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过几天“地狱式”,墨炎感觉自己肉身强度确实提升了不少,至少现在扛着鼎跑圈时,脑子里除了“想弑师”之外,还能勉强分出一点念头思考晚上吃什么。
这日,范闲终于没再折腾那些体力活,而是丢给墨炎一本基础剑诀:“今日自行参悟,明日练给我看。”
墨炎如蒙大赦,捧着剑诀躲到偏殿后院,恨不得离主殿那个魔鬼教练远一点。他天赋极高,剑诀并不难,很快就掌握了七七八八。
下午,范闲溜达过来检查功课。看着墨炎像模像样地舞了一套基础剑法,他难得没有挑刺,只是点了点头:“尚可。缺了柄好剑。”
他沉吟片刻,忽然道:“走吧。”
墨炎收剑,疑惑:“师尊,去何处?”
“炼器峰。”范闲言简意赅,“给你弄把剑。”
墨炎心中微微一动。炼器峰?那可是宗门重地,寻常弟子不得轻易踏入。师尊这是……要亲自带他去选剑还是定制?难道折磨之余,终于有点师尊的温情了?
他略带一丝小期待地跟上范闲。
然而,刚走出静雪峰的结界,墨炎就意识到自己可能想多了。
范闲,静雪峰之主,青云宗公认的颜值天花板,他平时深居简出,一旦出门,那就是一场移动的灾难——针对宗门弟子心脏和交通的灾难。
从静雪峰到炼器峰,需要穿过大半个宗门的主干道。
起初还好,只是偶尔有路过的弟子如同被施了定身术,呆呆地看着他们,手里的东西掉了都浑然不觉。
“看……是范长老!” “天哪,他今天好像更美了……” “他身后那个是谁?新收的徒弟?” “呜呜呜,范长老看我一眼了!(并没有)”
窃窃私语声不绝于耳。
范闲似乎早已习惯这种场面,目不斜视,神情淡漠,仿佛周围的一切都与他无关,自动屏蔽了所有目光和声音。
墨炎跟在他身后半步,感觉自己像个被围观的猴子附属品,浑身不自在。
越往主峰走,人流量越大,场面逐渐失控。
有女弟子假装摔倒想引起注意(被同伴无情拖走);有男弟子看得入神一头撞在树上;还有一群弟子原本在激烈讨论术法,范闲走过之后,讨论变成了: “刚才过去的是范长老吧?” “是吧……他刚才是不是眨了下眼?” “放屁!范长老怎么会眨眼!那是天神垂眸!”
墨炎:“……” 你们这群滤镜八百米的家伙!
最夸张的是,走到一处岔路口时,因为太多弟子驻足痴望,导致道路堵塞,几位骑着仙鹤准备去执勤的内门弟子也忘了指挥,仙鹤们差点撞成一团,羽毛乱飞。
一位管事师兄不得不满头大汗地跑来疏导交通:“都让让!都让让!别看了!没见过范长老啊?!……好吧我知道你们没见过几次,但也不能堵路啊!”
范闲对此视若无睹,依旧保持着匀速前进,甚至因为人群拥堵,他不得不稍微放慢了一点脚步。
墨炎跟在他身后,看着前方那个清冷背影造成的巨大混乱,内心无比震撼。
他知道师尊好看,但没想到杀伤力这么大!
这已经不是普通的好看了,这是大规模杀伤性武器啊!
终于,在引发了无数起“交通事故”和“围观踩踏事件(未遂)”后,两人抵达了炼器峰。
炼器峰的弟子多以体格健壮、性格豪放着称,平时打铁铸器,吼声震天。
然而,当范闲的身影出现在炼器峰大殿门口时,整个大殿仿佛被按下了静音键。
“哐当!”一位师兄手里的巨锤掉在了地上,砸到了脚趾,他却浑然不觉,只是张大了嘴巴。 “嘶啦!”另一位正在淬火的师弟,因为忘了时间,把一块好不容易提炼的材料给烧过了头。 “噗通!”还有一位正在拉风箱的弟子,手一滑,直接栽进了旁边的水槽里。
所有人的目光都黏在了范闲身上,空气中只剩下炉火燃烧的噼啪声和某些人过于急促的呼吸声。
炼器峰峰主,一位嗓门洪亮、不修边幅的大汉,闻讯赶来。他看到范闲,先是愣了一下,随即粗犷的脸上竟然浮现出一丝可疑的红晕(可能是炉火烤的),声音不自觉地低了八度:“范、范师弟?什么风把你吹来了?可是需要定制什么法器?”
范闲微微颔首,声音清冷:“李师兄,为我徒儿选一柄剑。”
刷刷刷!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从范闲身上转移到了他身后的墨炎身上,充满了各种复杂的情绪:好奇、探究、羡慕、嫉妒……
墨炎瞬间压力山大。他感觉自己就像站在聚光灯下的土豆,而旁边的师尊是那颗最璀璨的钻石。
李峰主这才注意到墨炎,打量了他几眼,哈哈一笑(笑声有点干):“好说好说!范师弟的徒弟,那必须用最好的!来来来,库房里的好剑随便挑!”
