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日仍旧挂在天上。
光线冷得像铁,荒原死寂如初。
唯独在那片古碑前,天地的死气正以某种奇异的规律流动。
林枭盘坐于碑下,魂识如潮。
他体内的魂轮稳稳旋转,魂焰如墨,翻腾着一股压抑的力量。
那股力量,并非他自身所有。
而是来自碑中的——魂之传承。
他能感觉到,那股古老的意志,正在一点点被他吸收、理解。
那不是单纯的魂力,而是一种秩序。
一种古老的“魂域之道”的构筑法。
“原来如此……”
林枭低声呢喃,睁开眼,眸光幽深。
在他识海中,一幅幅影像闪烁。
——曾经,有一个被称为“魂天”的存在,以魂为界,立域为天。
他掌控无数亡魂的去向,让死者在“魂域”中再度轮回。
那是超越生死的秩序。
魂天被毁,魂碑坠落,镇封北荒。
“所以,这碑是魂天遗物。”
眼中浮现出一丝罕见的敬意。
“若天不容魂,那我便以魂为天。”
话音轻,却如誓言。
黑色的火焰中,魂识化作无形的印记,
一点一点,烙进碑身。
“给我炼!”
碑体震动!
无数魂纹从碑底浮起,绕着林枭旋转。
每一道都带着古老而沉重的气息。
林枭面色不变,只静静感受着。
魂焰几乎化成一片黑色风暴,将他整个人吞没。
一股在抵抗,一股在融合。
他没有急于强行炼化。
而是以“识”为引,让魂息与碑息逐渐共鸣。
“后人……敢继吾魂道者……愿汝镇魂域……以识为界,不陷轮回。”
林枭微微一笑。
“镇魂域?好,我接了。”
说完,魂焰骤盛。
碑身瞬间亮起!
如千万道黑色流星冲向天穹,又尽数坠回——
融入林枭体内。
一股庞大的力量在他识海中炸开。
识海裂开,又重新凝合。
他看到,魂轮之下,开始浮现出一片虚幻的地界——
却在他意念之下,生灭不定。
“魂域……”
林枭喃喃。
“原来如此。”
他缓缓站起身,魂焰从他脚下蔓延开去,
游魂化作微光,自动归于他所立之地。
这一刻,北荒的魂息在颤抖。
无数游魂低吟,跪伏。
他不需要驱使,也无需命令。
林枭的魂域。
风停。
天地寂静。
衣袍无风自动,眼中魂焰沉如星渊。
“这界,终于有一点样子了。”
他轻声说道,语气中带着一丝释然。
那座巨大碑体瞬间化为一道黑色流光,
落在他手背上。
那一刻,他彻底炼化了魂碑。
从此,北荒不再是死地,只有少许死气残留,仿佛在诉说此地曾经的阴冷。
林枭立于荒原,环视四方。
太阳不再是阴冷的黑色,温暖的阳光隔了数千年又重新照耀着这块大地上。
他知道,这里已经被他改写。
这便是“魂轮”的大圆满。
光凭北荒的死气,已经不足以让他继续突破。
“魂碑已炼,魂域已立。”
“接下来……”
他抬起头,望向北方尽头。
那里的天穹,第一次出现了“光”。
不是灵气之光,而是真实的阳光。
微弱,却陌生。
林枭目光微动。
“看来,那就是人类的世界。”
他在这片死地中已不知过了多久。
在北荒,时间没有意义。
外界的生命,仍在延续。
“修仙界以灵为本,而此界以魂为根。”
“若这世上还有生灵,那我该看看,他们的‘魂’是何等模样。”
他伸手一挥,脚下的魂焰凝成一道狭长的裂纹,
化作黑色的通道。
那是他以魂域之力打开的界门。
踏出那一步,便是离开北荒,进入生者的世界。
风卷而起,似乎像往常一样有着残魂的低吟。
林枭回头看了一眼这片死地。
昔日的荒原,如今已经变得安静平和,
阳光洒落在这片土地上,逐渐焕发着生机。
“你们沉眠吧。”
“从今以后,北荒再无痛苦,唯魂长息。”
将他的身影吞没。
天地重新陷入寂静。
像是在回应一个远去的背影。
风声渐远。
林枭行走在灰白与色彩的交界线上。
那是一条界脉,生死的分隔。
人界。
他停下脚步,微微抬头。
前方,是青天白地,是久违的光。
远处有城市的轮廓,有人声,有生机。
嘴角却浮起一丝浅笑。
“魂轮已圆,魂域在身。”
“是时候看看,这个世界的‘神’,能走多远了。”
黑焰隐去,魂息内敛,气息消失于天地。
那片界脉之上,已空无一人。
“魂不灭,行无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