冠礼在熙熙攘攘中结束,让勇冠候陆千重不爽的事除去秦氏作妖。
那便是永兴帝竟然不顾帝王威仪,将他那半坛“无双”给强取豪夺了,还美其名曰是他“自愿献上”。
如果不是顾及到他是帝王,这位大离战神真想一把夺过来,大声告诉他:这是我儿子孝敬我的,你想喝找你儿子要去。
所以,这会他正坐在靖武堂长吁短叹。
赵氏以及九大掌柜和十二庄头战战兢兢候在靖武堂外。
秦氏母子失势,勇冠候过了年节还要返回北境,这侯府不论谁当家,那世子爷都是最大的。
“刘老哥呀,这往后可得劳烦您给大家伙带带路了!”
李掌柜作为九大掌柜曾经的老大哥,谄笑着将几张银票塞到了刘东生的手里,其他七大掌柜也都跟着陪笑。
如今他们都明白,这位九大掌柜中的“闷葫芦”算是时来运转了。不管侯府今后谁当家,他刘东生都是世子爷的人。
将来混的好说不得就是侯府大管家,跟他们这些掌柜可算是内外有别了。
“哎呀呀!李老哥你这干嘛?”刘东生忙将银票塞了回去,心中一阵冷笑。
这李掌柜平日就是个爱显眼的,甭管大家愿不愿意,逢年过节必要召集九大掌柜筹资给秦氏送礼。
大节送大礼,小节送小礼,就连清明都要送去一枝金银柳,都当是他那酒楼的生意水多利大。
见刘东生不收银票,八大掌柜有些慌了。
“刘老哥,你也知道咱们先前都没办法的”又一个掌柜凑过来,将先前疏远刘东生的锅统统甩给了秦氏。
听着八大掌柜你一言我一语奉承,刘东生心中颇为受用。
只是他明白,这些人奉承的不是自己,当即沉声道:“行了,行了!相处这么些年了。我明着告诉大家伙世子爷交待过,安分做事,本分做人便可。”
众掌柜听后心里有了底,对刘东生也更是感激。
这边刚安抚住八大掌柜,刘东生又被十二庄头拉了过去。
同样的事,同样的话。
可也让刘东生更加坚定了跟随世子爷的想法。
一众人在靖武堂等了没多久,便被陆千重叫了进去。
事情很简单,赵氏接手侯府琐碎事务,但只是协助世子管理侯府。
陆千重这样安排不但是防止秦氏的事再次发生,也是因为赵氏的能力实在有限。
遇到小事还能处理,稍大一些便没了主心骨。管理经营这些更是一知半解,实在撑不起整个侯府。
陆尺得知这样的安排后并没有太多意外。一家香满楼与九家香满楼的差别不大。
至于田庄收成也都是有数的,即便派去那些人克扣些,大数上他们也不敢动手脚。
况且他还有“大掌柜”刘东生,那些人也不敢搞什么幺蛾子。
不过,这再次让他意识到手底下能用的人实在太少了。
所以他准备借这次给万邦大朝会寻人才的机会,也顺便给自己张罗几个人才。
随着夜幕降临,整个侯府在忙碌一日后终于再次恢复了平静。
“滚!”
西跨院内,一道咆哮自厅堂传出,打破夜色的静谧,吓得候在门口两名侍女瑟瑟发抖。
“二公子别喝了!要让侯爷看到您这样子,他会”
“滚!你也滚!”
伴随着更加愤怒的声音,一名中年管事提着饭菜灰头土脸的自房中走出,对两个侍女挥了挥手。
两人如蒙大赦,福身后匆匆离去。
“哎,世事难料啊!”想到以往总是温文尔雅的二公子如今这般模样,中年管事叹息一声也随之离去。
“人生得意须尽欢,莫使金樽空对月”
宽敞奢华的厅堂里,字画古玩琳琅满目,陆砚醉醺醺依靠在柱子上,一边灌着酒,一边呢喃着陆尺那首《将进酒》。
“哈哈哈,天生我材必有用”当他念到这一句时,通红的脸上露出一抹自嘲。“千金散尽还复来!还复来”
他重复着最后三个字,将手中酒壶狠狠丢了出去,眼中泛着犹如孤狼般的阴冷。
“陆尺,这次的耻辱总有一天要让你连本带利还回来”
陆砚这般说着,突然意识到了什么,猛地扭头看向门口。
便见一个身穿夜行衣,腰间别着一根竹剑的蒙面青年立在那里,手中正把玩着他刚丢出的酒壶。
“哎呀!堂堂勇冠候二公子可真是惨啊!出卖自己的母亲逃过一劫,如今也只能像条狗一样躲在这里喝闷酒。
亏我还特意去了趟忠孝祠,里面期期艾艾的抽噎声可真动听啊!要不要我勉为其难学给二公子听听”
“闭嘴!”陆砚盯着青年充满戏虐的眼神,声音低沉又冰冷:“你是故意来看我笑话的吗?”
“故意?那半瓶香水我也没想到竟会是出自那位陆世子之手。”竹剑青年摇晃着酒壶,在桌边坐了下来。
陆砚苦笑:“那你来做什么?”
竹剑青年轻叹一声:“来替主人瞧瞧,你到底是条落水的狗,还是头受伤的狼?”
闻言,陆砚踉跄的从地上爬了起来,走到竹剑青年对面一把夺过酒壶坐了下来:“哼,那你可瞧出来了?”
“主人让我转告你四个字。”竹剑青年也不在意,敲击着桌面说道:“潜龙勿用!”
陆砚正打算往嘴里灌酒的动作一滞,呢喃道:“潜,龙,勿用!”
竹剑青年见状,起身向门口走去:“别灰心!一次失败算不了什么。若是那位世子出了什么意外,你便是二十万勇武军唯一的主人。”
此话一出,陆砚猛地惊醒,看向已经走到门口的竹剑青年:“你们想做什么?”
“当然是帮你一把,试想一下万邦来朝这种盛事,难免混进来几个心怀不轨之徒。若是到时候勇冠候世子出现了意外,可是一点也不奇怪。”
竹剑青年丢下这句话,身影逐渐融入了黑夜,独留陆砚望着那空荡荡的门口独自愣神。
不知过了多久,他慢慢勾起了唇角:“陆尺你个白痴,这就怪不得我了,要怪就怪你挡了贵人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