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音正是来自于头顶的树冠之上,一阵刺耳的撕裂声,不是风刮过枝叶的沙沙响,而是金属划破气流的声音,带着低频的震颤,震得人耳膜发麻,牙齿发酸。
袁理面露痛苦,下意识的张开嘴巴,免得自己被震伤。
其他人同样如此,大量的树叶,树枝在空中被吹散,他们眼睛被狂风携带着树叶吹的根本睁不开。
布莱恩被一根细长的树枝抽中脸颊,剧烈的疼痛让他惨叫出声。
紧接着,天上光线暗了下来,大片大片的阴影从树冠缝隙里砸下来。
同时,狂风也迅速的停了下来,袁理唯一完好的右手带着腕刀装置挡在脸前,透过指缝看向上空,只能看见巨大的黑色轮廓碾过云层,遮天蔽日,那些轮廓边缘泛着幽蓝的微光,像是某种生物的荧光,又像是金属在潮热空气里的反光。
袁理脸色难看,他妈的,不带这么玩的,这他妈大部队来了。
哪有这样的?电影里达奇干掉了之后,也没见他们下来呀。
而且,现在他还要担心对方会不会因为干掉了他们种族的一员,接下来直接弄死他。
但是袁理想到这一种族又极端秉持格斗信条。
他的生死此时只看对方接下来的行动。
翁鸣声越来越近,震得脚下的腐殖土簌簌发抖,地面的积水里泛起密集的波纹。
飞船没有引擎的轰鸣,只有一种低沉的嗡鸣,然后,是砰的一声沉闷的闷响,飞船的起落架砸进他们20外的地面上,那些五六人环抱的大树,倒的倒,塌的塌。
直到此时他们才看清飞船长什么模样。
只见那飞船呈椭圆形,两侧有类似于喷射的巨大环形装置,前头呈眼镜蛇蛇头一样的倒三角,就连飞船腹部,也是类似于眼镜蛇仰起头时的那种弧线。
袁理不是坐以待毙的人,趁着对方还没有下来,略微移动了一下,来到自己扔装备的地方,隐蔽的从装备上拿出两颗手雷,一边用完好的右手操作,提前做好准备,便随时能够扔出去爆炸。
一边警惕的看着飞船的舱门缓缓降下,降下来是一道粗糙的,布满刻痕的金属斜坡。
达奇等人紧了紧怀中的枪械,死死的盯着出现在他们眼前的一幕,该死的,该死的,什么鬼?
他妈的,外星人?
他们紧张,恐惧,不知所措。
狄龙此时已经没了之前的兴奋,身为一个“清醒”的人,他反应很快,他现在只希望能够活着离开。
所有人瞪大双眼看着飞船的舱内,门打开后,一阵烟雾冒了出来,飞船内部有很多红色光线,加上烟雾根本看不清里面有什么。
只能看到一些阴影,慢慢的,烟雾逐渐散去,阴影里,十几个高大的身影走了出来。
他们的盔甲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冷硬的光泽,脚步踩在金属斜坡上发出了咚咚的清脆响声。
从斜坡上走下来之后,众人这才看清,他们跟之前的那个怪物长得差不多,差不多的装备,差不多的长相差不多的脏辫,差不多的性感渔网袜,但是每个都有细微的差别。
最前面的是一个头很大,个子很高,扎起来的辫子垂到胸口,手中拿着的长矛很怪异,毕竟是类人生物,倒是能够通过走路姿势看得出,对方有些苍老。
他的呼吸带着冰冷,类似野兽的喘息声,走在最前面的怪物并没有像他身后的那些怪物一样戴生物头盔。
丑陋的面部,毫不掩饰的映入众人眼中,怪物的双下颌开合间,隐约能看见森白的牙齿,竖瞳缓慢且带着极大的压迫感的扫视着众人和附近的一切。
众人都被吓傻了,站在原地一动不动看着眼前的一切。
他们先是遇到了一个隐形的怪物,一阵追逐之后。
现在又来了一个飞船,又走出来了十几个丑陋的外星人。
神奇的是对方的诡异搭配。
外星飞船,长矛,腕刀,腰间别着不知道什么生物的头骨,肩上的盔甲是也是一个骷髅头骨。
科技感与蛮荒感扑面而来。
这种混搭真他妈的太怪异了。
在他们的设想里,有飞船的外星人怎么着得高大上点吧,哪怕你长得奇形怪状的也没关系,但是使用的武器不应该是这样的。
哪怕是激光枪,激光炮呢?达奇强忍着将手指放进扳机的冲动,他们100打不过,别说他们了,地球都有可能打不过。
这个充满科幻感的飞船,带给了他们莫大的恐惧。
袁理则是微微眯着眼睛,谨慎的仔细的观察着走在最前面的长老。
藏在背后的手雷,肩膀上流的鲜血从他的手臂流了下来,小拇指处一滴又一滴的鲜血滴在地面潮湿的落叶上。
袁理像是感觉不到一般,全神贯注的观察着对方。
只见那名长老看着地上的尸体,伸出手张开,低头看了一眼手中的物品。
像是叹息一样发出咕噜声,随后抬头,将目光锁定在袁理身上,然后冲着身后摆了摆手,再然后向着袁理走了过来。
身后的其他怪物动了,两名抬起了地上的掠食者尸体。
一名径直走向袁理藏肩炮和生物头盔的植被之中。
利刃甩出,那名掠食者甩动手腕,左右划了几下,然后拿起肩炮和生物头盔,回到原位。
袁理瞥了一眼,毫不在意,依旧安静的看着向他逐渐走来的长老。
眼中无喜无悲,也没有丝毫紧张,异常的平静。
其实袁理在战场上摸爬滚打那么多年,面对死亡,残疾等等情况,早就已经想的通透了。
死亡常伴吾身,无数个日日夜夜里他无数次思考,当死亡真正的来到他面前的时候,他应该怎么办?
是没有尊严的祈求对方饶恕,获得一线生机。
是强硬到底,怒骂不休,赢得一个硬汉的名头。
还是干脆利落的同归于尽。
袁理想不出答案。
但是给自己的内心做了很多设想,当真正的恐惧来到面前的时候,
袁理才知道自己会异常的安静,安静到他自己都觉得诧异。
他静静的看着走到他身前的长老,如果对方有攻击倾向,他会拔出手雷,试图同归于尽。
至于会不会伤到对方分毫,已经不在他的考虑范围之内了,他已经将自己应该做的做到了极致。
掠食者的尸体也被另外两名他的同胞抬上了飞船。
而他们的长老则已经站在了袁理面前。
“咕噜咕噜咕咕噜……”
对方发出的咕噜噜声没有了之前掠食者那种充满侵略性和威胁性的感觉,反而有种抑扬顿挫,古钟轰鸣的感觉。
袁理紧绷的心弦,略微放松,皱着眉仔细的聆听,他感觉对方好像在宣布着什么,但这不像聊天问话。
给袁理的感觉更像是之前铁路给自己二等功的时候,庄重的说一些场面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