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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2章 孤,要率大秦的铁骑,打下一个大大的疆土!(1 / 1)

第302章孤,要率大秦的铁骑,打下一个大大的疆土!

天行九歌世界。

新郑,夜。

赢政自盘膝入定中悠悠醒转,双眸开阖间,一缕玄黑色的龙形炁息如电般一闪而逝,没入体内。

他缓缓伸出手掌,感受著经脉中奔腾不息、远比以往精纯浩瀚了数倍的真气,肌肤下隐隐有玄光流转。

仅仅一晚,便有如此神效。

赢政不由轻声叹道:「帝君所赐功法,果真不凡。仅是这打磨根基、夯实道基的《苍溟御极篇》筑基卷,便让孤有了脱胎换骨之感。」

守候在一旁的墨蛟发出低沉的轻吟,硕大的头颅亲昵地蹭了蹭赢政。

赢政伸手抚摸著它冰凉的鳞甲,心中却泛起一丝为难。

如今他身处新郑,乃韩国腹地,自己身份敏感,若让旁人得知身边有如此神异之物,必生事端,贪夺之心恐难避免。

正思忖间,那墨蛟似能感知主人心绪,身躯忽然轻轻扭动,玄光一闪。

那庞然巨物竟在瞬息之间急剧缩小,最终化作一根筷子粗细、通体墨色鳞片、金睛雪爪的小蛟,宛如一个精致的手镯,缠绕在赢政的手腕之上。

赢政面露惊奇,以心神感应。

墨蛟传来一道稚嫩却清晰的心念:「主人勿忧,我虽为杂血蛟龙,不比那两个哥哥天生真龙,但大小变化、腾云驾雾乃是本能,翻江倒海、驱雷策电亦非难事,只是威力稍逊罢了。」

赢政闻言,心中大喜,如此一来,墨蛟便可随身携带,不露痕迹。

他随即收敛心神,回忆起玄穹至真显圣帝君所传信息中,那幅浩瀚无边的天下轮廓。

当即取来一卷素色帛书,赢政凝神提笔,蘸墨勾勒。他笔走龙蛇,一边描绘,一边低沉自语:「北有朔漠,广袤无垠,胡骑纵横;西接流沙,昆仑巍峨,秘境深藏;南抵百越,瘴疠弥漫,山高林密;东临沧海,波涛万里,岛屿无数。」

「即便如此,但这七国之地,不过中土一隅,如粟米置于仓廪,何其微末!

「那极西之地,金发碧眼之邦,城郭林立,法度迥异;极东之地,野蛮未化笔锋停驻,一幅虽简易却勾勒出世界大势的舆图呈现于帛上。

而代表著秦国的区域,在那广袤的版图上,显得如此狭小,甚至有些刺眼。

赢政缓缓放下笔,凝视著这幅地图,五指缓缓收紧,骨节发白,目光却锐利如鹰隼。

「任重————而道远!」

他低声自语,语气沉重,但眼底燃烧的,却是前所未有的、足以焚尽一切阻碍的雄心与信心。

「六国算什么?」

「孤,要率大秦的铁骑,打下一个大大的疆土!」

次日清晨,赢政推开房门。早已守候在外的盖聂立刻躬身行礼。

此时的盖聂,依旧是那一袭干净利落的劲装,面容冷峻,眼神锐利如他手中的剑。

然而,就在赢政走出房门的那一刻,盖聂的眉头几不可察地微微一蹙,身为顶尖剑客的直觉,让他从这位年轻的秦王身上,感受到了一股与昨日截然不同的气息。

并非单纯的威严,而是一种内敛的、仿佛沉睡的凶兽苏醒般的危险感,带著一种深沉的威严与玄妙的意韵。

赢政察觉到盖聂那一瞬间的凝滞,淡然问道:「怎么了?」

盖聂收敛心神,摇了摇头:「没什么。只是————陛下似乎与昨日有些不同。」

赢政嘴角微扬,带著一丝掌控一切的从容:「人都是会变化的。准确来说,是孤又有所成长。」

他话锋一转,「事情安排得如何了?」

盖聂答道:「一切均已安排妥当。」

赢政点了点头。

半个时辰后,韩非与卫庄联袂而至。

卫庄依旧是那一袭霸气外露的黑金服饰,银发冷眸,气场强大。他引见道:「这位便是韩非。」

韩非则是一副翩翩公子的模样,眉眼带笑,看似玩世不恭,眼底却藏著一种洞察世情的智慧。

他初见盖聂,便想开几个玩笑活跃气氛,奈何盖聂神情冷淡,场面一时有些冷场。

盖聂目光如剑,直视韩非:「鬼谷传人,也可以成为九公子的朋友吗?」

韩非笑道:「那是自然。」

盖聂语气平稳,却暗藏机锋:「九公子师从小圣贤庄荀夫子,儒家高徒;又与鬼谷传人称兄道弟,深谙纵横之道。但是在阁下的《五蠹》一文中,儒以文乱法,侠以武犯禁」这两句,可是历历在目。」

