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以为能“工具人喜加一”的李旭安,直到开机当天,才总算见到了朴智妍的第二面。
剧组临时搭建的休息区里,寒风裹挟着低气压盘旋,气氛凝重得仿佛能拧出水来。
导演朴在宇额角青筋暴起,手指死死指着刚匆匆赶到的朴智妍和她的经纪人,唾沫星子在冷空气中炸开白雾,怒吼声震得人耳膜发颤。
“围读会不见人,开机当天又迟到!不想演就滚,剧组不缺你一个!”
朴智妍裹着厚厚的黑色羽绒服,脸颊还带着赶路的潮红与疲惫,睫毛上沾着未化的细碎雪粒。
她弯着腰不停鞠躬,九十度的弧度几乎要贴到地面,声音带着抑制不住的哭腔,断断续续地道歉:“对不起,真的对不起……路上堵车,我们已经尽全力赶过来了……”
坐在不远处的李旭安悄悄摇了摇头,早上五六点才从京畿道往首尔赶,过来正好是早高峰,能不堵车吗?
“喂!”李旭安骼膊突然被人用手肘捅了捅,力道不轻不重。
他侧头看去,身边站着个身材壮硕的肌肉男,宽肩窄腰,手臂上的肌肉线条把外套撑得鼓鼓囊囊,唯独一张脸有点难以启齿,称得上“除了头全是高配”。
男人身上穿的看似简单,实则全是顶级奢侈品牌,羊绒外套、手工定制牛仔裤,连脚上的运动鞋都是限量款,粗略算下来,一身行头至少值两三千万韩元,而这已经是他刻意低调再低调后的选择。
李旭安没说话,只是抬着眼,直直地盯着眼前的肌肉男崔承佑。
崔承佑先是茫然地眨了眨眼,几秒后象是反应过来什么,表情瞬间变得跟便秘似的难受,五官都拧在了一起。
他紧张地扫视四周,确认没人注意这边后,飞快地凑到李旭安耳边,压低声音,带着点不情愿地喊道:“义、义父!”
其实崔承佑倒没觉得多委屈,毕竟大丈夫愿赌服输,当初输了赌约,答应叫李旭安一个月“义父”,就绝不会耍赖。
再说了,不过是续上上个月的赌注接着叫,有什么大不了的?
要是换做旁人,拿釜山电影节最佳短片的剧本换首尔大学导演系大一新生叫一个月“义父”,恐怕李旭安当晚就能成为新生们追捧的“教父”。
“恩。”李旭安满意地点点头,指尖轻轻敲了敲剧本,象是突然想起什么,漫不经心地说道:“对了,我和学长说好了,你一会儿跟着摄象师,给他当助理,好好学。”
“真的?!”崔承佑眼睛瞬间亮了,激动得差点跳起来,嘴角咧到耳根,连刚才那点情绪都抛到了九霄云外。
李旭安实在不懂他的想法,好好一个身价不菲的富二代,想拍什么电影拍不起,偏要跑到剧组来当小助理,追求电视剧里才有的狗血剧情,图什么?
崔承佑一眼就看穿了李旭安眼里的不理解,那眼神象是在看“夏虫不可语冰”的不同物种。
他清了清嗓子,故作深沉地拍了拍李旭安的肩膀:“义父,等你赚到花不光的钱就懂了,物质欲望得到彻底满足后,成就感才是唯一能抚慰空虚心灵的解药。”
李旭安嫌弃地咧了咧嘴,被他这番话恶心得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心里暗自腹诽,这逼装得还行,勉强给9分,剩下的91分,是因为这家伙抄袭自己剧本里的台词!
这时,导演朴在宇的怒火再次升级,开启第二轮输出,指着朴智妍的鼻子放狠话。
“你现在就收拾东西滚蛋!就算拖慢拍摄进度,我也要换掉你,剧组容不下你这种没有职业素养的演员!”
崔承佑看着朴智妍哭得梨花带雨、肩膀不停颤斗的模样,赶紧拍了拍李旭安的肩膀,语气急切:“快别愣着了!”
“有事赶紧说,没看到我正在改剧本吗?”李旭安无奈地叹了口气,再次从密密麻麻的批注中抬起头,看着眼前活宝似的同年亲故,眼底满是习以为常的无奈。
“你不去英雄救美吗!”崔承佑眼睛瞪得溜圆,语气里满是恨铁不成钢,“你看导演那么凶,智妍多可怜!”
“你上去阻止学长,保护这个柔弱的爱豆,她肯定会对你心生好感!一来二去,你们就能这样这样……然后那样那样……”
他怕李旭安听不懂,还伸出两只手比划着名,一会儿模仿牵手,一会儿做出拥抱的姿势,最后甚至暧昧地做了个手指穿圈的动作,脸上写满“你懂的”。
“承佑啊,少看点狗血电视剧吧,那些都是编剧编出来骗傻子的。”李旭安揉了揉眉心,语气带着几分嫌弃。
“西!你这话说得我就不爱听了!”崔承佑立刻炸毛,梗着脖子反驳,“我就亲身经历过电视剧里的剧情,绝对不是骗人的!”
李旭安没接话,只是眼神淡淡扫过他身上的名牌,那眼神带着点了然,象是在说“你经历的剧情,怕不是冲着你的钱来的”。
崔承佑当场破防,脸涨得通红,急忙辩解:“别用这种眼神看我!我跟你说,贤荣不一样!她不象外面那些只看重钱的女人,她很单纯的!”
李旭安惆怅地叹了口气,却也无可奈何。
好言难劝该死的鬼,崔承佑这性子,不撞南墙不回头。
说实在的,被女人骗钱,已经是崔承佑众多败家玩法里,败家速度最慢的一种了。
就在崔承佑还在为贤荣辩解时,不远处的李知恩慢慢走了过来。
她双手攥着卷起来的剧本,脚步尤豫,显然是在原地挣扎了很久,才鼓起勇气过来求情。
毕竟朴在宇已经拿出手机,怒气冲冲地给制片人打电话,明摆着要换掉朴智妍,再不出面,就真的来不及了。
“旭安欧巴,智妍她……她不是故意迟到的,能不能请导演再给她一次机会?”李知恩声音细细软软的,带着点恳求。
“等等吧,一会儿就结束了。”李旭安头也不抬,目光依旧落在剧本上,语气平静地回了一句。
他自然明白李知恩的意思,但也清楚朴在宇只是在立威。
离电视剧开播不到十天,这个时候临阵换人,不仅要拍摄计划要出问题,还可能影响播出进度,麻烦极大。
可要是就这么轻飘飘揭过去,不杀鸡儆猴,以后剧组的纪律只会越来越松散,彻底乱套。
李知恩不敢再多说什么,这几天她一直跟在李旭安身边学习,多少摸清了他的脾气。
李旭安向来不喜欢解释,就算有人追问原因,他也只会淡淡说一句“等以后你就知道了”,多说一个字都嫌麻烦。
见李知恩还站在原地不走,眼神担忧地望着不远处边哭边道歉的朴智妍,小手紧张地缠在一起,指节都泛了白。
李旭安皱了皱眉,语气冷了几分,开口问道:“你在这里愣着干什么?还不赶紧回去背自己的台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