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二花听到声音,抬起眸子,就看到一个衣着整齐的男子,手里拿着几张单子,不好意思地望着他。
“是你丢的吗?”
王二花本是随口一问。
来者正是陪萧敬天看病的蓝墨开。
因为不知道萧敬天的病史,医生需要对他做一些常规检查,特别目前状态到底是颅内出血等问题还是精神受刺激方面的。
蓝墨开手里拿了好几张单子下来缴费。
排队时候发现少了一张,碰巧看到王二花弯腰捡起来一张单子。
听到王二花的话,似乎是怕她不相信,蓝墨开赶紧又加了一句:
“我叫蓝墨开,单子上面有名字的。”
“是吗?”
王二花听了眼睛往单子上瞄了一眼。
名字的确是叫蓝墨开!
其实叫什么并不重要,谁会没事拿别人单子去做好事替别人缴费呢?
蓝墨开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为了增加可信性,把手里其他几个有自己名字的单子一并展开给王二花看。
王二花眼睛再次迅速浏览,的确是叫蓝墨开。
不过,好像是精神科!
她赶紧把单子递过去,一双眸子把英俊潇洒的蓝墨开从头到脚看了个遍。
“你叫蓝墨开?”
“是。谢谢了,我去排队。”
“你……”
王二花看这个小伙子哪里哪里都透着睿智,精神受啥刺激了?说话得体,没看出半点毛病来呢。
想到好奇害死猫,来医院看病,那自然是有病了。
比如萧敬天,那还不是病好了啥事也没有,受到了刺激,说犯病就病了?
蓝墨开接过单子刚想走,看到王二花欲言又止的样子。
他心有灵犀地一笑:“给我弟看病,用的我名字。”
王二花听了忍不住笑了,想着可能是方便报销,她点点头一副你说我懂的表情。
“祝你弟早日康复!”
“谢谢了哈。”
蓝墨开点点头赶紧去排队了。
王二花向着门口走了几步,王大花后面急匆匆地赶了过来。
“二花,等急了吧?老太太不放心,非让郭峰跟我一起去。真是的,好像我去了就不回来似的。”
王大花走过排队拿药的人群,嘴里叽里咕噜地说着。
王二花扭头笑了。
她可以肯定,郭峰是真的喜欢王大花的,包括那个生病伺候的老太太。
只是,如果郭峰和他谈及和王大花在一起,坦白说,王二花可能要坚决阻拦的不愿意。
蓝墨开刚站到人群里排队,就看到一个女孩子也是扎着个马尾辫,穿个白衬衣,和刚才捡单子的女孩子从住院部出来打招呼。
嘴里呜哩哇啦语速很快的一顿好讲,讲的什么,没有听清楚。
看到捡单子的女孩子一脸的笑,然后两人一起走出了医院的大门。
排队是无聊的,蓝墨开无端端地又想起了王二花看自己的眼神。
自己为什么要解释是给弟弟看病?难道是因为她的眼神澄清自己不是神经病?
悯怜?心疼?蓝墨开摇摇头。
“祝你弟早日康复?”
蓝墨开兀自笑了。
他嘴里低低呢喃学着王二花的乡音重复了一句。
突然,他心里一跳,再次学着王二花的乡音低语了一遍。
好像,好像后面那个女孩子出来喊的二花是不是?
蓝墨开猛地拍打下自己的头。
他还是本能地跑到医院门口张望,远处车水马龙,哪里还有王大花和王二花的身影。
蓝墨开摇摇头笑了,怎么可能那么巧呢?转身继续回去排队。
而王大花和王二花姐妹俩这时,已经坐在了摩的司机的后座上,两个人眼睛看着周围的人群,希望能碰到流浪的乞丐萧敬天。
自然,路上只要看到乞丐,两个人立马让师傅停车,过去拿着照片查看询问。
一路无果到了火车站附近的四方来财小旅馆。
王大花下了车站在旅馆前一副忐忑紧张的样子。
“走了姐,咋了?”
王二花走了两步感觉王大花没跟上来,转身去看。
“二花,我有点紧张害怕。”
王大花说着,手紧紧抓住王二花的手臂。
王二花感觉到她的手在微微颤抖。
握住她的手,再次问:“咋了?怕什么?”
“二花,我……我……萧叔他……”
王大花嘴巴结巴半天,语无伦次地自己也不知道表达了个什么。
王二花看到王大花的样子,她懂了,忍不住心里一酸。
“姐,都过去了,过去错对,都翻篇了。过去萧敬天正常时候,他一次次给你机会的……
唉,不说以前了。
现在他又犯病傻了,正是需要你的时候。
姐,人心都是肉长的,萧叔和萧敬天都是善良的人。
只要你有心,只要你以后本分踏实过日子,咱怕什么呢?”
王大花听了王二花的话,泪水滴落。
“是是,就算找不到萧敬天,我也会带着天赐为萧叔养老送终的。”
“胡说啥的,一定能找到萧敬天!走了姐不怕,你守寡的心都有了,还怕天塌下来?”
王二花说着,握紧王大花冰冷的小手,一起走进了小旅馆。
旅馆里,大壮也是刚进房间把一沓子的寻人启事复印好了放在了桌子上。
“萧叔,干爹,我姐来了。”
王二花进去后,笑着打个招呼。
王大花千不好万不好,她电话打到王家屯,报告了萧敬天还活着的消息。
就算她有天大的错,屋里的人,特别是萧千里,早就已经原谅她了。
萧千里主动向王大花打了个招呼:“大花来了?正好,想详细问问你遇到敬天的情况呢。”
王大花看到萧千里主动和自己打招呼,她的眼圈一红,嘴唇翕动半天,心里激动,一个字也没有说出来。
但是天赐是敬天的骨肉,是萧家的血脉,她嘴唇颤抖着,朝着萧千里噗通跪下。
“孩子,你这是干什么?”
萧千里看王大花行如此大礼,赶紧去弯腰扶她。
王大花泪水满面哽咽说道:“天赐是您的孙子,我是清白的是不是?”
人非圣贤,孰能无过?
清白不清白,对于萧千里来说,只要天赐是萧家血脉,已经都不重要了!
“是!”
萧千里用力点头,试图把王大花搀扶起来。
王大花硬是下坠着身子跪着不起来,她摇摇头,哭着喊了声:“爹……”
“孩子,你这……使不得……”
“爹,我在知道天赐是萧家血脉时,我已经发誓,往后余生,我就是萧家人,我会把孩子养大,也会对您养老送终……”
萧千里低头看着哭成泪人的王大花,忍不住心里一酸,脸上也是老泪滂沱。
他的一双老手紧紧抓住王大花的手臂,硬是把她扶了起来。
两行混浊泪水顺着脸庞滴落到下巴,声音嘶哑。
“孩子,你这是何苦?别说敬天能不能找到,就算找到,他也是个傻子了!
你花般的年纪,去找个好人家嫁了,过好日子去吧!
不用和我萧家的老弱病残拴一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