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珠闭上双眼,胸口剧烈起伏,强行压下几乎夺眶而出的泪水和本能想要冲上去的冲动。
当她再次睁眼时,眸中只剩决绝。
她深深地看了一眼冰窟中那个仍在哀嚎的“母亲”影像,然后毫不犹豫地转身,大步离开,速度越来越快,近乎奔跑。
在她身后,冰窟中的“母亲”面容开始剧烈扭曲、变幻,慈祥痛苦的表情被怨毒和贪婪取代。
整个形体也融化、坍缩,最终变成一团黏糊糊、不断蠕动的灰色肉团。
一行半透明的小字,浮现在那令人作呕的肉块上方:
【c级畸怪:雪妖】
雪妖发出一阵尖锐而充满挫败感的嘶鸣,似乎在恼怒于这个猎物竟能抵抗它最拿手的幻觉。
它蠕动着,缓缓沉入冰层之下,消失不见。
----------------
暮色四合。
如血般的浓雾自废墟深处翻涌而起,逐渐吞噬了整座翡翠市。
某处深红危险区内,一道身影利落地破开凝滞的血雾,稳稳落地。
她有一头银白色的齐肩短发,发间立着一对机警的白色兽耳,身后柔软而有力的豹尾在行动间无声摆动。
正是玉漱。
她的刺客职业晋阶任务中,有两项必须深入危险区才能完成:
————
【晋阶任务二:夜晚独自潜入危险区,在其中生存8小时(0/1)】
【晋阶任务三:杀死三只猩红石像(0/3)】
————
她今晚的目标明确:潜入这片深红区域,猎杀猩红石像。
但除此之外,她心中还藏着另一个念头——去会一会近期在论坛上屡被提及的c级畸怪“雪妖”。
据说雪妖极擅幻化,嗜食人舌,常以诡谲幻象诱骗目标开口说话。
玉漱曾用【血脉图谱】复刻过“眼蠕”的僵直能力,可惜早已在连日战斗中耗尽使用次数。
而随着天气转寒,眼蠕也再未出现。
之后她也尝试过多种畸怪天赋,却始终未找到真正称手的技能。
因此,幻化能力出众的雪妖,自然成了她下一个目标。
更让她在意的是,论坛中提到雪妖被击败后会掉落一种名为“寒晶”的特殊材料——目前看来,似乎只有c级boss级别的雪女才会产出。
如此稀有的东西,她志在必得。
玉漱凝神,逐一确认技能状态、检查装备耐久、清点道具数量。
一切就绪。
就在她屏息凝神的刹那,鼻尖忽然轻轻一动,捕捉到一缕若有若无的异样气息。
没有半分迟疑,她身形如电,倏然朝气味来处疾掠而去。
----------------
「末日第69天,周期5-9」
翡翠镇,黎明时分。
天色将明未明,一片灰蓝。
「叮——」
「领地公告:五级乐游园建立成功」
「领地公告:五级水库升级成功」
「领地公告:五级水库升级成功」
「领地公告:五级箭塔升级成功」
「领地公告:五级凝滞塔升级成功」
连续五道系统提示在晨雾中回荡,声音清晰得有些不近人情。
赵嘉许从睡梦中被硬生生拽醒,一股无名火直冲头顶。
他冲到窗前,“哗”地推开窗,朝外吼道:“怎么这么早还施工啊!!扰民知道吗!!”
吼完才猛地愣住,随即脸色一白,几乎是手脚并用地窜回床上,一把将被子蒙过头顶。
几秒后,他又猛地掀开被子,从枕头里抬起头,冷汗涔涔:“靠靠靠!我居然又说话了!”
幸好他有自知之明,早花大价钱在房间里安装了能暂时隔绝“禁言”效果的声波屏障装置,否则刚才那几声足够他血溅当场。
心有余悸间,房门被“咚咚咚”敲响。
赵嘉许趿拉着鞋过去开门,只见左盼站在门口,脸蛋冻得通红,眼睛却亮晶晶的。
她兴奋地拉着他的袖子,另一只手朝领地中心的方向指了指,又画了个大大的圆圈,满脸期待。
赵嘉许望了望窗外灰蒙蒙的天色,无奈地叹了口气,用手语回应:「太早了吧?天还没亮呢。」
左盼却不管不顾,直接上手拉住他的胳膊就往外拽,眼神里写满了“快点快点”。
拗不过她的热情,赵嘉许只好胡乱套上外衣,跟着她朝领地中心新落成的五级乐游园走去。
越靠近,喧闹声越发清晰。
尖叫声、欢笑声、还有各种机械运行的轰鸣混杂在一起,几乎不像是在寂静恐怖的末日之中。
赵嘉许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人头攒动的景象。
他惊恐地拉住左盼,飞快打手势:「他们怎么回事?都不怕‘禁言’了吗?」
左盼微微一笑,指了指脚下铺路的晶莹石板,又指向园区入口处几座散发柔和微光的奇异雕塑,用手语解释道:「这里很安全。领地公告说,整个园区用了特殊材料,能隔绝声音规则。」
赵嘉许愣愣地看着脚下,又抬头望向那些蕴含魔法波动的水晶雕塑,眼中瞬间爆发出惊喜的光彩!
不能说话的日子快把他逼疯了!
这里这里简直是天堂!
他一下子精神抖擞,反手拉住左盼,冲向售票处。
每人50枚银币,可游玩两小时,价格还算公道。
检票入园,一个梦幻般的冰雪世界展现在眼前。
巨大的冰滑梯蜿蜒盘旋,冰雕城堡在晨光下熠熠生辉,披着冰霜的旋转木马缓缓转动,甚至还有一座坚冰打造的碰碰车场。
“哇——!!!”
“狗屁末日!我敲里大爷!!!”
积压已久的郁闷和压力,在这一刻彻底爆发。
赵嘉许拉着左盼,冲向一个又一个刺激的项目。
他坐在高速旋转的冰晶飞椅上放声大吼,从近乎垂直的冰滑梯顶端尖叫滑下,在冰面碰碰车上横冲直撞,笑得跟个大傻子似的。
左盼也被他这股劲儿彻底感染,跟着他一起大喊大笑,毫无顾忌。
两个人鬼哭狼嚎地玩了将近两个小时,所有积压的恐惧与压抑,仿佛都随着这尽情的呐喊释放了出去。
等到两人终于玩累了,并肩慢慢走向出口时,他们的身体早已疲惫不堪,但在精神上却感到了一种久违的轻松与畅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