要知道,这还只是他“上交”的战功!
许青心中却毫无波澜。
他平静地上前,接过记录着战功的玉简(战功簿),道了声谢,便退了回来。
吴良则照例,将那个熟悉的木盒放在了桌角。
木盒内躺着一枚玉简,正是管事吴明的战功玉简。
众符师心照不宣,一个接一个地上前,缴纳了自己10的战功,划入吴明的战功玉简里。
许青也走上前,从自己的战功中,划走了四百三十点,注入木盒内的玉简。
吴良看着玉简中那笔可观的“孝敬”,浑浊的老眼中,终于闪过一丝满意之色。
回到座位,许青立刻将神识沉入了手中的战功簿。
玉简内,是一个庞大的列表,记录着可以用战功兑换的各类物品。
丹药、法器、功法、材料……琳琅满目。
许青的目光,快速扫过那些寻常之物,最终,定格在了一个让他心跳骤然加速的名字上——
【补天丹】!
他立刻点开查看。
【名称】:补天丹
【品阶】:二阶上品
【功效】:蕴含磅礴天地生机,可修补受损根基,温养壮大灵根,亦可以逆天改命,提升资质,对寿元亦有裨益。
【兑换所需】:十万点战功!
十万点!
许青的心,瞬间沉到了谷底。
十万点战功!
即使以他现在丙字工坊第一的效率,并且保持100的“贪污”率,每季度能“私藏”的战功,也才不过四千点左右。
想要凑够十万点,需要二十五个季度!
也就是六年多!
前提还是这期间,兽潮不会结束,他不会出现任何意外,也不会有更大的消耗!
这简直是个绝望的天文数字!
他不死心,继续往下看兑换规则。
很快,他发现了关键所在。
战功的获取,与符录的品阶和符师的等级,是直接挂钩的!
一阶符录,无论品质多高,基础战功都微乎其微。
准二阶符录,战功尚可。
唯有……
唯有正式的二阶符师,绘制二阶符录,才能获得真正意义上的海量战功!
一张二阶下品符录的基础战功,就高达五十点!
如果品质是优秀,甚至能翻倍!
规则,无形中卡死了非二阶符师的上升渠道。
想要在合理的时间内,兑换到【补天丹】,成为二阶符师,是唯一的捷径!
巨大的失落之后,是前所未有的坚定!
许青缓缓抬起头,握紧了手中的战功簿,眼中闪过一抹决然的光芒。
“补天丹,我必须得到!”
“既然如此……”
“二阶符师,就没必要再隐藏了!”
……
决意已下,许青并没有立刻就“突破”。
他深知,贸然显露真正的实力,风险极大。
一个从准二阶“突然”突破到二阶的符师,和一个在众人眼皮子底下,一步一个脚印,慢慢“摸索”出突破之路的符师,给人的观感和引发的后续反应,是完全不同的。
前者,容易被人怀疑是隐藏了实力,引来不必要的盘查和麻烦。
后者,则会被视为天赋异禀、厚积薄发的天才,更容易被接受和认可。
许青要做的,就是后者。
他开始了一场精心策划的、水滴石穿的“突破”表演。
在接下来的制符过程中,他不再象之前那样,将水准死死地压制在“六成成功率”的准二阶符师水平。
他开始有计划、有步骤地进行铺垫。
偶尔,他绘制的“准二阶”符录,品质会“意外”地达到“优秀”,那灵光流转的流畅度和符文结构的精妙度,远超一般的准二阶水准。
更有甚者,有那么一两次,当他在绘制一张难度极高的准二阶【玄水盾符】时,笔尖的灵光在收尾的刹那,竟隐隐透出了一丝微弱的二阶符录才有的“灵韵”!
当然,这丝灵韵被他控制得恰到好处,似有似无,一闪而逝,如同错觉,让周围的人根本无法捕捉,只会下意识地觉得,这张符录的“感觉”特别好。
除了在成品上做文章,许青还开始主动“请教”。
他有时会“无意间”在休息时,走到吴良管事的高台附近,或者身边几位在工坊里待了几十年的老牌准二阶符师身边,带着一脸的困惑和求知欲,低声请教一些问题。
“吴管事,弟子近日在绘制【风雷符】时,总觉得其内核的‘引雷’符文与‘疾风’符文的衔接处,灵力流转不够圆融,总有一丝滞涩感,不知是何缘故?”
“李长老,您看这个‘聚灵’阵眼,我尝试了七种不同的灵力注入方式,但总觉得威力提升有限,是不是我的理解方向错了?”
他问的问题,都恰到好处地触及了二阶符录的门坎,但又没有直接点破,仿佛是一个在黑暗中摸索的旅人,看到了一丝光亮,却不知如何走过去。
言语中,充满了强烈的求知欲和对更高层次符道的“模糊感悟”。
同时,他还在刻意制造“状态”的波动。
有时候,他会连续成功绘制出数张高质量的准二阶符录,显得“福至心灵”,状态好得惊人。
但过不了几天,他又会“遭遇瓶颈”,连续失败七八张,眉头紧锁,唉声叹气,显得“焦躁困惑”,仿佛遇到了无法逾越的难关。
这种大起大落的状态,完美地仿真了一个正处于突破边缘、心神不宁、灵力不稳定的准二阶符师形象。
许青的这些异常表现,自然没有逃过吴良的眼睛。
起初,吴良只是觉得这小子运气不错,偶尔超常发挥。
但随着许青“灵光一闪”的次数增多,问出的问题越来越有深度,吴良那双浑浊的老眼中,开始露出了审视和惊讶的光芒。
他开始更多地,将目光投向许青的工位。
他看着许青时而春风得意,时而愁眉苦脸,看着他手中诞生的符录品质越来越高,看着他问出的问题越来越“刁钻”……
一个念头,在吴良心中悄然升起。
“这小子……难道……真的要摸到那道门坎了?”
这个念头一旦产生,便如同野草般疯狂生长。
吴良对许青的关注,也越来越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