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离这番古怪的举动也引来了一些路人疑惑的目光,他却浑不在意,面色不变。
在无法察觉的角落,一只纯金色小虫突然从袖口钻出,萧离的掌心金光微闪,噬金虫无声无息地浮现,同时口器不断张合。
在他的控制下,噬金虫对准萧离摸到的光幕,口器猛地咬合。
“嗤啦!”
一声轻微而不易被人察觉的撕裂声响起,那坚韧的光幕竟好似感应到了什么一般,露出了一个口子。
萧离毫不迟疑,身形一晃,瞬间便穿过缝隙,没入了光幕之后那片素雅阁楼林立的局域。
光幕则在他进入后迅速弥合,恢复原状。
而原本那些偷偷瞥向他的人,此刻无不脸色骤变,眼中充满了惊讶以及深深的羡慕之色。
萧离踏入光幕之后,先是四处扫视了一番,虽然借助噬金虫取巧进来了,但他可没有忘记此行的目的。
他并未选择一座独立的阁楼入住,反而顺着这条清净街道,漫无目的地向更深处走去。
街道两旁阁楼错落,禁制灵光隐现,显然已经有元婴修士选择了其中,他步履从容,心念转动,目光游曳,似在思量着什么。
刚行至半途,身后忽然传来一道带着难以置信的惊讶女声:“萧师兄!你
你还活着?这些年你都去哪了?”
萧离脚步一顿,转身望去。
只见一位身着浅绿色素雅衣裙的女子,正从一旁的阁楼走出,她容颜清丽,此刻正瞪大美眸,满脸惊愕地望着他。
萧离眉眼微动,立刻认出了此女,正是那菡云芝,当初他将其送到紫金国御灵宗驻地后就再未见过,没想到今日却在这阗天城碰到了。
不过他本来打算回御灵宗,到时候借助菌云芝联系她身后的那位菌家老祖,借此搭上线。
可既然在这里碰上了,也可以试试
于是他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弧度,神色平静道:“菡师妹,好久不见。”
同时,他目光微不可察地一扫,便已看出菡云芝修为已达筑基巅峰,距离结丹还差一步,以她的普通资质来说也算是正常。
菡云芝快步上前,脸上惊喜与感慨交织:“萧师兄,真的是你!当年你失踪后,谷师叔他老人家发动了不少人手查找,我也我也留意了很久,可惜你一直杳无音信。随着时间流逝,谷师叔那边也渐渐不再查找了,只是一直留着那份任务。只有我知道以你的本事是绝对不会有事的,没想到,今日竟会在这里碰到你。”
萧离闻言,心底呵呵一笑,“这姓谷的对我可真是念念不忘啊,本来这次要去解决你的,看来你能多活几年了,如云芝一般的灵兽山修士恐怕不知道我与他的恩怨”
回想着刚刚菌云芝的反应,萧离面上微微颔首,却并未多言。
菡云芝刚刚惊喜过甚,这才没有多想,此时确定是萧师兄,心情渐渐平复了下来。
这才意识到这里是何处,于是按耐不住好奇,不禁连声问道:“萧师兄,你这么多年都去哪了?怎么会来这阗天城?而且你怎么进来的这里?难道,你是被哪比特婴前辈带进来的吗?”
菡云芝心直口快,直接说了出来。
而且萧师兄年岁比他长个数岁,当年失踪之时只是筑基修为,若无元婴修士带领,绝无可能进入此地。
萧离微微摇头,淡淡道:“说来话长,不过是一些琐事罢了。”
并没有给菌云芝解释,他反而抬眼看了一下菡云芝身后的阁楼,眼底闪过一抹感兴趣之色。
“萧师兄,你”
就在菡云芝还想询问什么的时候,阁楼之上,突兀地响起一道清亮温和的声音,清淅地传入两人耳中:“云芝,是何人在外?若是你的旧识,那就带上来见见吧。”
菡云芝闻声,连忙躬敬应道:“是,老祖。”
她转而看向萧离,眼中带满是欣喜与期待,低声道:“萧师兄,里面是我菡家先祖,也是御灵宗元婴修士。你要不要回御灵宗?若是谷师叔见了你,定然是十分欢喜的。”
菡云芝倒是替萧离着想。
“菡家元婴?”
