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过岛袋母女出神入化的易容术改造,森山实里与赤井秀一已然彻底融入了铃木酒店的工作人员行列。
森山扮作一名普通客房服务员,略显臃肿的制服和刻意调整走姿后稍显笨拙的身影,让他看起来普普通通。
而赤井秀一经过微调后更显沉稳的面容,化身成一位不苟言笑的楼层领班。
时间在枯燥的等待中悄然流逝,转眼已是第七天。
森山实里推着清洁车,在铺着厚厚地毯的走廊里进行清洁工作。
“领班”赤井秀一走了过来,开始指指点点。
森山实里用极低的声音抱怨道:“喂,赤井,你那条子渠道的消息到底靠不靠谱?不是说画家这周肯定会在这家酒店现身吗?这都蹲守整整七天了,别说画家,连个看起来象在交易假钞的鬼祟人影都没瞄到!”
易容成领班的赤井秀一声音冷静得没有一丝波澜:“耐心是猎人的美德。情报源出错的可能性很低,画家一定会出现。”
“唉————”森山实里几不可闻地叹了口气,语气里充满了对简陋的情报满是不爽:“你这情报也太简陋了,就给个大概时间和地点,剩下的全靠猜和等。”
不比不知道,现在他居然有点怀念组织下派任务时的情报支持了。
情报工作那才叫精准。
目标在哪个街区、哪栋建筑、甚至哪一间房,抵达和离开的精确时间点。
对比之下,赤井秀一不知道搞来的情报,就跟彩票的尾号是1那样离谱。
赤井秀一对此不置可否,他刚想开口,对讲机就响了。
随后,他说道:“行了,少说废话。刚刚有客人入住1703套房,你尽快去做好入住后的补充清洁和服务。”
“明白。我这就去。”森山实里立刻切换回躬敬的服务员姿态,点头应下。
表面上,他是去执行再正常不过的客房服务工作,但实际上,他的任务是利用这个机会,近距离观察新入住的客人,评估其是否为“画家”或其同伙,并尽可能搜集任何有用的信息。
至于在房间内安装窃听器之类的念头,他压根就没动过。
这次被“画家”吸引而来的各方势力,无论是国际刑警、fbi其他小组,还是未知的势力,必然都极其专业且警剔。
任何客人,尤其是心怀鬼胎进行非法交易的人,入住后的第一件事必然是进行彻底的反窃听检查。
此时若是贸然放置监听设备,无异于打草惊蛇。
他此刻要做的,是扮演好一个毫无存在感的服务员,用眼睛去看,用耳朵去听,在不引起任何怀疑的前提下,尽快能对入住客人进行判断。
电梯平稳上行,金属厢壁反射出工藤优作沉静思索的面容,以及他身旁几位气质干练、衣着低调的外国人。
随着“叮”的一声轻响,电梯门在17层无声滑开。
一行人步履沉稳地走向1703套房,却意外地发现厚重的房门打开。
工藤优作眉头微蹙,抬手轻轻推开房门。
映入眼帘的,是一名身着酒店制服的男性服务员,正背对着他们,手脚麻利地更换着地毯。
听到门口的动静,服务员立刻转过身,脸上带着训练有素的、略带歉意的职业微笑,连连欠身道:“非常抱歉,打扰各位了。马上就好,请稍等片刻。”
工藤优作目光快速扫过房间,没有发现其他异常,便温和地点了点头:“没关系,请便。”
他随即转向同行的几位外国人,用流利的英语说道:“我们先到阳台这边吧。诸位是打算先稍事休息,适应一下时差,还是我们直接开始工作?”
为首的一位身材高挑、留着利落金色短发的白人女子,眼神锐利地环顾了一下四周,毫不尤豫地回答:“不必休息了,时间宝贵,直接进入正题。”她的语气干脆果断,透着一股雷厉风行的作风。
“好的。”工藤优作点头表示明白,同时不动声色地再次回头瞥了一眼那名服务员。
只见对方已经迅速地将地毯整理得焕然一新,动作熟练且高效。
服务员推着清洁车走向门口,在离开前,再次微微躬身,用标准化的服务用语说道:“房间已经整理完毕。诸位贵宾如果还有其他任何需要,请随时按调用铃。祝您入住愉快。”说完,他便退出了房间,并顺手轻轻带上了房门。
就在房门合拢、发出轻微“咔哒”声的瞬间,那名白人女子立刻向身后的几名手下递去一个眼神。
几名外国男子心领神会,没有任何迟疑,迅速行动起来。
他们分工明确,配合默契,如同精密的仪器开始运转。
四人迅速从随身携带的行李箱中取出造型精巧的反监听探测仪,开启后,开始对套房的每一个角落进行地毯式扫描一墙壁、天花板、吊灯、电话机、插座、家具底部乃至装饰品内部,无一遗漏。
“检查通风渠道和空调出风口。”埃尔玛压低声音补充道。
立刻有人搬来椅子,小心翼翼地卸下通风口的格栅,将探测探头深入其中仔细探查。
整个检查过程持续了约三十分钟,紧张而有序,直到所有人员相继打出“安全”的手势,白人女子这才放心。
确认环境安全后,几人立刻动手,将客厅中央的沙发和茶几移至墙边,清出一片空地。
随后,他们将房间内的几张书桌和咖啡桌拼凑在一起,形成了一张临时的、
颇为宽的办公桌。
接着,他们从那些看似普通的行李箱中,取出了多台高性能笔记本计算机、专用的加密通信设备、信号干扰器以及一些工藤优作暂时无法辨认的专业仪器,开始熟练地安装和调试。
一时间,安静的套房内响起了轻微的设备运行声和接线的细微声响。
工藤优作站在一旁,默默观察着这支小队高效而专业的行动,眼中不禁流露出赞赏之色,他由衷地感慨道:“埃尔玛警官,你的团队成员果然名不虚传,非常专业。”
埃尔玛女警脸上露出一丝淡淡的、带着职业自豪感的微笑,回应道:“能够添加国际刑警组织,并进入我这支特别行动小组的,都是各国警界精英中的佼佼者,应对各种复杂情况是我们的基本素养。”
她顿了顿,看向工藤优作,语气诚恳,“工藤先生,这次能得到您这位闻名遐迩的推理小说家兼刑侦顾问的鼎力协助,我们深感荣幸。”
工藤优作谦逊地笑了笑,眼神中闪铄着对挑战的渴望:“埃尔玛警官过誉了。能够亲身参与如此重大且隐秘的案件调查,近距离接触画家这样的传奇人物,对我而言是一次极其宝贵的学习和体验机会,应该是我表示感谢才对。”
必要的客套寒喧过后,工藤优作迅速将话题引向了内核,他神色一正,询问道:“那么,言归正传。国际刑警组织目前掌握了多少关于画家的确切资料?”
