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课了。
张柠枝一缕头发垂落,挡住了视线。她嫌麻烦,干脆掏出了一个紫色发夹。
通体白色,紫色缝线款。
这是江年上次送她的,甚得她心意。平时都是小心收藏,放在抽屉里。
但再好的东西,也得拿出来用不是?
啪嗒一声,那一缕头发被夹住。立刻老老实实,再也不能随意垂落。
江年见她拿出小镜子,不由问道。
“臭美呢?”
“才不是!!”张柠枝气鼓鼓的,瞪了他一眼,“我看看发夹歪没歪。”
“没歪。”
“哼!我不信!”小姑娘总能找到合适理由,对着镜子美美一顿照。
真好看。
张柠枝越看越满意,脸都有点热。江年还是有审美的,太会了叭。
她感觉自己象个糖果罐子,在和潮湿空气发生反应后,快要溢出了。
嘿嘿,小小的膨胀一下。
江年有点饿了,正琢磨着弄点吃的。刚转头,就被张柠枝给逮住了。
他有些心虚,冲着她尴尬笑笑。
张柠枝回应了一个娇憨的笑容,仿佛尝到了蜂蜜一般,喜滋滋的乐。
嗯?
今天什么日子,富萝莉心情这么好?
于是,他斟酌一番后开口道。“我有点饿了,你那还有吃的吗?”
“有啊。”
小姑娘很大方的给了他两个面包,一盒牛奶,双手捧着脸,甜甜笑道。
“吃吧。”
啊,行。”江年心里有些忐忑,心道小姑娘今天这是怎么了。
不会有诈吧?
再三确定没事后,他又欢快的吃了起来,并隐隐期待着晚上的火锅。
这玩意,人多吃起来才有意思。
当然,太多也不行。
上午课程枯燥,眨眼来到了第四节体育课。原本以为要考试,或自习。
但令人意外的是,竟然正常上了。
“赤石!!”
“不早说,老马冲冲冲冲冲!”
“太感动了,竟然真的上体育课了。快点跑圈,我要自由活动。”
“芸芸,一会打羽毛球吗?”
“好。”
兴奋的议论声,在教室响起。声音嘈杂,成群结队哄闹着往走廊外面走去。
“阿成,你怎么还在座位上?”
林栋正打算下楼,回头瞥见孙志成巍然不动,“你身体不舒服吗?”
“没。”孙志成否认,而后四十五度角仰望天花板,用低沉的声音叹气。
“唉,栋哥。”
“你说咱们获得了知识,应该是快乐的,为什么反倒开心不起来了?”
孙志成原本想说,这就是成长的代价吗?
然而,林栋思索片刻后道。
“阿成啊,如果智慧的代价就是失去最初的快乐,不如一起笨下去。”
孙志成转头,“栋哥,这是何意?”
林栋:“吃饱了撑的。”
孙志成:“”
他也不装逼了,默默起身跟着林栋下楼。忽的想起,好象有张试卷没写。
“栋哥,你物理测验16写了吗?”
“没”他道,“都这时候了,多写一张少写一张,对成绩也没什么影响。”
闻言,孙志成若有所思。
“也是。”
两人下楼,并入班级队列里。上课铃响后,按照惯例绕着操场跑圈。
队伍里,许多人偷跑到路边藏着。或是直接蹲下系鞋带,偷跑漏跑。
孙志成抬头,见林栋赫然在列。
“自己得叫住栋哥,要是被老师看到了就完了”
忽的,他心道都这时候了,多跑一圈少跑一圈,体育老师真的在乎吗?
这一刻,孙志成悟了。
“那个谁!!”体育老师的吼声隔着半个操场,“你突然停下干什么?”
“说的就是你,那个木头!”
“跑起来!”
孙志成:“”
草了!
哔的一声哨响,解散后。
江年跟着打了会篮球,实在受不了偷摸走步的李华,打十分钟就溜了。
他找了刘洋,拍了拍对方肩膀。
“bro,一会体育老师点名的话,记得帮我答个到,我有点事先走了。”
“走?”刘洋懵逼,“学校几个大门都关着,你要翻墙出去吗?”
