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问掌门语气转冷，“药王谷当时势力已极膨胀，野心勃勃，意图一统医道，垄断丹药资源，更觊觎各派传承秘法。我鬼医门「无常药理」中，有许多涉及生死转化、激发潜能的秘术，正是药王谷「万源归流」邪法所需的重要补充。他们先是威逼利诱，要求我门交出核心传承，并入药王谷。”
“当时的门主和太上长老自然严词拒绝。医道传承，乃立派根基，岂能拱手让人？更何况是药王谷这等心术不正之辈。”
“于是，药王谷便露出了獠牙。”
莫问掌门拳头微微握紧，“他们联合了几个附庸势力，并买通了我鬼医门内部一名因为犯戒被重罚、心怀怨恨的执事，在一个月黑风高之夜，突袭了我门总坛「无常山」！”
他的声音带着压抑的怒火：“那一战……惨烈啊！三位太上长老拼死抵抗，最后与药王谷两名元婴长老同归于尽！门主重伤被擒，宁死不屈，被当众炼成了「人丹」！众多长老弟子战死，传承典籍被抢掠一空！只有少数在外历练或侥幸逃脱的弟子，如丧家之犬，四散奔逃……”
竹楼内一片死寂，只有莫问掌门粗重的呼吸声。
巫宁和莫无痕也是面色阴沉，眼中燃烧着仇恨的火焰。
显然，这段历史，是每个鬼医门弟子心中永远的痛。
元凯神尊感同身受，沉声道：“没想到，鬼医门竟也遭此大难……时间上，似乎比圣心阁之变，还要早上一些？”
“正是！”
莫问掌门点头，“我鬼医门覆灭，大约在圣心阁出事前二十年。现在看来，那是药王谷野心昭彰的开始！他们用从我们这里掠夺的秘法和资源，进一步壮大，然后才将目标对准了更强大的圣心阁！”
他看向元凯神尊，语气复杂：“说起来，当年圣心阁似乎还曾接到过我鬼医门的求救信号，但……不知为何，援军迟迟未至。后来才知，贵阁当时内部似乎也出了问题，自顾不暇……”
元凯神尊面露愧色，叹了口气：“此事……我亦不知详情。当时我并非阁中决策核心。或许……药王谷早已在圣心阁内部埋下了钉子，干扰了救援。此仇此恨，我圣心阁与鬼医门，实是同病相怜！”
“是啊，同是天涯沦落人！”
莫问掌门喟然长叹，“鬼医门覆灭后，残余弟子隐姓埋名，分散各地，不敢再以「鬼医门」之名活动，只能以「无常脉」等名号暗中联系，苟延残喘。百年来，我们如同阴沟里的老鼠，时刻提防着药王谷的追杀和探查，同时也在暗中积蓄力量，调查药王谷的罪证，等待复仇的时机！”
他的目光变得锐利起来：“这些年，我们并非毫无作为。巫宁，无痕他们在外行走，一方面搜集资源，联络散落同门，另一方面，也在不断探查药王谷的动向。苗疆之事，便是我们的一次尝试。我们本想借蛊神遗藏，削弱药王谷和五毒教的力量，同时看看能否找到对抗药王谷的机缘或盟友。”
他看向林凡，眼中露出赞赏：“而在那里，我们遇到了林小友你。你以金丹初期修为，硬撼炎烈威压，更身怀圣心鼎，得蛊神信物认可……后来我们多方打探，结合元凯道兄与你之间的关系，终于确定，你便是圣心阁阁主一脉的嫡系传人！是药王谷必欲除之而后快的目标，也是……最有希望带领我们向药王谷复仇的人！”
林凡心中了然，原来鬼医门早就注意到了自己。
“莫掌门的意思是……”林凡试探道。
“联盟！”
莫问掌门斩钉截铁，“我鬼医门残余力量，从今日起，愿与圣心阁传人林凡小友，以及元凯道兄所代表的圣心阁残脉，正式结盟！共同对抗药王谷，不死不休！”
他站起身，对林凡和元凯神尊深深一揖：“我鬼医门虽遭重创，百年来暗中发展，也恢复了一些元气。
门中现有元婴期一人「老朽」，金丹期七人「包括巫宁、无痕」，筑基期弟子五十余人，炼气期弟子过百。另有秘密药田三处，据点若干。
这些力量，愿听林小友与元凯道兄调遣！只求有朝一日，能踏平药王谷，以告慰历代祖师和惨死同门在天之灵！”
这番表态，可谓诚意十足，将自己家底都亮出来了一部分。
巫宁和莫无痕也同时起身，对着林凡和元凯神尊抱拳，眼神坚定。
元凯神尊心中震动，没想到鬼医门竟然还保存了如此力量！
一位元婴，七位金丹，这放在当今修真界，已经算是一股不容小觑的势力了，足以支撑一个中等门派。
他们隐匿百年，看来并非完全消极避世。
林凡也起身还礼，正色道：“莫掌门，两位兄台，药王谷倒行逆施，恶贯满盈，乃修真界与医学界共同之敌！圣心阁与鬼医门同遭其害，血海深仇，不共戴天！能与贵门结盟，共同锄奸，是林凡之幸，亦是圣心阁之幸！只是……”
他顿了顿，“药王谷势大根深，仅凭我们两家残存之力，恐仍不足。不知莫掌门对于如何对付药王谷，可有具体筹划？”
结盟是好事，但空有口号不行，得有切实可行的计划。
莫问掌门示意大家重新坐下，脸上露出智珠在握的神色：“林小友所虑极是。「合则力强，分则力弱」。我们自然不会天真到以为仅凭两家之力就能掀翻药王谷。我们的计划，是「三步走」。”
“第一步，情报与渗透。”
莫问掌门道，“我们鬼医门百年来分散潜伏，在世俗界和修真界下层编织了一张不算大但却足够隐秘的情报网络。
药王谷许多外围产业、附庸势力中，都有我们的眼线。
而据巫宁传回的消息，林小友你们似乎在药王谷高层内部，也有……特别的渠道？”他意味深长地看了林凡一眼。
林凡心中微凛，鬼医门的情报能力果然不容小觑，竟然连永思妖尊的存在都隐约有所察觉？
还是仅仅是一种试探？
元凯神尊面不改色，淡淡道：“药王谷作恶多端，内部也非铁板一块，有些有识之士暗中传递些消息，也不足为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