浅井成实坐在奢华的法式餐厅里,指尖无意识地摩掌着精致的亚麻桌布。
她不明白这两个神秘人为何要选择如此奢华的场所与她见面,这种刻意的铺张反而加剧了她内心的不安。
当服务生终于收起菜单离开后,浅井成实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直视对面的森山实里。
“请问,你们找我有什么事情?”她的声音比想象中还要干涩,心跳如擂鼓般在胸腔中轰鸣。
森山实里轻轻晃动着香槟杯,说道:“我们是来帮你的。”他的声音温和,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
“帮我?”浅井成实下意识地重复道,内心警铃大作。
她从不相信这世上有无缘无故的善意,特别是在她即将实施复仇计划的关键时刻。
一个不好的预感在脑海中浮现:他们一定知道了什么。
“没错。”森山实里微微颔首,目光如手术刀般精准:“我知道你的过往,明白你的想法,更了解你的行动。”他的每个字都象重锤击打在浅井成实心上。
浅井成实感到一阵室息般的恐慌,但她强迫自己保持冷静。
“请你说的直白一点。”她听到自己的声音在颤斗,手心已经渗出冷汗。
这一刻,她突然意识到自己可能一直都活在别人的监视之下,这个认知让她不寒而栗。
森山实里不疾不徐地啜饮一口香槟,从容地说道:“麻生成实,月影岛出生。你的父母和妹妹在十多年前,葬身于月影岛的一场大火当中。而你,则是因为身体不好,在东京住院,侥幸逃过一劫。”
浅井成实感到一阵天旋地转,那些被她深埋在心底的痛苦记忆如潮水般涌来。
她死死咬住下唇,指甲深深陷进掌心。
“然后,你就被亲戚收养,改名为浅井成实。”森山实里的声音继续传来,每一个字都象在她心上划下一道新的伤口:“你一直觉得父母的死亡很蹊跷,所以在大学毕业之后,就下定决心回去调查真相,为此你还特意做了变性手术,让自己变成了女孩子。”
说到这里,他轻笑一声,那笑声中带着令人不适的了然:“你今天上午在女仆咖啡厅打工,恐怕也是为了让自己更加像女孩子吧?”
浅井成实的脸色瞬间惨白如纸。
她感到自己仿佛被剥光了所有伪装,赤裸裸地暴露在别人面前。那些她以为只有自己知道的秘密计划,那些深夜里反复推敲的复仇细节,原来早已经被他人洞悉。
一种深入骨髓的恐惧攫住了她,让她几乎无法呼吸。
森山实里似乎完全不在意她的反应,继续用那种平静得可怕的语气说道:“我想,再过不久,你就打算前往月影岛,在那边定居下来,开一个诊所,然后开始慢慢调查你父亲的死因我说的对吗?
浅井成实的瞳孔剧烈收缩,难以置信!
对方竟然知道了她最隐秘的计划。
她开始疯狂地在记忆中搜寻可能的漏洞,试图找出自己是在何时何地暴露了计划,但脑海中一片混乱。
“看样子,都被你说中了啊?”贝尔摩德惊讶地挑眉,饶有兴致地观察着浅井成实的反应:“你是怎么做到的?”
森山实里瞥了贝尔摩德一眼,示意她保持闭嘴,别打乱自己的节奏!
然后他继续对浅井成实说道:“其实你不用这么麻烦,我可以帮你。”
浅井成实的心脏猛地一跳。
帮助?
这个词在她听来既诱人又危险。
她深知天下没有白吃的午餐,但复仇的渴望如此强烈,让她忍不住想要抓住任何可能的机会。
“你为什么要帮我?”她听到自己这样问,声音里带着连她自己都没有察觉的渴望。
“我看中了你的才华,看上了你的能力!!”森山实里直言不讳:“我想要你添加我们。”
浅井成实的脑海中警铃再次响起。“你们是什么人?”她小心翼翼地问道,试图从对方的回答中查找线索。
森山实里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我们是什么人重要吗?反正你都做好了报仇就自杀的准备
”
这句话如同惊雷般在浅井成实耳边炸开。
她感到一阵刺骨的寒意从脊椎升起,这是她从未对任何人透露过的最终计划在完成复仇后结束自己的生命。
这个秘密一直被她深埋在心底,连最亲近的人都不曾告知。
而现在,这个陌生人却如此轻描淡写地说了出来!
