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小时后，车队在及膝深的积雪中艰难前行。金发财驾驶着头车，全神贯注地避开道路上的各种障碍，废弃车辆、倒塌的路牌、冻僵的尸体。
“这鬼天气！”他忍不住抱怨，“轮子一直打滑，油耗比平时高了三成！”
郑一闻坐在副驾驶座，正用平板研究地形图：“如果前哨站没有补给，我们最近的备用选择确实是军事仓库。但余队的担心有道理，那里太深入沦陷区了。”
后面车辆里，白小北帮夏清元重新整理医疗设备。突然，他感到一阵剧烈的眩晕，手中的绷带滚落在地。
“小北？”夏清元立刻注意到他的异常，抓住他的手臂，“你的手在抖。”
“只是有点累。”白小北勉强笑了笑，但额头上已经渗出细密的冷汗。
夏清元不由分说地拉过他，用手背试探他的额头：“你在发烧。什么时候开始的？”
“从昨晚就有点不舒服，我以为只是着凉”白小北的声音越来越弱。
夏清元的表情严肃起来：“抗体携带者的免疫系统负担很大，任何小病都可能发展成严重问题。等到了前哨站，我必须给你做全面检查。”
“别告诉余扬。”白小北抓住他的手腕，力度大得惊人，“他最近已经够担心了，我不想再增加他的负担。”
夏清元犹豫着，最终点头：“但你必须答应我，有任何不适立即告诉我，不要硬撑。”
“我答应。”
车队在寂静的雪原上行驶了两个半小时，前哨站的轮廓终于出现在地平线上。那是一个由混凝土围墙保护的小型据点，围墙上依稀可见防御工事的痕迹，但此刻异常安静。
“太安静了。”周盛在狙击镜中仔细观察，“围墙上没有守卫，大门紧闭，了望塔的窗户都被封死了。烟囱没有烟。”
“可能有幸存者，但选择了隐蔽。”太佑谦分析道，声音中带着罕见的谨慎，“或者”
“或者已经沦陷了。”余扬接过话，“所有人，准备战斗状态。占据制高点；宗羽左侧掩护；孟渝淞右侧掩护；金发财保护医疗组；其他人跟我正面推进。郑一闻，用热成像扫描。”
“正在扫描”郑一闻的声音从通讯器传来，“围墙内有生命迹象，大约十五个。但分布很奇怪，全部集中在主建筑内，而且几乎不动。”
“温度特征？”余扬问。
“偏低，但仍在人类正常范围内。等等有一个热源在移动，从主建筑向地下室方向又停了。”
余扬眉头紧锁：“小北有钱，夏清元，你们和郑一闻留在车队，建立临时医疗点。其他人，按计划行动。”
“余扬，”白小北突然开口，“让我一起去。如果需要谈判，我的身份可能有用。”
抗体携带者在末日中有着特殊的地位，既是宝贵资源，也象征着某种希望。
余扬明白白小北的意思，但他摇头：“太危险。你留在这里。”
“如果里面有幸存者，他们更可能对医疗人员放下戒备。”白小北坚持，“而且我有能力保护自己，你答应过要相信我的。”
两人的目光在空中对峙。最终，余扬让步：“跟在我身后，不要离开我的视线范围。”
“明白。”
九队以标准战术队形向前哨站推进。积雪掩盖了许多声音，但训练有素的队员们移动时几乎无声。白小北跟在余扬身后，握紧了手中的改良手枪，感受着心脏在胸腔中剧烈跳动。
来到大门前，余扬打手势示意暂停。门是从内部锁上的，但围墙上有一个可供攀爬的缺口。
“我上去看看。”拉姆主动请缨，不等余扬回答，她已经如灵猫般攀上围墙，悄无声息地消失在另一侧。
几分钟后，她的声音从通讯器传来，压得很低：“围墙内安全，但情况不对。院子里有拖拽血迹，主建筑所有窗户都被木板封死。没有丧尸迹象。”
“开门。”余扬下令。
拉姆从内部打开大门，沉重的铁门发出刺耳的吱呀声。九队成员鱼贯而入，立刻分散成防御阵型。
院子里的景象让人心惊：雪地上有深褐色的长条状血迹，一直延伸到主建筑门口；墙角堆着一些被雪覆盖的不规则物体，其中一个露出了冻僵的人类手指。
“是尸体。”孟渝淞用刀尖挑开积雪，露出下面三具冻僵的人类残骸，“死了至少一周，部分肢体缺失。”
所有人都感到一阵寒意，但并非来自天气。
白小北强迫自己保持冷静，仔细观察那些伤口，不是丧尸的撕咬伤，而是利器切割的痕迹。
“是人干的。”他轻声说，声音中的颤抖被努力压制。
余扬的表情冷硬如铁：“所有人，提高警惕。这可能不是简单的沦陷。”
主建筑的门虚掩着，里面传出微弱的声音，像是呻吟，又像是压抑的啜泣。
余扬一脚踹开门，枪口迅速扫过室内：“北城基地！里面的人出来，不要做任何突然动作！”
没有回应。只有那啜泣声变得更加清晰，从走廊深处的某个房间传来。
“分组搜索，保持通讯。”余扬下令，率先进入建筑，“记住，我们面对的可能不是丧尸，保持克制，但不要放松警惕。”
白小北所在的组负责搜索左侧房间。第一个房间似乎是仓库，里面空空如也，连货架都被拆走了。第二个房间像是集体宿舍，床铺凌乱，但没有人。
第三个房间的门锁着，但门缝下有阴影晃动。
“里面有动静。”宗秋小声说，耳朵贴在门上仔细听，“不止一个人，但很安静，太安静了。”
宗羽示意大家退后，然后猛地踹开门。房间里的景象让所有人都倒吸一口凉气。
大约十个人蜷缩在房间角落，他们衣衫褴褛，面色苍白如纸，眼神空洞得可怕。最令人震惊的是，他们都被粗糙的铁链锁着脚踝，铁链的另一端固定在墙壁的铁环上。房间中央有一个火盆，里面的炭火已经熄灭，旁边散落着一些骨头，大小和形状都不像是动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