“不用,山人自有妙计。”
“行吧。”
刘洋点头,目送着江年朝着学校侧门走去,“卧槽,还真出去了?”
他大为震惊,喃喃自语道。
“这他妈也可以?”
“真该死啊,七百分的特权。老刘偏心也就算了,保安也买账?”
说着,他准备掏出烟压压惊。
“嗯?”
学校外车水马龙,喇叭声不断。天气过于明媚,空气被晒出光晕。
江年从小门出来,穿过阴凉小巷。
“唉。”
“苦一苦刘洋,骂名谁爱担谁先担着,等哥下次有空,给你买华子。”
说着,身影没入大街。
中午放学后。
江年提着一大包东西,从西门挤了进去。旁边就是食堂,径直上楼。
锅是网上买的,便宜了一大半。食材在超市晃悠,一次性买全了。
嗡的一声,手机响了。
江年以为是徐浅浅回消息了,拿起一看发现是许霜,“你喝红茶吗?”
“啊?”
许霜:“【图片】家里剩一批红茶,送外人不太好,秋秋说你应该会喝。”
嗯这
江年心道,难道自己不是外人吗?
在某种程度上来说,确实不算。这算是从编外人员,转成自己人了?
“谢谢,会喝的(微笑)。”
另一边,许霜迟疑了一阵。看了一眼正在框框吃的赵以秋,问道。
“秋秋,微笑是什么意思啊?”
赵以秋抬头,凑过去看了一眼,“就笑啊,我经常用这个表情的。”
“是吗?”许霜疑惑。
“对啊!”
“哦,好吧。”许霜心想是一会把茶叶提过去,还是下午提过去。
与此同时,江年也在想这个问题。
“怎么没下文了?”
他把食材放进冰箱后,在宽敞的宿舍里踱步,然而对方却迟迟不回话。
万一,下午来呢?
许霜:“我午休后,把茶叶放你宿舍?”
江年:“(流汗)临时的。”
许霜:“这么谨慎?”
江年:“经不起年级组细查,查出一些有的没的,就不太好了。”
许霜:“???”
两人商量了一阵,决定午休后在宿舍碰面,顺便给她一把备份钥匙。
放下手机后,江年下楼出校门。配了钥匙,顺带在外面随便吃了两口。
做完一切,这才慢悠悠回教室。
四楼。
王雨禾瞅了他一眼,有些不确定的问道,“你体育课是不是跑了?”
“嗯?”
江年回头,心道这么大的秘密都被她发现了,“你怎么知道的?”
陈芸芸走了过来,淡然道。
“点名了。”
“哦,刘洋帮我答到了吗?”
“我们组长答的。”
闻言,江年长舒了一口气,又解释道,“我有点事,所以提前走了。”
陈芸芸点头,又问道。
“明天拍毕业照,听说拍完之后可以自由活动,要单独拍几张吗?”
“要啊。”江年一点不带尤豫,“不带王雨禾就行,我们单独拍。”
陈芸芸眼睛笑成月牙,抿嘴道。
“好啊。”
王雨禾瞪大了眼睛,一脸不可置信。看看她又看看江年,憋屈道。
“为什么?”
她好希望刚刚那一秒,耳朵聋掉了。但也只聋那一秒,下一秒就复原。
这两人要扔下自己偷跑!!
“没什么,你太麻烦了。”江年道,“而且你脸大,会抢镜头!”
“你才脸大!!”王雨禾踹了他两下,但还是偷偷摸摸回教室拿镜子了。
直到看见镜子里清瘦的小脸,这才有了底气,气呼呼的出来又瑞了他一脚。
“好了,他开玩笑的。”陈芸芸出声安慰,又看向江年,歪了歪头道。
“反正要拍,全都拍一遍吧?”
江年自然没什么意见,“我的单人照就免了,看了十几年了,有点腻。”
“你们的可以拍拍,我存着留念。”
陈芸芸原本在笑,听到留念两个字。眼神不由一黯,默默点了点头。
“嗯,好。”
下一句,又听他道,“等高考完一起去玩的时候,拿出来拷打一下你们。”
陈芸芸抬头,心情又莫名好了起来。
“你不许故意把我们拍丑。”
王雨禾倒是有不同意见,她皱着眉头道,“我想拍那种酷酷的风格。”
江年懵逼,“比如?”
