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凡则将自己关在静室内,争分夺秒地提升着实力。
他反复演练着《九转回阳针》与渡厄指的结合,试图在“轮回”真意上再进一步。
他吞服丹药,锤炼真气,将状态调整到巅峰。
更重要的是,他花费了大量心神与圣心鼎沟通,尝试激发鼎内那七彩琥珀虚影的力量,并按照景明天尊传授的一种秘法,将自身一缕本命精魂和部分真元,小心翼翼地温养寄托在鼎身深处,作为最后的保命底牌。
而在修炼之余,每当夜深人静,林凡总会走出静室,站在基地的高处,望着秦冰房间的灯光,一站就是很久。
他知道,自己必须去跟她告别。
但每次走到她门口,举起手,却又无力地放下。
他该说什么?说他要去一个九死一生的地方?
说他可能回不来?让她不要担心,等他回来?
这些话,他说不出口。
他怕看到秦冰强忍泪水的眼睛,怕看到她眼中的恐惧和不舍。
那会比面对药王谷的千军万马,更让他难以承受。
但他同样知道,如果不告而别,对秦冰的伤害会更大。
最终,在行动前夜的傍晚,林凡还是敲响了秦冰的房门。
开门的是墨影。
她看到林凡,冰冷的眼眸中闪过一丝了然,什么也没说,只是微微侧身,示意他进去,然后自己悄然退了出去,并带上了门。
房间内,秦冰正坐在书桌前,对着一份文件出神。
暖黄的台灯映照着她柔美的侧脸,显得格外安静。
听到脚步声,她抬起头,看到是林凡,眼中瞬间迸发出明亮的光彩,但随即又黯淡下去,化为浓浓的担忧。
她没有问“你怎么来了”,也没有像往常一样笑着迎上来。
只是静静地看着他,仿佛要将他此刻的模样,深深地刻进心底。
“冰冰……”林凡走到她面前,声音有些干涩。
“要走了,是吗?”秦冰轻声问道,语气平静,但微微颤抖的睫毛泄露了她内心的波澜。
林凡喉咙发堵,只能点了点头。
“去多久?危险吗?”秦冰又问,目光紧紧锁着林凡的眼睛。
“……不确定。可能……有些危险。”林凡避开了她第二个问题。
秦冰沉默了一下,忽然站起身,走到林凡面前,伸手轻轻抚平他衣领上并不存在的褶皱,动作轻柔得像是在对待一件易碎的珍宝。
“你知道吗?”
她低着头,声音轻得如同耳语,“从认识你那天起,我就知道,你不是普通人。你身上有种光芒,注定不会平凡,也不会……安稳。可我就像飞蛾扑火一样,还是忍不住靠近你。”
她抬起头,眼中已盈满了泪水,却倔强地不让它落下:“所以,林凡,你去吧。去做你该做的事,去救你的父母,去报你的仇。我不拦你,也拦不住你。我只求你一件事——”
她踮起脚尖,双手捧住林凡的脸,清澈的泪珠终于滚落,滴在林凡的手背上,滚烫。
“活着回来。”
她一字一句,用力地说道,“答应我,不管遇到什么,不管有多难,一定要活着回来!我在这里等你,一直等你。「君当作磐石,妾当作蒲苇。蒲苇韧如丝,磐石无转移」。你若不回来,我便一直等下去,等到头发白了,牙齿掉了,也等!”
这番深情而决绝的告白,如同最炽热的火焰,瞬间灼穿了林凡所有的心理防线。
他再也抑制不住,一把将秦冰紧紧拥入怀中,仿佛要将她揉进自己的骨血里。
“我答应你!”
林凡的声音带着哽咽,在她耳边坚定地响起,“我一定会活着回来!我发誓!冰冰,等我回来,我们就结婚!我要风风光光地娶你,让你做最幸福的新娘!”
秦冰在他怀中用力点头,泪水浸湿了他的衣衫。
两人就这样紧紧相拥,仿佛要将分别后所有未知的思念与担忧,都预支在这一个拥抱里。
窗外,月色如水,繁星点点。
不知过了多久,秦冰才轻轻推开林凡,抹去脸上的泪痕,从抽屉里拿出一个手工编织的、有些粗糙的红色平安结,系在林凡的手腕上。
“这是我昨天去庙里求的,自己学着编的,手艺不好,你别嫌弃。”
秦冰红着眼睛,努力想笑,却比哭还让人心疼,“戴着它,就当是……我陪着你。”
林凡摩挲着那带着秦冰体温和心意的平安结,重重点头:“我会一直戴着。”
他又从怀中取出那枚温润的“同心佩”,放到秦冰手中:“这个,你替我收着。见佩如见我。”
秦冰紧紧握住玉佩,感受着上面残留的林凡的体温,再次重重点头。
离别的话,终究要说尽。
纵有千般不舍,万般担忧,时针依旧冷酷地向前走动。
“我该走了。”林凡松开秦冰的手,深深地看了她最后一眼,仿佛要将她的容颜永远烙印在灵魂深处。
秦冰咬着嘴唇,用力点头,不让眼泪再掉下来:“去吧。小心。”
林凡转身,不敢再回头,怕一回头,就再也迈不动离开的脚步。
他走出房间,墨影如同影子般无声地跟在他身后。
“保护好她。”林凡对墨影说道,声音低沉。
墨影点了点头,只说了一个字:“嗯。”
走到基地出口,元凯神尊和景明天尊已经在等候。
墨天鹰、莫问掌门等人,也已带着各自挑选的人手,在预定地点集结。
夜色深沉,山风凛冽。
林凡最后回头望了一眼基地灯火通明的方向,那里有他最爱的人,有他的家和牵挂。
然后,他决然转身,与两位前辈一起,融入了无边的黑暗之中。
身影消失前,他似乎听到了心底深处,一声若有若无的、清越而带着焦急情绪的凤鸣……
野人山深处,那片坍塌的废墟之下,绝对的黑暗与死寂仿佛永恒的基调。
然而,在那厚重的、混杂着断梁碎玉与泥土的掩埋物最深处,一点微弱却异常坚韧的温暖金光,如同不屈的灵魂之火,轻轻摇曳,顽强地抗拒着无边无际的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