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盘踞视野的银丝囚墙,还有那股裹挟着魔性的原始威压,此刻正一寸寸消散。
每一剑斩落,这片界域波纹里残存的能量便会衰减一分。
就连那些不断迸射、侵蚀着萧瑟与沈青云身上红蓝双环的散乱光丝,其威慑力也在日渐式微。
而萧瑟真正察觉到战局转折的那一刻,是他的庚金烈焰吞噬了一缕游离的域波能量之时。萧瑟催动的高阶原初气场在触碰到它的刹那,竟被一股时间之力短暂禁锢,只是这禁锢并未持久。属于萧瑟自身的气场已然强盛到极致,硬生生从这微型时间囚笼中破壁而出。
自那以后,这般情形便一而再、再而三地重演。
无论那些能量丝裹挟的时间流速,比外界快上十亿倍,还是慢上十亿倍,在萧瑟体内的气场被彻底击溃之前,它都会先一步完成蓄力,从囚笼内部轰然爆发。
先前如天倾般压落、誓要将他们碾至屈服的能量环,此刻早已被撕成了漫天无法辨认的碎片。
在最后数百次挥剑的间隙,萧瑟彻底坠入了心流之境。
又一股记忆洪流轰然炸开,无数画面纷至沓来 —— 这柄魂器早已将散失的所有银丝,尽数重炼回核心之中。不仅如此,它还曾在其他星系,以种种诡异规则与秘术,吞噬过其他魂器与复杂机械的本源,从中淬炼出海量的以太能量。
每一段记忆的尽头,皆是这柄武器的诸般变体,在释放出某种封印之后,视野便会被一片炽烈的猩红彻底吞没。那颜色,那灼烈的触感,与此刻缠绕在萧瑟原始躯体表层的原初气场,竟是一模一样。更令人心悸的是,这抹猩红,与那双正透过虚空凝视着他的眼眸之色,毫无二致 —— 而此刻,余烬正凝眸望着萧瑟。
当萧瑟愈发专注于眼前的杀伐,那股记忆洪流便渐渐退去,界域波纹也在彻底崩碎前,被他一剑斩灭。
高悬虚空的耀眼光环,就此消散无踪。
唯有零星的银丝,还在不断从虚空中坠落,试图重新凝聚起这片领域曾经的核心。可纵使是这些旧日残片,终究也难逃被吞噬的命运。它们的银丝汇入萧瑟剑芯的能量长河,以太与原初气场则化作淬炼他神魂与心灵的熔炉之火。
虚空之中,只余下一道浅淡的凹陷。
这片他们漂浮其间的黑暗虚空里,依旧回荡着那道曾经凝滞不动的界域波纹的余韵。
萧瑟越是将心神沉浸于这片虚空凹陷,肉身神魂的伤势愈合得便越快。可一旦移开视线,那道凹陷便会被时间之力牢牢锁住,一股幽深的黑暗存在,正蠢蠢欲动地想要将其填满。
当萧瑟的意识重新落回到那个蛰伏在薄脆以太气泡中的银核恶魔身上时,那种与这尊存在相关的时间感知,竟骤然恢复了。他能清晰地察觉到,自己的意志已然强大到足以撬动虚空,无数顿悟在脑海中迸发,却转瞬就被薄泡外层陡然炸开的螺旋能量洪流所截断。
只要萧瑟与这尊恶魔的心神产生一丝勾连,对方便会瞬间重掌周遭的一切。
“终于,那道老旧的防御机制被你破了。说穿了,它不过是为了防止那些有实力的种族,在马塞勒斯登临监察者之位前,前来挑衅夺位罢了。显然,起源位面的时光早已流逝太久,我早已没了心思去计较这些。
你想吞噬我的旧道气场?痴心妄想!你永远也别想唤醒这柄魂器。唯有集齐所有神圣之线,它才能蜕变为真正的戮神之剑。你的意志太孱弱,连自身的不朽核心都无法稳固,永远也别想靠近我,更别提夺回那些本就不属于你的东西。
现在回头还来得及,滚回起源位面去。你这般低微的生命体,根本不配触碰这般强横的力量。就算我今日心血来潮,舍弃毕生苦修,将你想要的东西双手奉上,你也会在将其握入手中之前,便衰朽而亡。”
气场波纹在虚空中层层荡开,这一次,却连余烬的金色气场都没能穿透。
余烬只是遥遥立在一旁,目光仿佛是从他们头顶的某一处落了下来。
当这股气场波纹撞上他们的本体时,并未如预想般碾碎他们的神魂。只因环绕在他们周身的赤红气场,已然强盛到足以凭自身之力,将其牢牢挡下。
但这并不代表,萧瑟无法洞悉这道气场所蕴含的恐怖威压。
每一次碰撞,落在萧瑟半人半魔的起源之躯,或是沈青云的天使本源之上时,都会荡开一层他从前无法理解的深邃回响。在亲眼见证、亲身感知过剑中能量的轨迹之后,那股试图将他们碾碎的力量本源,在萧瑟眼中变得愈发清晰。
倘若没有这道猩红护盾,那恶魔的话语,或许便会一语成谶……
即便如此,这般绝境萧瑟早已历过无数次。更何况,他还看到了余烬脸上那抹胜券在握的笑容。
不止如此,在那无数的记忆碎片里,那个身影朦胧、面无轮廓的魂器持有者,也曾无数次身陷这般绝境,却终究能逆转乾坤,登临巅峰。恍惚间,那些浴血奋战的过往,竟都像是萧瑟亲身经历一般。
也正因如此,即便面对这尊远胜于他的强横意志,萧瑟的气场依旧稳如磐石,没有丝毫波动。属于他的至高皇者威压持续升腾,带着凛冽金属锋芒的高阶原初灵气,向着无尽的黑暗虚空,席卷而去。
而此刻,萧瑟的本源身躯与神魂早已挣脱了先前的重压与破碎之态,内核之力愈发凝练,趋于圆满。银丝之网再度亮起,稳稳托住了他的存在。萧瑟凝起一缕凝练至极的气息,遥遥指向那尊银核恶魔,向着无尽虚空,悍然迎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