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羽也已经带着贾仁和常寿起身，脸上重新挂上了那种虚伪的、胜券在握的笑容，仿佛之前连输两局的不是他。
“林少侠果然吉人天相，恢复得这么快。”白羽假惺惺地道，“既然如此，那这第三局，「枯骨林」取「地心玉髓」之凭，现在就开始吧。”
他一挥手，指向谷口更深处，一条被人工简单清理过的、通向灰黑色瘴气区域的狭窄小径：“沿着这条路，前行五里，便是枯骨林外围。林中凶险，规则如前：生死自负，各凭本事。以取得「地心玉髓」或能证明深入程度并安全返回的信物为胜。当然，若是觉得力有不逮，现在退出还来得及。”
林凡没有理会他的废话，只是看了一眼那条仿佛通向地狱入口的小径，然后对巫宁和莫无痕点了点头。
三人迈步，毫不犹豫地踏上了那条小径，身影很快消失在愈加浓重的灰黑色瘴气之中。
白羽看着他们消失的方向，脸上的笑容渐渐收敛，化为一片冰寒的杀意。
“贾老，常老，按计划行事。”
他低声对身后的两名老者吩咐，“我要他们……永远留在枯骨林，成为那里新的枯骨！”
“是，公子！”贾仁和常寿躬身领命，眼中也闪烁着残忍的光芒。
白羽又对留在谷口的几名弟子吩咐了几句，然后才带着贾仁和常寿，不紧不慢地跟了上去，同样消失在小径尽头的灰黑瘴气中。
谷口，只剩下那几个药王谷弟子，以及渐渐呼啸起来的山风。
一场更加凶险、更加诡谲、决定最终胜负「或许也是生死」的探索，正式拉开了序幕。
而谁也没有注意到，在林凡他们刚刚进入小径后不久，旁边一处不起眼的岩石缝隙里，几点极其微弱的、只有在特定瘴气环境下才会显现的淡绿色荧光，悄然闪烁了几下，随即又隐没在昏暗的光线中。
踏入那条通向枯骨林的小径，仿佛一步跨入了另一个世界。
万瘴谷外围虽然也瘴气弥漫，但好歹还有些扭曲的植被和偶尔窜过的毒虫，透着一股畸形的生机。
而这条小径越往里走，生机便越发稀薄，死寂则如同冰冷的潮水，逐渐将人淹没。
小径两侧的崖壁，渐渐被一种灰黑色的、仿佛被烈火焚烧过又经年累月被毒瘴浸染的岩石所取代。
岩石表面布满了蜂窝状的孔洞，时不时有颜色诡异的粘液渗出，滴落在地，发出“嗤嗤”的腐蚀声响。
空气中弥漫的，不再是五彩斑斓的混杂瘴气，而是一种近乎实质的、灰蒙蒙的“蚀骨毒瘴”。
这种毒瘴颜色不起眼，却更加致命，对护体真元的侵蚀速度远超外围瘴气，连呼吸都带着一股火辣辣的刺痛感，仿佛有无数细针在刮擦着气管。
林凡三人早已将避瘴丹含在舌下，巫宁又额外给每人分发了鬼医门特制的“闭气符”，贴在鼻下，能极大延缓毒瘴的吸入。
但即便如此，依旧需要时刻运转真元抵抗那无孔不入的侵蚀，消耗巨大。
脚下的路越来越难走。
厚厚的、不知积累了多少年的灰黑色尘埃，踩上去软绵绵的，如同踩在腐烂的棉絮上，不时有惨白色的、形状怪异的骨头碎片从尘埃中戳出。
有些骨头巨大，似是兽类；
有些纤细，明显属于人类。
所有的骨头都呈现出一种被严重腐蚀后的酥脆感，轻轻一碰就可能化为齑粉。
这里，就是枯骨林。生命的禁区，死亡的坟场。
“他娘的，这地方真够邪门的！”
莫无痕低骂了一句，紧了紧拳头，土黄色的真元在体表隐隐流转，将试图附着上来的毒瘴微粒震开。“连根草毛都看不见，全是骨头渣子。那「地心玉髓」要真长在这种鬼地方，也得是阎王爷的鼻涕变的吧？”
“少说废话，集中精神。”
巫宁冷冷道，他的目光如同鹰隼，警惕地扫视着周围每一个角落，手中扣着几枚漆黑的骨钉。
“这里的死气太重，容易滋生阴邪之物，也可能有受死气和毒瘴滋养变异的怪物。白羽他们肯定在前面布置了陷阱，小心脚下、头顶，还有这些骨头堆。”
林凡没有说话，他伤势未愈，真元只恢复了两三成，虽有“九转护心丹”的药力撑着，但脖颈处的隐痛和体内的虚弱感时刻提醒着他状态的糟糕。
他大部分心神用于维持最基本的护体真元和观察环境，圣心鼎沉寂在丹田，只有一丝微弱的感应联系。
他注意到，这里的死气虽然浓重，但并非均匀分布。
有些地方的尘埃格外厚，骨头堆积如山；
有些地方则相对稀薄，隐约能看见下方的黑色岩石。
空气中流动的毒瘴，似乎也遵循着某种规律，在某些区域会形成肉眼难以察觉的、缓慢旋转的涡流。
“巫宁兄，你察觉到了吗？这里的死气和毒瘴，流向有些古怪。”林凡低声问道。
巫宁点了点头，眼中闪过一丝凝重：“像是……某种残缺的阵法或者自然形成的「势」在影响。药王谷在此经营多年，很可能利用甚至改造了这种环境。跟紧我，尽量不要触动那些看起来异常的区域。”
三人呈三角阵型，林凡居中策应，巫宁在前探路察阵，莫无痕断后警戒，小心翼翼地深入。
走了约莫一里多地，前方出现了一片相对开阔的“林间空地”。
空地上堆积的骨头格外多，形成了一个个小型的骨堆，而在空地中央，赫然矗立着几根粗大的、呈现焦黑之色的石柱。
石柱表面布满刀劈斧凿般的痕迹，还有早已干涸发黑、疑似血迹的斑块，散发着令人心悸的煞气。
“这里有战斗过的痕迹，而且很激烈。”
巫宁蹲下身，仔细查看一根石柱底部的痕迹，“不是新近的，至少是几年、甚至十几年前留下的。但煞气凝聚不散，说明死者怨念极重，或者此地风水极恶。”
莫无痕用脚拨开一片骨堆，露出下面几件锈蚀不堪、几乎与骨头融为一体的残破兵器碎片，依稀能看出刀剑的轮廓。“看来死在这里的人不少，有修士，也有普通人。药王谷把这当坟场了？”
林凡目光扫过那些石柱和骨堆，心中升起一丝不好的预感。
他隐隐觉得，这些石柱的排列，似乎……有点眼熟？像是在哪里见过类似的描述？
忽然，他眼角余光瞥见，在一根石柱的背面，靠近底部的位置，似乎有几点极其微弱的淡绿色荧光，一闪而逝。
“等等！”林凡叫住正要往前走的巫宁和莫无痕，自己小心地靠近那根石柱。
“怎么了？”巫宁警惕地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