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孙头一见到赵阳，便苦着脸迎上前来，语气里满是焦灼：
“我的东家唉！你总算愿意来这儿看看了？最近铺子里的生意实在是有些惨淡啊！”
从半年前开始，赵阳的‘赵氏符铺’就开始若有若无的被不明势力针对。
赵阳一番调查之后，虽然没有查出结果，但他从零星的蛛丝马迹中分析外加一点大胆推测，这十有八九还是洛川李家干的。
经过最近几年的疯狂扩张，李家的势力已然今非昔比，招揽的符师客卿大大小小得有二十来位。
现在市面上的符师，要么是像赵阳这样的符修会成员，要么就是一些势力不弱于李家的存在。
赵阳仔细盘算了一下，李家现在已经差不多占据了三成的市场，并且还在不断试探蚕食着类似于赵阳这种散修符师的商铺。
如此庞大的生意自然给李家带来了难以想象的提升。
如今李家不仅拥有了一位新晋筑基修士，李家家主也因为大量资源得以突破筑基中期。
除此之外，他们还通过招收供奉的形式招揽了两名筑基客卿。
现在的李家在明玉坊周边的势力中，已经从中游突破到了算是前几名的水平了。
但是赵阳此时虽然被李家盯上了，但他却反倒是没有之前那么着急了。
第一个是李家最近确实是吃得有些撑了，所以才会采取温水煮青蛙的策略对付他。
其二则是赵阳在符修会里听到了一些针对李家的言论，这李家八成要栽跟头了。
因此，面对老孙头的慌乱，赵阳只是轻描淡写地宽慰了一番对方的情绪，便转身朝着符修会的总部走去了。
今天反正有空，说不定能遇上哪位老前辈开坛授课，聆听一二，也能于符道修行之上有所启发。
方才跨过大殿，便见不少修士三五成群的聚于东侧的一面玉璧之前，低声交谈。
赵阳一看便知，自己来的早不如来的巧，平时可没有这么多人在这儿，八成是有人要开讲。
果不其然，赵阳随口一问便得知，一会儿会里有名的老前辈，周墨周老要讲解《凝神符》的几种技巧。
这符乃是一阶中品符录，赵阳也会，而且已经肝到了圆满层次。
了解完毕之后，本来赵阳已经对这趟行程失去了兴趣，但是身后突然有一位青年叫住了他：
“赵符师，你来的正好，一会儿周老想见见你。”
赵阳心思微动，周老今年九十有六，是符修会的老前辈了。
他年事已高，平日素来深居简出，突然邀见晚辈，恐怕与近日坊间的暗涌有关吧。
考虑到周老在符修会甚至是在整个明玉坊地界的影响力都不小，赵阳虽然不太想见这面，但还是不得已留在了此处稍作等侯。
不多时，周老的讲法会一结束，赵阳当即找时间凑了过去。
“周老，幸会，不知此次传唤晚辈前来所谓何事？”
周老抬眼看他，目光浑而不浊，似能一眼看透人心。
他微微颔首，并未寒喧，只抬手示意赵阳随他走入了一间内室，门外还有一位青年守候。
进门后，周老径直走至上首，向着赵阳发出提问。
“小子，”老人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淅，“关于李家最近的事，你怎么看？”
赵阳心中微凛，没想到周老上来就问这个，联想起之前从符修会里‘偶然’听到的风言风语，脑中飞速思索对策。
没多久，他便有了腹稿。
赵阳略作沉吟，言语平缓间既不显得过分谨慎，也未流露出太多情绪：
“李家近年来扩张迅猛，坊间议论颇多，晚辈在商言商，只觉如此吃相属实难看了些。”
周老轻轻“恩”了一声，枯瘦的手指在桌面上杂乱地敲击着。
“现在的关键不光是他们吃相难看。”老人抬起眼皮，目光如炬，“关键在于，他们坏了规矩。”
“李家发迹的内幕，吴小子跟你说过了吧。”
赵阳回道：“确实曾聊到过一些。”
周老接下来以平淡而又血腥的语气，缓缓道出了更深层的内幕：
“当年他家通过献上载承，获得了扩张的资格，随后他家又出了一位二阶符师李河川，于是他家的胆子就渐渐大起来了。”
“我们早在最开始便拟好了灵契，这传承不许传到李家以外的人手里……”
说到这里，周老一直古井无波的语气开始带上了一丝愤怒：“但现在，他却跟我们玩起了什么传承被盗的把戏，以摆脱灵契的限制！”
似乎是知道了自己有些失态，周老缓缓深吸了一口气，又继续对着赵阳说道：
“如今李家借此招揽了不少符师，试图拢断更多市场。”
赵阳一直在一旁安静地听着，到目前为止事情的走向与他的预想大差不差。
“符修会成立之初，为的便是维护符师们的共同利益，不让任何一方肆意妄为。”
“赵小子，”周老忽然话锋一转，“你的‘赵氏符铺’虽不大，但你的制符天赋在会中是挂了号的，更重要的是你与李家最近仍有摩擦。”
“前辈的意思是？”
“符修会暂时没有找到理由直接出面。”周老直视赵阳双眼，“但我们准备扶持几家有潜力的符铺，与李家抗衡使他露出破绽。”
赵阳心头猛地一沉，坏了！这是准备拿自己当靶子使啊，这老头恐怕另有手段，想找赵阳做挡箭牌呢！
他心念电转，面上却未显露分毫，片刻沉吟后拱手应道：“能为会里分忧，是在下的荣幸！”
“哈哈哈！”周老听到赵阳的答复顿时哈哈大笑，同时还不忘给赵阳画饼，“放心干，会里少不了你的好处！”
说完，周老起身从储物袋中摸出了一个木盒，递给了赵阳。
“听说你一直在收集锻体之法，我这里有一本《五气锻身术》，修炼起来消耗甚少，应该能令你满意。”
赵阳闻言更是心中一凛，对方居然将自己的底细调查得这么详细，看来准备得很齐全啊！
还好万宝阁的信誉一向很好，不然自己的老底都要被掀干净了。
收到打赏，赵阳当即对着周老郑重行了一礼，并沉声道：“多谢周老厚爱，在下一定万死不辞。”
出了符修会之后，赵阳摩挲着手中的玉简，胸中多有郁气。
刚刚那场面，正应了那句‘人为刀俎，我为鱼肉’，如果赵阳敢说一个‘不’字，指不定有什么在等着他呢。
修仙界的‘摔杯为号’想想就可怕，杯子一甩鬼知道会蹦出个什么玩意！
“这老狗，真特么晦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