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沐涵耳根还泛着热,忙不迭点头应下,跟着刘雨往外走,临出门前还回头看了秦寿一眼
门被轻轻带上,秦明嗑着瓜子挪到秦寿旁边,斜睨着他啧啧两声:“没出息,连个小姑娘都搞不定。”
秦寿翻了个白眼,瘫回床上:“要你管?我这叫情趣懂不懂?”
“懂个屁。”秦明把瓜子壳往垃圾桶里一扔,忽然收敛了笑意,语气沉了点,“听灵玥说了,就那点分歧,说到底还是怕那俩小子出事。”
秦寿没吭声,半晌才闷声道:“老项和李十三的体质,在冥界是优势也是靶子,况且我对冥界也是一片空白,我这次去也是熟悉那里的情况,就怕出点什么岔子。”
“怕就别让他们去。”
“不去不行。”秦寿坐起身,脊背绷得笔直,“我虽然怕他俩出事,但这些东西,必须得让他俩提前接触。”
秦明撇了撇嘴,一脸不以为然:“我看没那个必要,日后又不经常往那破地方钻。”
秦寿摇了摇头,语气里带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沉重:“不,曾经的计划行不通,硬拼的话肯定会输,新计划里多了李十三这一环,只是我不知道胜算到底有多少。”
秦明没听懂,眉头瞬间皱成一团,没好气地说道:“别扯犊子,天天学玄螭打哑谜那一套,有话直说”
秦寿深吸一口气,缓缓开口,声音压得极低:“曾经计划最后的对位记录是,老项对位加百列,被砍头;我对位路西法,被腰斩;玄螭对位另一个不知名的天使,好像赢了。你和我妈对位的是米迦勒,最后好像还有人加入战局,但不重要了。我被路西法杀了以后,他成功打开地狱之门来到现实,开始了单方面的屠杀,满盘皆输”
秦明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从兜里掏出一盒烟,抽出一根递给秦寿。秦寿也没拒绝,接过来点燃,吐出一口烟雾,才继续说道:“这次陈浩去西方,如果没出什么岔子,按剧情来说…路西法不会和天使同时出手,到时候就不会是三方混战,我也就能腾得出手来了。”
秦明点了点头,顺着他的话往下问:“所以呢?你想先把欧盟的暴乱平息下来,再带着他俩去干路西法?”
秦寿却摇了摇头,嘴角扯出一抹极淡的笑:“不不不,我活不到那个时候。”
秦明眉头瞬间拧成一个疙瘩,声音陡然拔高:“什么意思?!”
秦寿笑了笑,笑容里带着点自嘲,又带着点决绝:“字面意思。这个计划的弊端就是,我到时候会对上米迦勒,我很可能会死在他手里。但是你和我妈后续战斗完可以兜底…那一战我们会赢”
没等秦明开口反驳,秦寿又抢着说道:“路西法和阎王的本质区别应该不大,如果他俩的纯阳之体都是特殊的,那我如果真的死了,撒旦那一场战役就有他们两个兜底,去对位路西法。”
秦明猛地摇头,声音都在发颤:“我不管什么赢不赢,老子只要我儿子活着!你他妈再把自己的死说得那么无所谓试试!”
秦寿垂着眼,声音很轻:“如果我的命能换所有人活下来,那我…”
话没说完,“啪” 的一声脆响炸开
秦明一巴掌狠狠甩在秦寿脸上。这是秦寿打从出生到现在,第一次挨父亲的打
这一巴掌里,没有半分怒气,全是压不住的疼和慌。秦明红着眼眶,胸口剧烈起伏,指着他的鼻子,声音都在抖:“胡闹!”
秦寿懵了,长这么大,他从没见过秦明这副模样
秦明喘着粗气,眼眶红得吓人,伸手一把攥住秦寿的衣领,几乎是吼出来的:“老子他妈就你这么一个儿子!你就是老子的全部,知道吗?!老子当初给你力量,就没想过拿你当什么狗屁工具!这种送死的事,本来就该老子去干!你他妈的给我好好活着,过你该过的日子!”
秦寿被那一巴掌打懵了,半边脸火辣辣地疼,却愣是没躲开。他怔怔地看着秦明泛红的眼眶,半天没说出一个字
秦明的手还在抖,刚才那一下几乎用尽了他所有的力气,他甩开攥着秦寿衣领的手,别过头去,声音沙哑得厉害:“别他妈跟老子扯什么一命换一命,你还没娶媳妇,没给老子抱孙子,凭什么死?”
秦寿吸了吸鼻子,指尖碰了碰发烫的脸颊,忽然低低地笑了一声,笑声里带着点自嘲的哽咽:“爸…自从你告诉了我身上的力量,我以为你一直都觉得,我就该扛这些事。”
“扛个屁!”秦明猛地回头,眼眶红得更厉害,胸口还在剧烈起伏,“老子给你这身本事,是让你护着自己想护的人,不是让你拿命去填坑!真要打米迦勒,老子去!大不了就是一死,你收拾完其他烂摊子,再过来兜底!”
秦寿叹了口气:“爸…其实…”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一声极轻的叹息,刘雨倚在门框上,手里还端着一杯温茶,眼神里带着点无奈和心疼:“行了,爷俩别在这儿犟了。寿寿,你爸说得对,死不是什么多光荣的事,活着才是最难也最该做的事。”
她缓步走进来,将温茶递到秦寿手边,又拍了拍秦明紧绷的脊背:“你也是,有话不能好好说?动手算什么事。”
秦寿接过那杯茶,仰头灌下一大口。滚烫的茶水顺着喉咙一路灼烧下去,烫得他眼眶发酸,却硬是咬着牙,没让半滴眼泪掉下来。
他此刻真的好想把真正的计划全盘托出,可他不敢。这话一旦说出口,这个计划就彻底没了实现的可能,秦明和刘雨,绝对不会允许他去冒这种九死一生的险
他也在赌
秦寿重重叹了口气,终究还是把到了嘴边的话咽了回去。这个计划,在真正实施之前,除了与他本为一体的秦灵玥,不会有第三个人知道
他一定要死
“爸,妈,”他带着点从未有过的认真,“我知道了。我不会再随便说送死的话了。”
秦明的肩膀几不可查地松了一下:“知道就好,别他妈再让老子操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