板仓重矩伸出手端起面前的茶盏,里面的茶水早就冷掉了。
他却恍若未觉,一口饮下之后,重重的把手里的茶盏,顿在了桌上。
李棩跪坐在他的对面,一言不发,只是冷眼旁观。
响鼓不用重锤。
个中利害关系,他已经详细的和板仓重矩说明了。
该怎么决断,就看板仓重矩自己的打算了。
是去报告德川家纲,早做准备?
还是装傻充愣,只当听不懂李棩话里的意思
李棩已经无法决定事情的走向了
又过了良久。
板仓重矩挥挥手,对着李棩涩声道:“国王殿下今日不吝赐教,在下不胜感激”
“今日天色已晚,在下家中还有要事,不便久留殿下,还望见谅”
这么明显的逐客令都说出来了,李棩自然也不会继续厚着脸皮赖在这里。
他站起身来,对着板仓重矩行了个礼,转身告退。
两人谁都没再提柳氏之事
等到李棩离去,板仓重矩立刻对家老说道:“备轿!”
“送我去将军府!”
家老二话不说,立刻去安排了。
能被板仓重矩带在身边,作为亲信的管家,家老自然是有些见识的。
他在旁边听了李棩的话,也知道事情的严重性。
等到板仓重矩临出门前,家老犹犹豫豫的对板仓重矩低声道:
“主君”
“您去向将军劝谏”
“还是要谨慎些”
“毕竟,和唐国人结盟,是将军的意思”
板仓重矩点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随后坐进了轿子里。
作为幕府重臣,板仓重矩一直苟到现在,怎么能想不到这点?
只是他思来想去,还是觉得皮之不存毛将焉附!
一旦真的像李棩说的那般,华朝不过是驱虎吞狼,把叛军当成幌子,实际是为了灭掉倭国
板仓重矩忍不住打了个冷战,实在不敢去想那个后果
将军府,议事厅。
德川家纲穿的很随意。
他本来已经沐浴更衣,打算和妻妾们深入探讨一下,关于人类繁衍的行为艺术
听到家老来报,说板仓重矩求见,德川家纲好一阵惊讶。
在他的印象里,板仓重矩向来颇知进退,从没有这种时候还来求见的。
想来想去,德川家纲决定还是见一见的好。
反正夜还很长,还有足够的时间留给他回来,和妃嫔一起继续探讨艺术
只可惜,当他听了板仓重矩转述的李棩说的内容,整个人都麻了,完全失去了探讨艺术的兴趣
来的路上,板仓重矩反复权衡,最后决定一字不改的把李棩的话,全都说出来。
倒不是说,板仓重矩有多么的忠心耿耿。
而是他觉得,这么重要的事儿,德川家纲难保不会叫来李棩对质,一旦有所隐瞒,反倒是功劳变成坏事
果然,德川家纲思索一会儿后,断然说道:“来人!”
“去把朝鲜国王李棩召来”
下人应声去了。
在等待李棩到来的这段时间,德川家纲也没闲着。
他先是回到后宅,花了一分多钟,和妃嫔们深入交换了意见,随后又回到议事厅。
交换意见之后的德川家纲,只觉得浑身通透,连脑子都好用了几分。
“依你之见,如果李棩说的是真的,应该如何应对?”
德川家纲盯着板仓重矩问道。
“回将军的话!”
板仓重矩来的路上已经想好了回答。
“小臣以为,当务之急是要先确认,唐国人此次渡海而来,是不是打算故技重施”
“明为助我,实际上则是打算驱虎吞狼,以诛灭叛军的名义,谋夺我国之地”
板仓重矩侃侃而谈,一时之间颇有点儿智囊的意味。
德川家纲不由自主的点头道:“没错!”
“那如何确认唐国人的意图呢?”
板仓重矩指着议事厅内的舆图,不慌不忙的说道:“将军请看!”
“现在叛军分居我们南北两侧”
“北侧如今保科君据守不出,把叛军死死挡在了福岛-新县一线,而唐国的军队,应该就在叛军身后”
“南侧河野君玉碎,我军退守静冈,叛军虽然打赢了河野军,但同样也是惨胜,如今驻守在藤枝,唐国的军队则是咬在他们后面,驻军岛田一线”
“以往若是不知道朝鲜国之事,我们倒也不会做如此猜想”
“但既然有了前车之鉴,就不得不防备起来”
“将军阁下不妨假设一下,若是唐国的确是图谋我国而来,那必然是寸土必争,全力攻占每一座城池”
“若是咱们想试探他们一下,不如”
板仓重矩住了口,看向了议事厅里的其他人。
除了他们君臣二人,现在议事厅里还有德川家纲的家老(管家)和仆人。
德川家纲明白板仓重矩的意思,挥挥手让其他人退了出去,随后示意板仓重矩继续说下去。
板仓重矩也没打算藏着掖着,一五一十的说出了自己的办法。
德川家纲听完之后,一拍大腿:“不错!”
“就这么办!”
君臣二人又商议了一番细节,揣摩了一阵华朝远征军可能的应对办法,直到下人来报,说李棩被带来了,两人才意犹未尽的住了口。
德川家纲吩咐人把李棩叫了进来。
李棩到了议事厅之后,把对板仓重矩说的话,再次说了一遍。
有了当事人的亲口认证,德川家纲下定了决心。
不过他没有傻到当着李棩的面说出来,而是让李棩退下去之后,才对板仓重矩说出了自己的决定。
将军府外。
李棩上了自己的轿子,长长出了一口气。
德川家纲深夜召见,这说明他的谋划不不不,是当日的那名货郎,谋划的事情已经成功了九成。
下面会如何,已经不是他们能把控的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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