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小北和夏清元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绝望。下方的变异体已经开始攀爬建筑外墙，他们被困在了屋顶上。
“对不起，清元，是我连累了你。”白小北低声说。
夏清元摇摇头，从医疗包中拿出两把手术刀：“别这么说。而且，我们还没到绝境。”
他指向对面的一栋较矮的建筑：“如果我们能跳到那边，也许能找到其他撤离路线。”
两栋建筑之间相距约四米，下面是密密麻麻的变异体。这个距离对于受过训练的人来说不算太难，但白小北和夏清元并不是战士。
“我可以做到。”白小北深吸一口气，“我必须做到。”
第一批变异体已经爬上了屋顶。夏清元挥舞手术刀，精准地刺入一只变异体的眼睛，但更多的变异体涌了上来。
“现在！”夏清元喊道。
白小北后退几步，然后全力冲刺，跃向对面的建筑。他的身体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双手勉强抓住了对面屋顶的边缘。
“清元！”他回头喊道。
夏清元解决了又一只变异体，也向后退去准备跳跃。但就在这时，一只特别敏捷的变异体从侧面扑来，锋利的爪子划过了他的背部。
夏清元闷哼一声，动作慢了半拍，跳跃的距离不够，只勉强抓住了屋顶边缘，身体悬在半空中。
“抓住我！”白小北趴下身，伸出手。
下方的变异体聚集过来，伸长手臂试图够到夏清元。其中一只甚至跳起来，抓住了夏清元的脚踝。
“放手，清元！踢开它！”白小北喊道。
夏清元努力踢腿，但那只变异体死死抓住不放。更多的变异体开始叠罗汉，逐渐接近他们。
就在这危急时刻，枪声响起。抓住夏清元脚踝的变异体头部爆开，松开了爪子。
白小北抬头，看见余扬站在对面建筑的更高处，手中的枪还冒着烟。他的眼中燃烧着怒火和恐惧，但动作依然精准。
“拉姆，清理下方；周盛，掩护；其他人建立防线！”余扬一边下令，一边从屋顶跳下，如同猎鹰般降落在白小北身边。
他一只手抓住屋顶边缘，另一只手伸向夏清元：“抓住！”
夏清元用尽最后力气抓住余扬的手，余扬肌肉紧绷，硬生生将两人都拉上了屋顶。
“你”余扬转向白小北，眼中的怒火几乎要喷涌而出，但当他看到白小北苍白的脸色和眼中的恐惧时，那些怒火化为了复杂的情绪。
“回去再说。”他最终只是简短地说，然后转向夏清元，“能走吗？”
夏清元点头，尽管背部伤口让他脸色发白：“可以。”
在队员们的掩护下，三人安全撤离了建筑区域。其他队伍已经完成了对普通丧尸的清理，开始围剿剩余的变异体。
没有了数量优势，这些变异体很快被逐一消灭。
黑水镇的第一次清扫作战取得了胜利，但代价是夏清元受伤，以及余扬和白小北之间出现了第一道裂痕。
当夜幕降临，队伍在镇外建立临时营地时，余扬将白小北叫到了自己的帐篷里。
帐篷内的气氛凝重得几乎能滴出水来。余扬背对着入口，肩线紧绷，显然在极力压抑情绪。白小北站在他身后，手指不安地绞在一起。
“你知道你今天的行动有多危险吗？”余扬的声音低沉，没有回头。
“我知道，”白小北轻声回答，“但如果不那样做，整个队伍都可能陷入危险。我的血液特性是唯一能改变变异体行为模式的因素，我必须利用它。”
余扬猛地转身，眼中的怒火终于爆发：“必须？白小北，你不是士兵！你的价值不在于冲锋陷阵，如果你今天出了什么事”他的声音突然哽住，罕见地流露出一丝脆弱，“如果你出了什么事，我”
白小北看着眼前这个总是强大自信的男人此刻眼中闪过的恐惧，心中的愧疚如潮水般涌来。他走上前，想要触碰余扬的手臂，却被对方避开。
“余扬，我知道你担心我。但我也担心你，担心整个队伍。”白小北的声音轻柔却坚定，“我不能永远只是被保护的对象。在这个末日世界里，每个人都必须发挥自己的作用，即使这意味着冒险。”
余扬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我理解你的想法，但不能接受你的做法。作为指挥官，我需要考虑全局；作为作为爱你的人，我无法承受失去你的可能性。”
两人之间的空气仿佛凝固了。这是他们三年来第一次出现如此严重的分歧，而两人都知道，这个问题不会轻易解决。
“我们需要找到平衡，”最终白小北说，“我需要更多的战斗训练，学习保护自己；而你需要相信我能够照顾好自己。”
余扬睁开眼睛，眼中的怒火已经平息，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疲惫：“我会让周盛和姜楚星给你做特训。但在你达到标准之前，不许再擅自行动。这是底线。”
白小北点头：“我同意。”
余扬终于伸出手，将白小北拉入怀中，紧紧地抱着他，仿佛要确认他仍然安全地在这里。白小北能感觉到余扬的心跳依然很快，这个骄傲的男人今天是真的害怕了。
“对不起，让你担心了。”白小北轻声说。
余扬将脸埋在他的颈窝：“我永远不会为保护你而道歉，小北。永远。”
帐篷外，黑水镇的废墟在月光下显得格外荒凉。但在人类的营地中，灯火通明，人们正在庆祝第一场胜利。这场胜利代价不小，但它证明了一件事：人类的反攻是可能的，夺回家园的梦想并非遥不可及。
只是对余扬和白小北来说，前方的路不仅有外部的威胁，还有他们之间需要重新调整的关系平衡。在这场夺回世界的战争中，每个人都在战斗，不仅对抗丧尸，也对抗内心的恐惧与局限。
夜深了，营地逐渐安静下来。余扬和白小北并肩躺在帐篷里，手紧紧相握。明天的太阳会照常升起，而他们的征程，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