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边。
常昊东与庄聆晚正对着刚写好的邀请函反复斟酌。
两人小心翼翼,字字推敲,最终决定以裁缝公会会长的名义,将这份邀请寄给领主。
“你说领主会来吗?”庄聆晚轻声问道,语气里透着藏不住的忐忑。
常昊东被她那紧张的模样逗笑了:“你就这么盼着领主来?”
庄聆晚嗔怪地瞥了他一眼:“那当然!要是领主能来参加我的婚礼,我多结几次都愿意!”
常昊东一时语塞,哭笑不得地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说啥呢!这辈子就这一次,还想着有下次?”
他声音温和下来,“领主日理万机,抽不出时间也正常,咱们得体谅。”
“我明白”庄聆晚点了点头,可眼底仍藏着一丝小小的期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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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黑域对抗已经结束。
常昊东与庄聆晚的婚礼,如期在中心广场举行。
纵然身处末世,两人依旧将仪式布置得格外用心。
广场上空,无数手工扎制的袖珍纸灯笼渐次亮起,暖黄的光晕连成一片,如同悬浮于尘世的温柔星海。
为了这一天,他们费尽心思,甚至请来十位厨师,在场地一侧架起长长的烧烤案台。
篝火之上,肉串缓缓转动,蜜糖的焦香随烟弥散,氤氲出甜暖的气息。
广场中央,露天篝火噼啪作响,跃动的火焰不仅驱散了夜的寒意,也映照着一张张带着祝福的笑脸。
饮品店与酒馆特供的果酿和果汁在人群中传递,散发出清甜香气。
培植园下午送来的红玫瑰簇拥在广场四周——据说这是领主亲自下达的加急任务,是领主专门为新人准备的贺礼。
深红花瓣在火光映照下,宛如一枚枚凝固的血色宝石,静默而浓烈。
最引人注目的,是场地前方那块一人多高的菱形水晶。
它通体剔透,内蕴微光——是常昊东重金购置的特殊道具,能够有效隔绝“禁言”“禁识”等规则之力的侵扰。
尽管领主已在领地关键区域铺设音石,形成了一层微弱的防护力场,让人们至少可以说出一两个词而不至暴毙,但常昊东仍不愿冒丝毫风险。
婚礼的消息不胫而走。
从最初相识的几十位同伴,到闻讯而来的陌生面孔,广场渐渐聚集了数百人。
常昊东与庄聆晚可以算是翡翠镇的老领民了,家底还算丰厚,来者不拒,慷慨地将所有人都邀请进来。
喧哗声、谈笑声、孩童奔跑声交织成一片。
直到一位老者用新制的口琴吹起一支简单却悠扬的曲调,人群才渐渐安静下来。
乐声流淌,如月光泻地。
新人自玫瑰丛中缓步走出。
常昊东一身硬挺的白色制服,挺拔利落。
庄聆晚身着编花长裙,头戴鲜藤与小白花编织的花环。
他们牵手走向篝火,目光在跃动的火焰中交汇,坚定而温柔。
“老常!好样的!”
“新娘子太美了!”
“嗷——看看这对璧人!”
“东哥,今晚不醉不归!”
“庄姐姐,花束往这儿扔!”
起哄声渐渐不约而同地止息。
众人望着火光中的身影,心中涌起某种难以言喻的情绪,不由自主地静了下来。
口琴的最后一个音符,在夜色中轻柔消散。
所有的目光,都聚焦在那对站在温暖火光中心的新人身上。
常昊东紧了紧握着庄聆晚的手,向前迈了半步。
他轮廓分明的脸庞被火光镀上一层暖铜色,白色的制服在跃动的光线下更显挺拔。
“谢谢大家。”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人群前排那些生死与共的伙伴,“没有你们,我和聆晚走不到今天。这份情,我们永远记在心里。”
他侧过头,深深望进庄聆晚盈满柔光的眼睛,再转向众人时,语气更加坚定:“今天,在这里,我们不只是结婚——我们是在向这个该死的末世宣告:我们不仅要活下去,更要活得像个人!”
“我们有信心,一定要活到第九周期!到那时,我们要亲手把家人、朋友,一个一个全都找回来——一个都不能少!”
这番话像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在人群中荡开层层涟漪。
压抑的抽气声、低低的赞同声此起彼伏。
活到第九周期,复活亲人——这是所有幸存者心底最深、有时甚至不敢轻易触碰的梦想。
这时,庄聆晚上前一步,与常昊东并肩而立。
她头上的藤蔓花环在火光下泛着生机勃勃的微光,裙摆随风轻扬。
她的声音比常昊东柔和,却同样清晰有力:“昊东说的,就是我想说的。”
庄聆晚微笑着,眼中泪光闪烁,“谢谢你们来见证,这些灯笼、玫瑰、篝火、音乐这一切让我觉得,我们失去的世界,正一点点被找回来。”
她的目光掠过培育玫瑰的培植园同伴、忙碌的厨师,最后落在吹奏口琴的老者身上,一一致意。
随后她抬起头,声音里洋溢着信任与骄傲:“而这一切,最该感谢的是我们的领主。”
这句话让所有人不自觉地挺直了背脊。
“是领主建立了这片安全的家园,让我们能站在这里举行婚礼!”庄聆晚语气坚定,“我们坚信,领主一定能带领我们通关这个游戏,赢得最终胜利!”
“到那时,不仅仅是我们的亲人——我们要让这片星海,”她指向头顶由无数灯笼组成的温暖星河,“照亮整个新世界!”
常昊东重重点头,接过话洪亮作结:“没错!为了亲人,为了未来,为了领主——干杯!”
“干杯——!”
欢呼如积蓄已久的潮水轰然爆发,冲散了夜晚最后的寒意。
酒杯碰撞声、祝福声、笑声再次响彻广场,比之前更热烈,更充满希望。
火光映照下,新人的手紧紧交握。
在璀璨水晶与无边的灯笼星海衬托中,他们的身影宛若一座象征爱与信念的丰碑。
“小玉,愣着干嘛呢!”申宝左手举着啤酒杯,右手在玉漱眼前晃了晃。
她一直仰头望着天空出神,连碰杯都忘了。
玉漱回过神,眼角微弯:“申宝叔”
申宝疑惑地看向她,却见她已举起酒杯,笑容明亮:
“来!干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