狼嚎谷,林间空地。
空气中,弥漫着浓得化不开的血腥味和焦糊气。
战斗,已经进入了最惨烈的尾声。
“吼——!”
青木妖猿发出一声不甘的咆哮,它巨大的身躯上,布满了深可见骨的剑痕,绿色的妖血如同喷泉般涌出。
它的对手,胡天宇,此刻也状若疯魔。
他双眼赤红,嘴角挂着血沫,身上那件原本光鲜的法袍早已破烂不堪,露出下面被妖爪撕开的狰狞伤口。
为了斩杀这头二阶初期的妖猿,他不仅耗尽了所有灵力,更是不惜燃烧了自己的精血!
“畜生,给老子死!”
胡天宇发出一声嘶哑的怒吼,他手中的长剑,因为灌注了燃烧精血的恐怖力量,变得赤红无比,剑身甚至开始出现细微的裂痕。
他不顾身后两头疾风狼的撕咬,任由利爪在自己的后背划开一道道血口,将全身的力量,都灌注于这最后的一剑之上!
“破!”
剑光,如同一条赤色的毒龙,带着同归于尽的决绝,狠狠地刺向了青木妖猿的心脏!
“噗嗤!”
利刃入肉的声音,沉闷而刺耳。
青木妖猿巨大的身躯猛地一僵,它低头难以置信地看着自己胸口那柄贯穿了整个心脏的长剑,眼中的凶光,迅速黯淡下去。
“嗷……”
它发出一声最后的悲鸣,庞大的身躯轰然倒地,激起漫天尘土。
“呼……呼……”
斩杀了妖猿,胡天宇再也支撑不住,他拄着那柄布满裂痕的长剑,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仿佛要将整个世界的空气都吸进肺里。
他浑身浴血,脸色惨白如纸,灵力彻底枯竭,经脉因为燃烧精火而传来阵阵撕裂般的剧痛,连站立的力气都快没有了。
他看着满地狼借,看着族人的尸体,看着那头死去的青木妖猿,眼中闪过一丝劫后馀生的庆幸和巨大的悲痛。
“终于……结束了……三长老……四长老……”他喃喃道,随即双腿一软,整个人瘫软在地,几乎昏死过去。
另一边,仅存的那位胡家长老胡烈,也以自爆法器的代价,与最后两头疾风狼同归于尽。
爆炸的馀波散去,整个空地,只剩下胡天宇一个活人,以及满地的尸体和残骸。
死寂,笼罩了这片被鲜血浸透的土地。
而在不远处的一块巨石之后,许青的眼神,冰冷如铁,没有丝毫的怜悯和波动。
他就象一个潜伏在暗处的毒蛇,耐心地等待着猎物最虚弱的时刻。
现在,就是最好的时机!
胡天宇灵力枯竭,身受重伤,精神松懈,连站都站不起来。
这是一个绝佳的,不容错过的杀机!
许青没有丝毫尤豫,他瞬间激活了手中早已准备多时的两张【二阶中品·风雷符】!
他的动作快如闪电,在胡天宇甚至还没来得及从胜利的恍惚中回过神来时,符录已然激发!
“嗡!”
“嗡!”
两张符录同时爆发出刺目的光芒!
“轰隆——!!!”
两道交织着狂暴风刃与刺目雷霆的光柱,如同天罚般,瞬间撕裂空气,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精准地轰向瘫倒在地的胡天宇和不远处奄奄一息的胡烈长老!
毁灭性的气息,瞬间笼罩了整个空地!
“什么?!”
胡天宇猛地抬头,他眼中瞬间被极致的恐惧、难以置信和巨大的不甘所充斥!
他感受到了死亡的气息!
那是一种比面对青木妖猿时,还要恐怖百倍、千倍的绝望!
“谁?!!”
这是他最后一个念头。
下一刻,他仅存的护体灵光,如同纸糊般破碎!
“不——!”
他只来得及发出一声短促而凄厉的惨叫,整个人,就被那狂暴的风雷彻底吞噬!
风刃,如同亿万把最锋利的刀,将他的身体切割成碎片!
雷霆,如同亿万条最狂暴的蛇,将那些碎片瞬间轰成了焦炭!
“轰!”
一声巨响,胡天宇和他身边的法器、储物袋,都被狠狠炸飞,散落一地。
死状极惨,面目全非!
另一边的胡烈长老,同样在茫然和惊恐中,化为了一堆飞灰。
从符录激发,到胡天宇四人彻底死亡,前后不过几个呼吸的时间。
快,准,狠!
……
与此同时,在距离狼嚎谷百里之外的一处撤退路在线。
胡煞,正带领着胡家残馀的队伍,艰难地穿行在山林之中。
他面色阴沉,心中总有一种不祥的预感。
就在这时,他心头猛地一阵剧痛!
这股剧痛,来得如此突兀,如此强烈,让他这位筑基中期的老祖,都忍不住闷哼一声,脚步一个跟跄。
“老祖,您怎么了?”身旁一位胡家长老连忙扶住他,关切地问道。
胡煞没有回答,他脸色煞白,颤斗着手从怀中摸出了一枚温热的魂牌。
这枚魂牌,正是他的孙子,胡天宇的本命魂牌!
此刻,魂牌之上,布满了密密麻麻的裂纹!
“不……不可能!”胡煞的心,沉到了谷底。
他死死地盯着魂牌,眼中充满了恐惧和绝望。
“咔嚓!”
一声清脆的碎裂声,在他绝望的目光中,彻底响起!
魂牌,在他手中,彻底碎裂,化作一捧冰冷的齑粉,灵性尽失!
“天宇——!!!”
胡煞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悲吼,整个人如遭雷击,跟跄着倒退数步,一口鲜血猛地喷出!
鲜血染红了他胸前的衣襟,也染红了他那双浑浊的老眼。
瞬间,他仿佛苍老了百岁,挺拔的身躯佝偻下去,眼神中充满了难以置信、滔天的悲痛和疯狂的杀意!
“天宇!我的孙儿!是谁?!是谁杀了你!!”
强大的筑基灵压,因他情绪失控而剧烈波动,如同风暴般席卷开来,吓得周围所有胡家长老禁若寒蝉,人人面露悲戚和恐惧。
胡家未来的希望,折了!
而且,是折得如此干脆,如此彻底!
“老祖!节哀啊!”一位长老颤声说道。
“节哀?!”胡煞猛地转过头,血红的眼睛死死地盯着那名长老,声音嘶哑如同恶鬼,“我怎么节哀?!胡家唯一的希望,没了!”
就在这时,另一位负责保管魂牌的长老,也面如死灰地惊骇出声:
“老祖!不好了!胡烈、胡燧、胡炯三位长老的魂牌……也同时碎了!”
“什么?!”
这个消息,如同最后一根稻草,彻底压垮了胡煞。
他身体一晃,差点再次昏厥过去。
胡天宇,加之三位长老,一位筑基和三位炼气后期战力,同时陨落!
这对于本就在兽潮中损失惨重的胡家来说,无异于雪上加霜,是伤筋动骨的巨大打击!
“不——!!!”胡煞再次仰天悲啸,声音中充满了无尽的怨毒和疯狂。
他在极致的悲痛之后,是极致的冰冷。
他强行压下翻涌的气血和伤势,用那双血红的眼睛,扫视着周围的族人,声音嘶哑而冰冷,仿佛来自九幽地狱:
“查!”
“给老夫查!”
“天宇他们最后失联的位置在哪里!”
“他们是怎么死的?是妖兽,还是修士?!!”
“无论是谁,无论是人是妖,老夫要他……鸡犬不留,满门皆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