翡翠镇,炼金工坊前。
这是一座造型别致的八角建筑,深褐色柳木构筑出主体框架,玻璃穹顶接纳天光,在地面投下粼粼波纹。
玉漱跟在几个玩家身后推门走入,一股若有若无的硫磺味与炉火的余温扑面而来。
墙壁上镶嵌着展示荧光药剂的玻璃橱窗,深绿色陶瓦点缀屋顶,与柳木的温润质感相得益彰。
此时,工坊内已有五六名玩家正在参观。
她注意到,工坊地面还嵌着数颗鸵鸟蛋大小的地脉结晶,一呼一吸间隐隐发光。
工坊内部,沿墙排列着一排排晶莹剔透的水晶导管和镶嵌其中的自动化调配装置。
只见储备库中的草药、矿物等原料自动浮动并投入指定的原料口后,装置便自行运转起来。
机械臂精准抓取、称重,导管中各色液体依序流动、混合,在附魔的琉璃容器中轻轻旋转、加热或冷却,发出细微而悦耳的嗡鸣。
出口处,一瓶瓶泛着不同光泽的成品药剂便顺着传送带滑至取货口,瓶身已自动贴上标注名称与效力的标签。
整个流程高效、洁净,无需人工干预,引得围观玩家阵阵低呼。
下午,环境适应药剂刚一调配完成,她就立马偷偷搞了一支亲自尝试。
说实话,药效带来的体感变化并不明显。
她接连服下十支,这才隐约觉得身上的寒意似乎减轻了一丢丢——但也仅仅是一丢丢而已。
不过,适应极端环境从来不是一蹴而就的事,一下子灌太多还可能令身体出现排异反应,因此玉漱对此并不着急。
确认炼金工坊一切运转正常后,她悄然离去——接下来该前往篝火旁摆摊针灸了,这也是《医师精英》课程的实践环节。
虽然书籍暂时没法看了,但是之前记在脑子里的东西还得不断巩固。
前往目的地的途中,玉漱顺手打开建筑面板,陆续升级了培植园、水塔、双料防护罩与第三座凝滞塔。
水塔的升级主要为了激活其内部的“恒温核心”,确保储水永不冻结。
在暴风雪肆虐的当下,液态水比黄金更加珍贵。
拥有“恒温核心”的五级水塔将提供稳定可靠的液态水源——无论是医馆的救治用水、铁匠铺的淬火冷却,还是居民的基本饮用水。
它更是农场、果园、药田和培植园的命脉,能够为其他作物、草药、果树提供充足的灌溉水源。
而升级至五级的双料防护罩,能够将肆虐的风雪彻底隔绝在外,重新创造一个稳定、干燥的生活环境。
此外,今天在浏览交易平台时,玉漱偶然发现一个摊位正在出售【地热荆棘】的种子。
她眼疾手快,立刻出手抢购了一袋。
这种荆棘的描述十分独特:
「它能深深扎根于地层,从中汲取地热,并在成熟后持续向周围释放热量」
玉漱取出一粒种子,放在掌心仔细端详。
种子约莫花生米大小,暗红色的外壳上布满细密的龟裂纹路,摸起来温热温热的。
她注意到,那些缝隙里似乎还有微弱的红光隐隐流动。
仅是看着说明,几种应用方案便已在玉漱脑海中迅速成型。
直接种植,可以提升整个领地环境的温度,其藤蔓纤维能够编织成御寒的织物,还能作为天然的燃料,缓解极寒天气的取暖压力。
如果能成丛地沿围墙栽种,这些荆棘甚至能构成一道天然的温热带,让跟孕霜蛞蝓一样“畏惧热量”的畸怪望而却步。
因此,升级培植园势在必行——只有更宽敞的培育空间,才能大规模种植地热荆棘,并显著加快它们的成熟速度。
思绪流转间,脚步已来到篝火旁。
玉漱轻车熟路地从背包中取出桌椅、医箱、成套银针、酒精炉与计时沙漏开始了今日的摆摊。
很快,第一位“顾客”上门,两人依旧以手语交流。
尽管音石制成的道具已能实现有限沟通,但由于制作成本高、售价昂贵、效用时间短暂,以及不慎发声后果严重等原因,幸存者们仍普遍保持缄默。
对于很多玩家而言,音石道具大多只在必须阅读文字或需要大量交流的关键时刻使用——毕竟,若习惯了依赖道具说话,万一在失去道具时不慎出声,后果只有一个“死”字。
为此,玉漱每天上午八点与下午八点都会通过领地公告提醒众人:「时刻谨记,不要发声」
为了应对“禁言”“禁识”的威胁,玉漱几乎调动了所有资源——大规模生产并收购音石道具,在领地各处要道铺设音石,反复警示幸存者保持沉默
可她仍时常觉得不够周全,总担心还有什么疏漏,新的应对策略也一个接一个在脑中浮现。
这一切,都是为了活下去。
她望向窗外沉沉的暮色,只能在心底默默祈祷:
但愿能平安度过这个周期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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凉库镇。
傍晚,深井悠平来到小屋门前。
再三确认脖子上挂着的发声项链仍在生效后,他才轻轻叩门。
“麻理!我带晚餐来了!”
他敲了好几下,里面却一片寂静。
他心里泛起嘀咕:这个时间,麻理通常都在屋里。
更何况现在处于“禁识”状态,她更不可能随意出门。
“麻理?你在吗?我进来咯?”他提高声音,又等了几秒,终于忍不住,轻轻推了推门。
门没锁,“吱呀”一声开了。
屋内光线昏暗,只有角落里一盏劣质油灯摇曳着微光。
而一张大脸,就出现在门后——是落合麻理!
她一直透过门缝在看着他!
深井悠平瞬间后背一凉,汗毛倒竖。
“悠平君,你来了。”落合麻理的声音传来,语调平稳,甚至带着一丝欢快。
她脸上挂着一种过于灿烂的笑容——嘴角大幅扬起,露出八颗牙齿,与她平时矜持疲惫的样子判若两人。
“麻理,你没事吧?”深井悠平小心打量着她,“你脸色有点苍白,是不是‘禁识’的副作用又加重了?我就说别硬撑,音石该用还是得用”
他是少数几个知道落合麻理强行阅读文字的人之一。
“我很好。”落合麻理打断他,笑容不变,“从未感觉如此好过。知识正以另一种形式流淌进来。”
“进来吧,悠平君,”她的声音依旧平稳,“外面冷。我正好有些新的感悟,想和你分享。”
她伸出手,那手苍白,指尖微微蜷曲,作出邀请的姿态。
深井悠平心脏狂跳,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头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