韩非闻言,脸上调笑的神色收敛,转为正色:「百家学说,亦有分野。如同鬼谷绝学,分为纵与横。儒,分为腐儒和王儒。侠,也有凶侠与义侠。」

盖聂拱了拱手:「请指教。」

韩非侃侃而谈:「腐儒一味求圣人治天下,轻视律法的疏导。若必须一年四季每日皆晴,方可五谷丰登,以此理念治天下,未免不切实际,忽略了人性善恶并存。」

「而侠,为仗剑者。凶侠以剑谋私欲;义侠,以剑救世人。孟子曰:虽万千人,吾往矣。」此乃儒之侠者。」

盖聂道:「看来九公子对剑也颇有研究。」

韩非谦逊一笑:「在两位面前论剑,岂非贻笑方家。不过,庄子有一篇《说剑》,倒是颇得我心。」

盖聂:「愿闻其详。」

韩非缓缓道:「剑,分三等。」

「行凶斗狠,招摇过市,为庶人剑;以勇武为锋,以清廉为锷,以贤良为脊,以忠圣为铗,为诸侯剑;以七国为锋,山海为锷,制以五行,开以阴阳,持以春夏,行以秋冬,举世无双,天下归服,为天子剑!」

盖聂颔首:「九公子所主张的严刑峻法,也是一把治世的利剑。」

韩非正色道:「乱世重典,法可以惩恶,也可以扬善。」

盖聂提醒道:「剑,是凶器。」

韩非没有反驳,一语双关道:「剑,也是百兵之君子。剑虽双刃,关键,却是在执剑之人。」

一番机锋相对,卫庄在一旁嘴角微不可察地扬起一丝弧度。

盖聂侧身:「请。」

韩非步出庭院,只见院中一位白衣公子负手而立,身姿挺拔,虽未回身,已有一股渊渟岳峙的气度。

韩非:「你在等我?」

赢政缓缓转过身,面容俊朗,目光深邃:「是的,我在等你。」

他顿了顿,语气平淡却带著审视,「我曾经听人说过,身处井底的青蛙,只能看到狭小的天空。我很好奇,在这样破败的庭院中,如何写出谋划天下的文章?」

「毕竟,一个人所处的环境,能够决定其眼界,也决定了其器量。」

经历了昨夜仙缘,眼界已然开阔至整个世界的赢政,此刻需要的,是一个能真正帮助秦国强大,并能辅佐他治理未来那庞大帝国的不世之才。

韩非闻言,并未动怒,反而淡然反驳:「有些人没有见过汪洋,以为江河最为壮美;而有些人,通过一片落叶,却能看到整个秋天。」

赢政目光微凝:「所以,你是后者?」

韩非:「行万里路,才能见天地之广阔。我也曾经流浪过————」

赢政敏锐地捕捉到关键词:「为什么流浪?难道是因为家国不容?」

他的潜在意思很明显,若韩国容不下你,何不随我去秦国?

韩非却摇了摇头,眼神掠过一丝追忆:「为了寻求,一个答案。」

赢政被勾起了一丝好奇:「什么样的答案?」

韩非:「我遇到了一位老师。我问他:天地间,真的有一种超越凡人的力量,在冥冥中掌控著命运吗?」

赢政心中一动,暗道:「若有,那必然是如师尊玄穹帝君那般的存在,挥手间决定万界兴衰,司掌皇朝劫运,天下分合皆在其一念之间。」

他甚至想到,一个再强大的凡间王朝,其命运或许还抵不过上皇紫宸境内一名功曹的朱批勾抹。

赢政面上不动声色:「哦?你的老师如何回答?」

韩非:「老师说,有。」

赢政饶有兴致地追问:「那是一种怎样的力量?」

他心中同时升起一丝审视,一介凡夫俗子,又能窥探到何等真相?

韩非却轻笑一声,卖了个关子:「当时我也是这么追问的。」

赢政继续追问:「那么你的老师回答了吗?」

韩非话头陡然一转:「所以,这就是,你在这里等我的原因吗?」

巧妙地将问题抛回。

赢政稍显不悦,语气微沉:「你还没有回答我的问题。」

韩非仿若未闻,反问道:「那你为什么来到这里?难道也是因为家国不容?

赢政拂袖,语气淡然:「我只是四处走走,散散心。

韩非意味深长地道:「心?如果在深井,眼中的天空就会变小。」

赢政语气转冷:「你并不了解我。」

韩非忽然收敛了所有玩笑之色,目光变得深邃无比,直视赢政:「不如我先回答一个,你并不想知道答案的问题吧————你会死。」

赢政瞳孔骤缩,一股凛冽的气势陡然升起:「你说什么?!」

他心中愠怒,自己已拜入帝君门下,长生久视并非虚妄,此人竟敢妄言自己会死?

同时,对韩非的观感也蒙上了一层怀疑,莫非此人只是个故弄玄虚之徒?

