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务紧迫,他没有时间深究,只能将那丝悸动强行压下。
崔桐打出“前进”手势,小队悄无声息地向光源处移动。
他们轻易找到防御盲区,借阴影掩护翻过那道低矮的土墙,无声落入顺吉镇内。
镇内的,除了中央那堆过分旺盛、噼啪燃烧的篝火,四周是几乎凝固的浓稠黑暗。
不对劲。
自踏入领地起,崔桐心头那股不安陡然尖锐起来。
他屏息环顾,试图找出危机的源头。
等等!
他的目光猛地定住——方才在墙外所见倚墙交谈的那两人,此刻竟仍立在巷口,维持着一模一样的姿势,嘴唇开合,却没有半点声音泄出。
不远处那个守卫,仍在重复着打哈欠的动作。
而墙头那个佝偻的哨兵剪影,自始至终,未曾偏移分毫。
整个镇子,除了篝火在死寂中偶尔爆裂,再无任何活人的声息。
队员们用手势快速交流,面具下的眼神中写满惊疑。
崔桐脊背窜过一道寒意,强烈的危机感涌上心头。
他猛一挥手,打出“撤退”的指令!
就在队员向他靠拢的刹那——
四周粘稠的黑暗,活了。
黑暗不再虚无,它开始蠕动、流淌,化作胶质般的实体。
一张张惨白的面孔,无声无息地从他们身边的阴影中“浮”现,每一双眼睛都空洞圆睁。
这些脸齐刷刷地看向入侵者,僵硬而弧度一致的微笑,在同一瞬间浮现于每一张脸上。
没有声音,却有一种无形的、冰冷的窥探感,如无数细针,刺穿着每个人的神经。
队员们僵立原地,唯有瞳孔因极致的恐惧而剧烈收缩。
死寂之中,那些微笑的惨白面孔,在黑暗里,缓缓地、缓缓地向他们靠近。
----------------
翡翠镇。
居顺慈凝视着游戏面板,柳眉渐渐蹙起。
作为飞鹰公会的会长,她清楚记得:崔桐所率的队伍虽非顶尖,但也属中上水准。
按理说,执行“黑星”任务不该有太大困难。
然而从半小时前起,崔桐那边就再无声息。
诡异的是,他的头像始终亮着——人还活着,却迟迟没有汇报进展情况。
怎么回事?
就在她凝神推敲之际,一条消息突然弹出:
居顺慈心头一松,随即又锁紧眉头。
不对劲如果只是“难缠”,为什么这么久以来,顺吉镇一方没有派出任何队伍反扑?
是自觉实力悬殊,已经放弃抵抗?还是另有隐情?
她略作沉吟,迅速做出安排:增派两支小队同时出发。
一支前去支援崔桐,另一支在外围策应观望。
若第二支队伍也出现异常,第三支队伍必须立即撤回上报。
与此同时,其他公会、小队乃至散人组成的队伍,也正从不同方向,陆续朝着顺吉镇的方向进发。
----------------
「19:00」
训练刚结束,玉漱满身是汗,信步登上领地旁的小山坡,在草地上坐了下来。
晚风拂过她汗湿的额发,带来一丝凉意。
她顺手调出建筑面板,将两座储药库和两座高压炮塔逐一升级。
药田建成后,药材储备越来越足,扩大仓储势在必行;而高压炮塔,更是提升领地防御的关键。
从山坡俯瞰,农业区静静卧在暮色里。
更远处,那片空地上,一座覆盖整片平地的巨大法阵正缓缓运转。
繁复的纹路中光芒流转,金、绿、蓝、红、黄五色灵能如江河奔涌,在阵中交错流动,发出低沉而持续的嗡鸣。
「叮——」
「元素军团所有兵力均已生成」
玉漱不由得站起身,指尖轻点,调出蓝色光幕:
————
————
看来是时候了。
她站在山坡上,衣袂在晚风中轻轻飘动,胸前的音石护符缓缓泛起微光。
法阵中央,五百团能量光球同时亮起,映亮了渐深的暮色。
“庚金剑卫。”
百道金光应声腾空,落地化作清一色的金甲剑士,肃杀无声。“守住正面。”玉漱命令道,“一个也不准放进来。”
剑卫统领的金属面容毫无波动,只是抱拳一礼,随即率众融入夜色之中。
玉漱的目光转向在夜风中轻轻摇曳的农田和林地。
“青木玄师。”
绿色光团如嫩芽舒展,化作手持木杖的木头脸法师,向玉漱微微躬身。
“借助草木,布下眼线,时刻注意外面的风吹草动。”
玄师们的身影散开,悄无声息地融入林木阴影之中。
就在它们消失的刹那,整片领地的草木仿佛瞬间苏醒,每一片叶子、每一根枝条都化作感知的触须。
她望向领地外围那条漫长而黑暗的边界线。
“离火精骑。”
烈焰冲天而起,面戴焰纹面具的骑士策马而出,热浪扑面。
战马蹄下火焰翻涌,每一步都在空气中留下淡淡灼痕,四周温度骤然攀升。
酷!
玉漱目光赞赏地看着离火精骑张扬的队伍:“沿边界巡逻,随时准备支援。”
精骑统领发出一声低沉长啸,队伍如一道流动的火线,沿着领地边缘奔涌开来。
“玄水法卫。”
湛蓝光芒如潮水涌动,凝聚成身披深蓝法袍的水纹面具法师。
“守住领地关键位置,升起结界,必要时救治伤员。”
法卫们悄无声息地散入各个核心区域,淡蓝色水幕轻轻升起,将重要建筑笼罩其中。
最后,她看向法阵中仅剩的、最为厚重的土黄光团。
“戍土石魔。”
光团沉稳膨胀,化作三四米高的岩石巨人,沉稳伫立。
“城墙,是最后的防线。一步,也不能退。”
石魔们迈着沉重的步伐走向城墙,每一步都引得大地微微震颤,最后身躯与墙体融合,仿佛它们本就是城墙的一部分。
转眼之间,五百元素兵力部署完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