“与其这样白白浪费了这条命,”森山实里向前倾身,声音压低到只有他们三人能听见:“那还不如把这条命卖给我。”
浅井成实陷入了沉默,她的内心正在经历一场激烈的战争。
一方面,理智告诉她这些人极度危险,与虎谋皮终将被虎所伤;
另一方面,复仇的火焰在她心中燃烧了十几年,任何能加速这个过程的机会都极具诱惑。
她开始认真权衡:如果接受他们的帮助,或许能更快达成目标,但代价会是什么?如果拒绝,她是否还有更好的选择?
就在这时,服务生推着餐车前来上菜。
银质餐盖被揭开时发出的清脆声响打断了她的思绪。
煎鹅肝的香气在空气中弥漫,但她却感觉不到丝毫食欲。
“不用急着回答。”森山实里优雅地拿起刀叉,仿佛刚才的对话只是寻常的寒喧,“等吃完晚餐再回答也不迟。”
浅井成实看着面前精致的菜肴,内心波涛汹涌。
她明白,这个决定将彻底改变她的人生轨迹。每一个选择都意味着一条不同的道路,而此刻,她正站在命运的十字路口。
复仇的渴望与对未知的恐惧在她心中激烈交战,让她难以决择。
晚餐在令人室息的沉默中结束。
浅井成实放下刀叉时,她的内心仍在激烈挣扎,每一个可能的后果都在脑海中反复推演。
森山实里注视着她放下餐具的动作,缓缓开口:“考虑得怎么样?”
浅井成实深吸一口气,抬起头直视他的眼睛:“谢谢你的好意,但我想我一个人可以做到!”
尽管声音有些发颤,她的眼神却异常坚定。这个决定耗尽了她全部的勇气,但她宁愿独自承担风险,也不愿与这些神秘莫测的人为伍。
森山实里轻轻笑了,对这个回答似乎并不意外。
他早就看透了浅井成实的性格——一个能为了复仇不惜改变性别的人,骨子里必然有着超乎常人的坚韧与固执。
这样的人,绝不会轻易向他人低头。
他优雅地啜饮一口香槟:“我建议你还是不要拒绝比较好。”
浅井成实的眉头立刻皱起:“怎么?你还打算强迫?”她的声音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不安。
“如果你不答应,”森山实里平静地威胁:“我就会把你的计划泄露出去。”
这句话象一记重锤击中了浅井成实。
她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嘴唇微微颤斗:“你卑鄙!”
森山实里不以为然地笑了笑:“我的确卑鄙,但你这样策划犯罪的人同样也好不到哪里去,大家谁也不要说谁。”
他的话语象一把利刃,精准地刺中了浅井成实的道德困境。
浅井成实呆坐在椅子上,内心充满了绝望与愤怒。
她意识到自己已经陷入了一个无法挣脱的陷阱。
拒绝意味着计划败露,接受则要踏入未知的深渊。
“况且,”森山实里的语气突然缓和下来:“你答应添加我们,这也不是什么坏事。至少你可以不用再把自己训练得象个女人
”7
他刻意停顿了一下,观察着她的反应:“三天之后,我们就能帮你查出真相,看看是谁杀害你的父亲。”
这句话在浅井成实心中激起了巨大的波澜。
能够立即复仇,谁愿意再等待数年?那些日夜折磨着她的仇恨与痛苦,或许真的可以在短时间内得到解脱。
她的眼神开始动摇,内心的天平正在倾斜。
森山实里敏锐地捕捉到了她的动摇,继续用极具说服力的语气说道:“作为子女,给父母复仇这种事情无论放在哪里,都是值得歌颂的
”
他话锋一转:“但你不能只想着死去的人,也得为活着的人考虑考虑。你不为自己想一想,也得为你的养父母考虑考虑,他们把你养大,也不容易。”
“真让他们白发人送黑发人,浅井先生,恐怕你也不愿意吧?”
这番话精准地击中了浅井成实内心最柔软的部分。
她想起了养父母慈祥的面容,想起他们这些年来无微不至的关怀。
确实,她从未考虑过自己的复仇计划会给他们带来怎样的伤害。
一股深深的愧疚感涌上心头,她的眼框微微发红,低下了头。
森山实里满意地点点头:“那我就当做是你同意了”他抬手示意侍者结帐,“明天早上,我去你的公寓门口接你。”
贝尔摩德优雅地擦拭着嘴角,起身时对浅井成实投去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相信我,这个决定不会让你后悔的。”
浅井成实独自坐在餐厅里,望着两人离去的背影,内心五味杂陈。
她知道自己踏上了一条不归路,但为了早日揭开真相,也为了养父母,这似乎是唯一的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