“就那种,从下往上仰拍。”她道,“然后我这样,比一个耶。”
什么雷霆站姿?
也不是不能拍,只能说还是太吃颜值了。
下午一点五十。
江年从桌上爬起,放了个水后。悠悠下楼,一路晃悠到了食堂边上。
这时,午休结束铃响起。
随着大门打开,许霜随着人流走了进来。手上提着茶叶,左右看看。
两人个子高,对上了目光。
“这边。”
“哦。”
许霜在人群中移动,与某人汇合。而后茶叶易手,到了江年的手上。
整个过程极其自然,一递一收也是相当默契。
编外转编内了。
江年没话找话,“对了,你们班主任说了,什么时候拍毕业照吗?”
许霜想了想:“明天吧。”
都是明天。
那意味着,零班和三班其实是第一批。而后不知道,会不会轮到四班。
他心道带个单反吧,碰见就说在帮同学拍照。
楼上,许霜在宿舍门前停住了。似乎并没有进去的意思,让江年松了一口气。
“你等我一下。”他道。
“好。”
她看着江年开门进去,大门敞开着。阳光不浓不烈,照出一缕烟尘的型状。
宿舍内阴阴的,气温要低几度。
这也是许霜没进去的原因,一会就上课了,她更想待走廊晒会太阳。
不一会,江年出来了。他从兜里掏出一把钥匙,递给了走廊上的许霜。
“这个给你。”
“嗯。”许霜接过了,脸上波澜不惊,仿佛在接一个很普通的东西。
但心里也并非如此淡定。
毕竞,这是钥匙。
看样子他好象只配了一把,完全信任自己拿着钥匙,随时都可以进门。
许霜拥有的钥匙很多,大部分都不如眼前这把黄铜钥匙来得有意义。
嗯,毕竟这东西分人。
上课铃声响起。
赵以秋蹲在卖部门口,看着来来往往的人群,不由打了一个哈欠。
“怎么还不下来?”
说什么来什么,楼梯上响起一阵脚步声。
“老板?”
“是我。”江年扬了扬眉,朝着赵以秋打招呼,“道长,中午好啊。”
“哦。”赵以秋没什么反应。
过了一会,见许霜也下来。知道她是为了避嫌,特意错开下楼的。
“秋秋。”
“嗯?”
“你觉得我这一把钥匙里,哪个最好看?”
下午第一节是生物课。
江年百无聊赖撑着头,听晴宝讲试卷,顺带着用【先知】查探了一下词条。
几乎是瞬间,弹出七八个词条。
他愣了愣,心道真是系统严选了。自己和晴宝关系,确实挺紧密的。
咦惹!
怎么这么多镇南黑子,怎么你们了!气抖冷,臭外地的上我们镇南付彩礼来了!
他上课闲来无事,仔仔细细盯着晴宝打量,引起了爱晴人士的不满。
“你干什么呢?”李华推了推他,不悦道,“不许你看我的晴宝。”
江年:“???”
“看不出来啊,华。”他有些难绷,“你胃口还挺大,见一个爱一个。”
“赤石!!”李华一指他,“对了,你要是发现曾友这两天动笔写字了。”
“可以找我告发,马国俊把监督工作外包给我了,抓到分我十块钱。”
“我可以分你五块。”
江年:“”
当面外包是吧?
做人要讲良心,直接分一半的。你良心被狗给吃了,这么黑的吗?
江年转头,戳了戳张柠枝。
“你要是发现曾友,我可以分你两块五。”
张柠枝瞪了他一眼,气鼓鼓道。
“我都听见了!”
“你外包给别人呗。”江年不以为意,“反正顺手的事,一块钱也是赚。”
这就是镇南。
张柠枝懒得理他,又有些气不过。拿着圆珠笔,在他手上画了一个字母猪。
“今天不许擦掉。”
江年有些无语,心想枝枝真幼稚啊,于是问道,“可以舔掉吗?”
“不行!”
第二节课,张柠枝看了一眼。发现江年手上的猪,已经被泡泡糖贴纸盖住了。
“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