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整理。”林战的声音断断续续,像是信号不良,“星骸网络比想象中复杂。它不只是数据库,它是所有逝去文明的情感集合。我在学习如何与它们共存,如何不被吞没。”
他顿了顿:
“但你的声音,把我拉回来了。就像在深海中看到灯塔。”
林晚擦掉眼泪,用力点头:“我会一直当你的灯塔。无论你在哪里,我都会让你听到我的声音。”
短暂的沉默后,林战说:
“试炼还没完全结束。瑟琳娜长老她需要你帮她完成一件事。”
“什么事?”
瑟琳娜的声音插了进来,带着释然的笑意:
“帮我们解除永恒共鸣场。三万年的囚禁,够了。该让我们的灵魂,去该去的地方了。”
林晚看向瑟琳娜:“解除的话,你们会”
“会真正死去。”瑟琳娜坦然地说,“但也会真正自由。我们的情感会融入星骸网络,成为净化虚空的一份力量。而我们的记忆,会随你传承下去。”
林晚犹豫了。
但林战的声音再次响起:
“答应她,小晚。这是尊重。”
林晚深吸一口气,看向瑟琳娜:
“我该怎么做?”
“很简单。”瑟琳娜微笑,“为我们唱一首歌。不是哀歌,不是挽歌,而是一首希望之歌。一首关于离别不是结束,而是新开始的歌。”
林晚愣住了:“可我不会唱歌。”
“用你的心唱。”瑟琳娜说,“情感共鸣的能力,会让你唱出最真实的旋律。”
林晚闭上眼睛。
她想起很多事:想起哥哥教她武道时认真的侧脸,想起父母去世时哥哥紧紧抱住她的手,想起昆仑基地的日日夜夜,想起苏墨离疲惫但坚持的眼神,想起天枢道长的教诲,想起水晶大厅里那些温暖的碎片
然后,她开口。
没有歌词,只有旋律。
那是一首简单到稚嫩的旋律,却蕴含着三年等待的所有情感:思念、担忧、希望、坚定,还有爱。
旋律在情感空间中回荡。
十二把水晶座椅上的长老们,身体开始发出柔和的光芒。
他们一个接一个睁开眼睛,看向林晚,露出解脱的微笑。
然后,他们的身体化作光点,融入旋律,随着音波飘向虚空深处。
瑟琳娜是最后一个。
她走到林晚面前,轻轻拥抱了少女。
“谢谢你。”她在林晚耳边轻声说,“现在,去拿属于你的种子吧。还有告诉星骸网络里的那个傻小子,他有个好妹妹。”
她也化作光点消散。
永恒共鸣场解除。
舞台中央,情感茧彻底打开,星骸种子缓缓飘出。
林晚接住种子,感受到其中温暖的情感共鸣。
而就在这时,林战的声音最后一次响起,比之前清晰了很多:
“小晚,我要继续深入网络了。接下来可能有段时间无法联系。但记住——我听得见。无论你在哪里,我都能听见你的共鸣。”
“哥哥”
“还有,告诉墨离:收集进度必须加快。虚空正在加速进化。我们剩下的时间可能不到六个月了。”
声音消失了。
林晚站在空旷的舞台上,手中捧着种子,脸上泪水未干,却露出了坚定的笑容。
“我会的。”她轻声说,“我会加快进度,我会通过所有试炼,我会把你带回来。”
“我保证。”
返回“柔光咏叹号”的途中,林晚怀中的晶体碎片突然发出强烈的光芒。
碎片脱离了银链,悬浮在她面前,开始重组。
几秒钟后,它重组成了一枚微小的、完整的心形晶体。
晶体内部,有一小点星光在闪烁。
那是林战留给她的,永恒的共鸣信标。
无论他在网络的多么深处,只要她还拥有这个信标,他们就能找到彼此。
林晚将心形晶体重新戴好,贴在胸口。
她能感觉到,哥哥的心跳,就在那里。
与自己的一起跳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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昆仑基地,第四枚种子归位。
水晶大厅里,林战的晶体雕塑表面,第十五道纹路亮起。
网络修复进度:百分之四十。
而这一次,亮起的不只是纹路。
雕塑的眼睛,短暂地睁开了一瞬。。
但监控录像清晰地拍下了那个画面。
苏墨离看着回放,手在颤抖。
然后,她听到身后传来林晚的声音:
“墨离姐,哥哥说,时间不多了。”
少女走进大厅,眼中有着与年龄不符的坚毅:
“我们只剩下不到六个月。接下来,我们要同时推进所有试炼。”
她走到苏墨离面前,递上一份清单:
“这是哥哥通过网络推送的,最优人员分配方案。我们七个人,需要同时前往剩下的四个遗迹。”
苏墨离接过清单,看着上面的名字:
她自己,林晚,天枢道长,晨曦咏者,根脉长老,还有两个新名字——来自漂泊者号的周明远博士,以及灵族大先知“守望星辉”。
“同时进行?”苏墨离皱眉,“风险太大了。如果其中一个失败——”
“但如果我们不这样,时间肯定不够。”林晚说,“哥哥在赌,赌我们所有人都能成功。”
苏墨离看着清单,又看向雕塑。
雕塑的眼睛已经重新闭上,但表面流淌着前所未有的活跃光流。
像是在说:是的,我赌你们。
她深吸一口气,按下通讯按钮:
“所有入选者,立即到指挥中心集合。”
“最终阶段,现在开始。”
窗外的雪停了。
黎明将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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