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钟勋捏着试卷边缘,指腹无意识地蹭过卷角的折痕,逐页仔细翻了两遍。
目光在每道错题上停顿片刻,确认红叉标注的地方全在李旭安允许犯错的范围里,悬了半天的那颗心才终于落了地。
他后背往沙发上一靠,肩头跟着垮下来,长长舒了口气,紧绷的下颌线都软了几分。
可刚放松没两秒,他忽然皱起眉,指尖还停在试卷最后一页。
不对劲,李知恩呢?
按照往常的经验,刚才他在李旭安面前那样故意让李知恩出丑,按李知恩以往的脾气,早就该叉着腰气势汹汹地过来教训他了。
可今天怎么一点动静都没有?
李钟勋疑惑地转过头,视线在身侧搜寻。
只见李知恩正蜷缩在沙发的另一端,双手环抱在胸前,下巴轻轻抵在骼膊肘上,眼神直勾勾地盯着空荡荡的玄关。
她坐姿歪斜,连身子快要滑下沙发都浑然不觉,明显正沉浸在发呆中。
“别看了,旭安哥不是你能惦记的男人。”
李钟勋挑起一边的眉毛,身子故意往她那边倾斜,虽然自己才十四岁,却刻意板起一张小脸,模仿着大人的口吻,语气里带着几分“我早就看透你了”的笃定。
“呀!你胡说什么呢!”李知恩象是被针扎了一般猛地回过神,身子瞬间绷直。
被说中心事的窘迫感瞬间涌上脸颊,她的脸“唰”地一下红透了,那抹绯红从双颊一直蔓延到耳尖,连耳后都泛着淡淡的粉色。
她慌乱地摆着手,手腕晃动的幅度大得连袖口的扣子都松开了,声音也变得结结巴巴:“旭安欧巴答应要指导我演技,我、我这是在考虑怎么安排练习时间!才不是你想的那样!”
说着,她还下意识地伸手拢了拢耳边的碎发,指尖无意识地反复缠绕着发丝。
眼神飘忽不定,一会儿瞟向茶几上的水杯,一会儿又瞥向墙上的挂钟,就是不敢与李钟勋对视。
“呵,这种借口我听得多了。”李钟勋从鼻子里发出一声冷哼,嘴角撇出一个鄙夷的弧度。
“每个想接近旭安哥的女生开头都是这一套,不是要学演技就是要问功课。可教着教着就开始动手动脚,不是拉骼膊就是递水,这点小心思谁看不出来?”
李知恩一听这话,气就不打一处来,刚才压下去的窘迫全变成了火气。
她想起刚才李钟勋在李旭安面前那副乖巧顺从的模样,凑在人家身边亦步亦趋,温顺得就象一只等待投喂的小狗。
可对比他对自己的态度,永远是一副爱答不理的样子。
她苦口婆心地让他把课本翻到指定页码,他能故意往后多翻两页装作没看见,连作业本都懒得从书包里拿出来。
而刚才李旭安只是轻描淡写地说要查看试卷,他就紧张得双手发抖,那副慌慌张张、生怕挨批评的模样,简直象是快要憋不住尿了。
“李钟勋!”她猛地站起身,沙发垫被她踩得深深凹陷下去,声音也陡然拔高,带着明显的质问,“你凭什么对他那么殷勤?为什么我说的话你一句都听不进去?让你写个作业比登天还难!”
“哈!”李钟勋象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突然笑出声,身子都跟着晃了晃。
他反问时的眼神里带着毫不掩饰的轻篾:“旭安哥可是首尔大的高材生,怒那你呢?”
“首尔大的高材生?”李知恩的眼睛瞬间睁得圆圆的,瞳孔因惊讶而微微收缩,连方才的怒火都被这个突如其来的消息冲散了。
她实在难以相信,那个长相出众、说话温柔、还精通演技的男人,竟然连头脑都如此聪慧,能够考入首尔大学这样的顶尖学府。
她不自觉地向前倾身,声音不自觉地放轻,象是自言自语般喃喃道:“真的吗?可是首尔大的高材生怎么会进入娱乐圈呢……这也太可惜了吧?”
仿佛看穿了她内心的疑惑,李钟勋轻轻叹了口气,故意板起脸,模仿着大人说话的腔调,故作老成地解释道:“旭安哥的家境不太好,很需要钱。估计是想通过当艺人多赚些收入吧,毕竟穷人家的孩子往往只有这一条出路。”
李知恩顿时恍然大悟,眼神也随之柔和下来。
她自己何尝不是如此?
身边很多爱豆也都和她一样,因为家境贫寒、学习成绩普通,实在没有其他出路,才毅然投身娱乐圈,期盼着能通过这份工作拼出一个未来,至少让家人的生活过得好一些。
她忍不住用脚踢了踢李钟勋,追问道:“那他好不容易考上首尔大,学业该怎么办?总不能一直眈误下去吧?是打算办理休学吗?”
“怒那你是不是傻?”李钟勋象是看傻子一样瞪着自己的亲姐姐,语气里满是鄙夷,连眉头都紧紧皱成了一团。
“难道你不知道大学都允许本校学生转专业吗?只要旭安哥转到表演系,不就能一边上课一边跟剧组,既不影响学业,又能赚钱了?”
话音刚落,李钟勋突然“啪”地一拍手掌,眼睛一亮,象是想起了什么更扎心的事情。
他故意拖长了语调,带着几分欠揍的笑意:“啊~差点忘了!怒那你没上过大学,不对……你连高中都没去过几天,不知道大学可以转专业也很正常。毕竟你连高中课本长什么样子都没亲眼见过呢。”
“李钟勋你找死!”李知恩气得抓起沙发上的靠枕就朝他扔过去,靠枕“嗖”地一下擦着他的耳朵飞过。
李钟勋笑着往旁边一躲,还故意做了个鬼脸,随即撸起袖子准备迎战。
下一秒,姐弟俩瞬间扭打在一起,沙发被蹭得移了半寸,靠枕掉在地上,屋子里瞬间充满了打闹声和彼此的吐槽声。
打闹了一会,李知恩正将李钟勋的骼膊反压在身后,突然停下了动作。
她轻轻蹙起眉头,脸上的怒意渐渐消退,取而代之的是满满的困惑。
她低头注视着被制伏的弟弟,不解地问道:“不对啊,旭安欧巴不是电视剧作家吗?他难道不应该转到与编剧相关的专业才对吗?那样不是更符合他的职业方向?”
“怒那你果然是傻的!表演系的学生可以随时请假去剧组拍戏,编剧专业能这么自由吗?”
李钟勋被她压得骼膊发麻,也顾不上维持死战不降的姿态,更无暇顾及“语言是不是最强有力的武器”这种问题,扯着嗓子再次大声嘲讽。
“学校里天天要交剧本作业,还要跟着剧组随时修改剧本,他哪里有时间两头兼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