听到这个问题,埃尔玛警官脸上的笑容收敛了起来,她无奈地摇了摇头,语气变得凝重:“很遗撼,工藤先生。尽管我们追查画家”及其团伙已有不短的时间,但对手的狡猾和谨慎远超想象。”
“我们至今对他的真实姓名、国籍、年龄乃至具体长相,几乎可以说是一无所知。”
“哦?保密工作做得如此之好?”工藤优作非但没有气馁,反而更加感兴趣,追问道,“那么,关于他的形象,难道连一张拼凑的画象或者模糊的监控截图都没有吗?”
“直接的影象资料极其稀少,而且可信度存疑,他极度擅长躲避监控。”埃尔玛一边说着,一边示意工藤优作跟随她来到一台已经激活的计算机前。
她熟练地操作着,调出了一个加密文档夹,里面是几十张各式各样的人象素描或计算机仿真画象。
“这些,是我们历年来在全球各地,通过逮捕那些使用他们假币的二道贩子或下线成员,根据他们的口头描述,由不同的侧写师和仿真画象专家绘制出来的。”
“但由于描述者接触的层级不同,记忆模糊,甚至可能被故意误导,这些画象之间差异巨大,可信度不高。”
工藤优作立刻被屏幕上这些形态各异、甚至相互矛盾的“画家”面容吸引了。
他扶了扶眼镜,身体微微前倾,目光锐利地扫过每一张画象,大脑开始飞速运转,试图从这些混乱的信息中,捕捉到那一丝可能存在的、共同的特征线索。
森山实里推着清洁车,不疾不徐地离开了1703套房的门口。他保持着服务员应有的步速,脸上挂着职业性的平淡表情,直到拐过走廊转角,确认身后空无一人。
他没有立刻返回工作间,而是自然地走向楼层末端的员工信道,这里相对僻静。
背对着监控摄象头,他借着整理车上物品的姿势,指尖轻轻按在隐藏在衣领下的微型蓝牙耳机上,压低了声音:“1703,总算来人了。”
耳机那头,赤井秀一冷静的声音几乎没有延迟地传来,言简意赅:“确认身份了?”
“工藤优作,”森山实里报出这个名字,道,“他亲自来了。跟他一起的还有几个外国人,男女都有,看那走路的姿态和眼神,绝不是普通游客或者商人,训练有素,气场很强。”
他顿了顿,凭借这段时间在黑暗世界摸爬滚打练就的直觉判断道:“典型的官方机构做派,不是国际刑警,就可能是cia那帮人。你那边想想办法,查查他们的底细。”
“明白。稍等,我调取走廊监控画面,进行面部识别比对。”赤井秀一的回应干脆利落。
通信暂时陷入沉默。森山实里一边漫不经心地擦拭着本就光洁的扶手,一边在脑中快速复盘刚才在套房里看到的每一个细节。
大约过了十多分钟,耳机里再次响起赤井秀一的声音,带着确认的意味:“你的判断没错。根据国际刑警组织内部公开的人员文档比对,为首的女性是埃尔玛·德雷警督,她的小队专门负责追查重大跨国金融犯罪和伪钞案。其他人也都是她团队的成员。”
“我目前使用的是官方渠道的公开信息库,权限有限。”赤井秀一的声音依旧平稳,但提出了一个更具风险的选择:“关于她的详细行动履历和风格分析,属于加密情报。”
“如果需要,我可以尝试接入组织的情报网络进行深度查询,但你知道那意味着什么。”
森山实里几乎没有任何尤豫,立刻否决了这个提议。
他叹了口气,语气带着谨慎:“算了。为了这点情报动用组织的网络,风险太高,很容易留下访问痕迹,被人的注意————我们现在的行动是私活,不能冒这个险。”
他很快调整了策略,继续说道:“既然摸不清对方的具体路数,那就按兵不动,以不变应万变。”
“总之,提高警剔,把他们视为最高级别的威胁来对待。至于具体的应对方案————”森山实里眼中闪过一抹笑意:“还是用上一次的老套路。”
“老套路?”赤井秀一似乎一时间没反应过来。
森山实里的声音低沉下来:“想办法,先处理工藤优作这个家伙。”
“他太聪明了,思维敏锐得可怕,有他在场,我们的行动难度会增加三颗星。”
“必须先处理掉他!”
“————完全同意!”赤井秀一非常赞同。
他可是体验过对方的那恐怖的推理直觉,至今记忆犹新!
对方只是随口一提,自己差点就被日本警方给抓了。
对付这样的对手,得快刀斩乱麻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