萧离心中微动,立刻想起这位正是当年主持紫金国事务,并且自己护送菌云芝,只闻其名未见其人的那位御灵宗元婴修士。
如今时过境迁,自己已然结婴,再次听闻此名,倒是有些感慨。
听得菡云芝带着期盼的询问,萧离淡淡一笑,语气平静无波:“走吧,上去见一见这位菡道友吧。”
说完之后,他也并未管菌云芝的反应,迈步便向阁楼走去。
菡云芝听到道友之称,先是一愣,随即转身不可思议地看着萧离背影,美眸瞬间睁大,脸上浮现出极度震惊之色,还夹杂着几分徨恐,一时间竟忘了挪步。
萧离步入阁楼顶层,只见一位身着朴素灰袍、长须垂胸的老者正盘坐于蒲团之上。
他面色儒雅红润,眼神温润平和,周身气息含而不露,萧离也是第一次见这位御灵宗的元婴修士。
“倒不象御灵宗元婴,反而是一位饱读诗书的大儒,元婴修士果真性情万千,千奇百怪啊。”
菡老祖见萧离上来,目光在他身上一扫,眼中闪过一丝震惊。
“结丹巅峰?这么快此人不是和云芝差不多大吗?这修为怎得和他那师父一样了。”
菌老祖很是不解,这简直不可思议,他心念转动,已是起了凯觎之心。
如此年纪,如此修为,定然身怀大秘!
捏着书简的手指微微捏紧,心底起了试探之意,毕竟能进来,至少此人身后有一比特婴同道,还是不能直接动手。
而且对于此人在楼下那声菡道友,他也听见了,不过因为云芝,他并未动怒,但还是要惩戒一番的。
他心念微动,一股无形无质、却厚重如岳的神识便如潮水般向萧离笼罩而去,这是实实在在的元婴神识。
萧离面色不变,嘴角微翘,“不满?试探还是贪婪?”
他可从来没有隐藏过自己的修为,虽然看起来年纪轻轻,但也不会让元婴修士觊觎,但若是相熟之人就不一定了。
“神识呵呵。”
虽然修为需要靠噬金虫才能到元婴,但神识可是实打实的全盛之态,他瞳孔之中金光一闪,周身仿佛有一股圆融无形的屏障悄然浮现。
那菌老祖的神识宛若清风拂面,分寸难进。
菌老祖眼中讶色更浓,心中十分疑惑,但随即收起了神识,抚须一笑,目光在萧离与后面上来,面带关切之色的菌云芝之间转了转,意有所指地道:“神识强横,根基稳固,这下老夫倒是有些明白,为何云芝这孩子这些年来,对你始终念念不忘了。”
可他心底却暗道:“难道此子修炼的是什么神识类功法,神识竟与老夫相当,难道这就是他的底气?这下老夫倒是愈发好奇他短短百年怎么精进至斯的。”
若是萧离知晓这位菌老祖心中所想,定会摇头一笑,刚刚不过是随意的一次试探罢了,他可没有拿出真正实力。
萧离仿若未闻其调侃,径直在其对面坐下,姿态从容,并无寻常结丹修士面对元婴修士时的拘谨与徨恐不安。
菌老祖见状,眼中好奇更甚,也没有动怒,直接便想要将萧离招进宗门,到时候是死是活还不是他一句话的事。
毕竟此子太过狂妄,单单以为神识出众就能和元婴修士平起平坐了?
菌老祖双眼微眯,面上和蔼可亲,但心底却冷笑连连。
“萧离,你既然没有陨落,便回归御灵宗吧,以你如今修为,回归祖脉,宗门必定倾力助你结婴,所需资源、秘法,皆可为你开,到时候我们御灵宗可就又多了一比特婴修士,谷师兄也会十分欢喜的。”
见萧离表情淡淡,似乎没有什么反应,菡老祖眉头一皱,继而说道:“哦,对了。你恐怕不知道谷师兄吧,他是你师尊谷信一族老祖,也是宗内积年的元婴修士了。”
“哦?姓谷?”