但转念一想,有感到不对,其所著之书,分明可显示其才。

韩非对他的反应毫不意外,紧接著又道:「关键是什么时候死、如何死。」

赢政眯起眼睛,危险的气息弥漫开来,手腕上的墨蛟似乎也感受到主人的不悦,细微地动了动,金睛冷冷地盯向韩非。

赢政声音冰寒:「哦?你难道知道?!」

韩非的声音带著一种奇异的缥缈感:「我曾经穿过岁月长河,看到过自己的死亡————你相信吗?」

赢政沉默不语,只是冷冷地看著他,想看他究竟能说出什么。

韩非继续道:「死亡并不可怕,尤其对一个死过一次的人来说。每个人都会死,不是吗?」

赢政已有些不耐:「你到底想说什么?」

韩非察言观色,知道不能再绕圈子,终于切入正题:「你刚才追问,天地间那种超越凡人、在冥冥中掌控命运的力量到底是什么?」

赢政点头:「不错。」

韩非以譬喻阐述,声音带著一种看透世事的沧桑:「高山变成深谷,沧海化为桑田,夏冬的枯荣,国家的兴衰,人的生死,当真的是神秘莫测。」

「十年可见春去秋来;百年可证生老病死;千年可叹王朝更替;万年,可见斗转星移。凡人如果用一天的视野,去窥探百万年的天地,是否就如同井底之蛙?」

赢政听到此处,想起自身机缘,不由得带著一丝超越凡俗的底气与试探,问道:「那如果我要是能活万年之久呢?」

韩非闻言,先是愕然,随即失笑摇头,语气中带著理所当然的否定:「说笑了,凡人岂能妄想万年之寿命?」

在他看来,赢政此言,不过是不切实际的狂想罢了。

只是,过了一会儿,韩非看著赢政那并非玩笑,而是带著某种深意与绝对自信的认真表情,不由得微微一怔。

他皱眉反问道:「难道我说得不对吗?凡人寿数不过百年,苛求万载,岂非虚妄?」

赢政嘴角勾起一抹弧度,那笑容中既有自身际遇带来的傲然,也有对韩非局限于当下认知的淡淡哂笑。

他并未直接回答,而是缓声吟诵道:「井蛙不可以语于海者,拘于虚也;夏虫不可以语于冰者,笃于时也;曲士不可以语于道者,束于教也。」

他目光如炬,看向韩非:「庄周此言,今日放在你我二人之间,同样适用。」

「你所见者,是凡人之寿,百年之期;而我所见者————」

他顿了顿,没有说下去,但那未尽之语中蕴含的意味,却让韩非心神剧震。

韩非收敛了所有的不羁与玩笑,郑重地拱手,深深一礼:「是在下浅薄了。

敢请教?」

赢政并未直接以言语解释那超越凡俗的奥秘,他转身,从容地在一旁取过一份他昨夜亲手绘制的帛书。

他将其在韩非面前缓缓展开,动作沉稳而带著一种庄重。

「请看!」

帛书之上,并非韩非预想中的什么玄奥功法或是神异景象,而是一幅笔触简练却气势恢宏的——天下舆图!

这舆图与韩非以往所见任何一幅都截然不同!

它不再仅仅局限于中原七国,而是勾勒出了一个前所未见的、广袤到令人室息的世界轮廓。

七国周围,北方是无尽的草原与冰原,西方是连绵的雪山与浩瀚的沙漠,南方是层峦叠嶂的群山与弥漫的瘴疠之地,东方是波涛万里、岛屿星罗的茫茫大海。

更有在那遥远西方,描绘著城邦林立、人种迥异的未知国度,以及东方那些未必发现过的大陆。

七国的疆域,在这幅宏大的舆图之上,被清晰地标注出来,然而它们所占的比例,却显得如此渺小,如同几块拼图,散落在这庞然巨物的核心一隅。

「这————这是?!」

韩非的瞳孔骤然收缩,呼吸都为之一滞。他自负博学,通晓古今,却从未想像过天地竟是如此广阔。

与他心中的天下相比,这幅舆图所展现的,简直是另一个维度的世界。

赢政的声音在一旁响起:「你所言的万年,于这浩瀚天地、无垠时空而言,或许亦不过一瞬。」

「而孤的目光,已不再局限于这七国井底。孤要的,是这整个天下,是这舆图之上,所有未曾标注,却真实存在的万里疆域!」

他指向地图上秦国那略显「刺眼」的狭小区域,目光灼灼地看向韩非:「而欲治如此庞大的天下,需要的是能够匹配这片天地的眼界、器量与————法规!」

「韩非,你的法,可愿为孤,为这未来的万世之基,铸就一把真正的天子之剑」?」

这一刻,韩非看著舆图,听著赢政那超越时代的野望与质问,他感觉自己一直以来的某些认知正在被彻底颠覆。

井底之蛙?夏虫语冰?

眼前这位年轻的秦王,其眼界与气魄,已然超出了他所有的预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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