萧离此时才有了反应,脸色一奇,继而暗忖道:“谷信?谷师兄不会是谷双蒲吧,那个慕兰人的内奸?原来姓谷的是这一脉的人,这倒是巧了。”
萧离嘴角微翘,这件事他还真不知道,这倒是少了一些麻烦。
毕竟他原本是要送谷信上路的,但一位御灵宗结丹修士还是有些小麻烦,可如今是谷双蒲这个内奸的后辈,那可就简单多了。
“而且,谷信,难道他还未凝结元婴,倒是迟了。”
心中思索,萧离面上却是淡淡摇头,并没有答应,直接拒绝了,反而目光平静地看向菌老祖,开口道:“多谢菌道友美意。不过,萧某今日前来,并非为了重归宗门,而是来与菡道友做个交易?”
听得此言,菡老祖已经有些不悦了,面上怒意一闪而过,但看了一眼一旁的菌云芝那掩饰不住的焦急之色,还是忍了一下。
“交易?我倒是想要听听了,若是不能让我满意呵呵。”
菌老祖将书简放在桌子上,发出了一声厚重的闷响,略带一丝冷意地说道。
他自认已给足对方面子,以一个元婴修士之尊,对一个结丹修士如此客气,已是罕见。
若不是为了一旁后辈的心境,他早就拿下搜魂了,还哪能容忍此人在此装模作样?
此子真是不知天高地厚,莫非以为自己神识强横一些,就真能与元婴修士平起平坐了?
然而,当他眼角馀光瞥见身旁的菌云芝,见她目光几乎完全锁定在萧离身上,秀眉微蹙,隐含担忧之时,心中不由再次一叹:“哎情之一字,真是修行路上最大的心魔。”
“不过倒也不怪她,年轻之时遇到了此子,还真会难以忘怀吧。”
他心底复杂至极,最后化为一叹,毕竟他也不得不承认此子还真不是一般人物,就说宗内还真没人能比得上。
萧离见菌家老祖一时沉默,也不多言,袖袍轻轻一拂,霎时间,数个储物袋便落在了书桌上。
菌老祖看了萧离一眼,神识往里探去,原本漫不经心的神色突然一凝,不可思议地看着萧离。
“这这怎么可能?天南哪里来的这么多妖兽?”
只见储物袋中,一堆堆妖兽材料堆积成山。
而且这些材料种类繁多,明显是不同种类,怎么可能会有人拿出这么多材料?
他收敛心绪,神识立马扫过剩下的储物袋,发现里面的东西别无二致,都是妖兽材料。
看了一眼菌老祖的神色,萧离嘴角露出一抹捉摸不定的笑意,这储物袋中的东西基本都是五级以下的妖材,但这么庞大的数量任何一个天南元婴见了都要震惊。
虽然不是妖丹这种可以增进修为的材料,但炼制符录法器可是能大大增强一个宗门的实力,没有哪个元婴修士会不动容的。
至于五级以上妖兽,那就不是这个价格了那可都是价值连城的货色。
“这这些,这么多?”
菡老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波澜,目光锐利地看向萧离,“你失踪这些年,难道就是去了某个上古秘境不成?就是靠着猎杀里面的妖兽,你的修为才精进至斯?”
萧离闻言,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弧度,满是深意地说道:“呵呵菡道友也太过异想天开了,如今修为,不过是我天资出众,能将这些资源合理利用罢了。”
他这话说得云淡风轻,却让菌老祖眼角微抽。
一点资源?
这堆积如山的材料,足以支撑一个小型门派数十年的开销了,即便在御灵宗,这也是一笔极其庞大的数目。
菡老祖目光闪铄,盯着萧离,语气莫名地道:“呵呵,小子,你拿出如此巨富,就不怕老夫心生贪念,直接出手将你擒下,逼问来源,这些宝物自然也归老夫所有?”
萧离眉眼微动,非但无惧,反而饶有兴致地迎上菌老祖的目光,轻笑道:“菡道友若想试试,大可出手,只是这后果,恐怕未必如道友所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