接下来的选剑过程,墨炎感觉自己完全成了背景板。
李峰主和几位炼器峰长老热情洋溢地围着范闲,详细介绍着每一把剑的材质、工艺、来历,恨不得把压箱底的宝贝都掏出来,只求范闲能多看两眼,或者……能跟他们多说几句话?
范闲只是偶尔点头,或者简短地问一两句,大部分时间都是那副清冷模样。但即便如此,炼器峰的糙汉们也已经受宠若惊,红光满面。
最终,在范闲的示意下,墨炎选中了一柄通体漆黑、入手沉凝、蕴含着锐利锋芒的长剑——绝影。
李峰主大手一挥:“好眼光!此剑与师侄有缘,便赠予师侄了!”(完全忘了宗门规矩其实需要贡献点兑换)
离开炼器峰时,李峰主还亲自送到门口,依依不舍:“范师弟常来坐坐啊!有什么需要尽管开口!”
回去的路上,交通堵塞情况有增无减。甚至还有闻讯赶来的其他峰弟子,只为远远看一眼范闲的真容。
墨炎抱着新得的“绝影”剑,麻木地跟在师尊身后,看着前方那个依旧云淡风轻、仿佛一切喧嚣都与己无关的背影,内心只剩下一个念头:
以后……还是尽量让师尊宅在静雪峰吧。 出门太危险了。 主要是对路人和交通的危险。
以及,他好像有点明白,为什么师尊那么懒,不爱出门了。
墨炎终于有了一把像样的剑,绝影剑入手沉凝,锋芒内敛,他很是喜欢。于是修炼的重心自然从扛鼎转向了练剑。
范闲的教学方式一如既往的……别具一格。
他很少讲解剑招精要,更不演示,只是坐在他的白玉小凳上(这次升级成了带靠背的),一边嗑着新口味的灵葵籽,一边用语言进行“意识流”指导。
“这一剑,要快!快过闪电!快过你师兄偷吃我点心的速度!” 墨炎:“……” 我哪来的师兄?还有师尊您的点心不是都被您自己吃了吗? 他努力出剑,力求迅疾。
“不对!要有意境!想象你不是在练剑,是在切西瓜!对,就是那种一刀两断、汁水横流的爽快感!” 墨炎手腕一抖,差点把剑扔出去。切、切西瓜?!这是什么鬼意境!
“手腕放松,对,像拂过情人的脸颊……呃,这个你可能不懂,就像拂过最光滑的灵石那样。” 墨炎面无表情,努力把剑想象成一块灵石……这剑还能要吗?
几天下来,墨炎的剑法在范闲这种“启发式”(折磨式)教学下,居然也歪歪扭扭地进步了,主要是被逼得自己琢磨的时间大大增加。
这日,范闲似乎嗑瓜子嗑腻了,突发奇想:“闭门造车终是下乘。需得实战演练。”
墨炎心中警铃大作:“师尊,和谁实战?”他不会又想出了什么新玩法吧?比如放灵兽追着他砍?
范闲微微一笑,倾国倾城,说出来的话却让墨炎腿软:“自然是与为师过招。”
墨炎差点当场给跪了:“师尊!弟子才炼气期!”您一个化神期大佬,跟我实战?这是实战还是单方面殴打?
“放心,”范闲摆摆手,一副“我很有分寸”的样子,“为师会将修为压制到与你同境界,只守不攻,你尽情施展便是。”
话虽如此,墨炎还是觉得头皮发麻。同境界?师尊的同境界,那能叫同境界吗?那叫满级大佬回新手村装萌新!
但师命难违,墨炎只能硬着头皮,握紧绝影剑,凝神以待。
“来吧。”范闲随意地折下一根旁边冰挂树上垂下的细长冰棱,长约三尺,晶莹剔透,在他手中宛如一柄寒冰之剑。“这便是为师的剑。”
墨炎:“……” 用冰棍对我的绝影剑?
感觉有被羞辱到的墨炎,深吸一口气,眼神一凝,施展出这几日苦练(被折磨)的剑法,疾刺而去!速度极快,带着破空之声!
然后……
他就看到范闲手腕轻轻一抖,那根看似脆弱的冰棱以一种他完全无法理解的角度点在了绝影剑的剑脊上。
叮的一声轻响。 墨炎只觉得一股极其巧妙的力道传来,手腕一麻,绝影剑差点脱手,整个人更是被带得一个趔趄,差点扑倒在地。
“太直,不懂变通。”范闲点评道,手里的冰棱完好无损。
墨炎稳住身形,不服气,再次变招,剑光缭绕,虚虚实实。
范闲甚至没怎么移动脚步,只是手中的冰棱随意挥洒,或点、或拨、或引,每一次都精准无比地击中墨炎剑招中最薄弱、最难受的地方。
叮叮当当之声不绝于耳。 墨炎感觉自己像个提线木偶,被那根可恨的冰棱牵着鼻子走,所有的招式都变得滞涩无比,浑身力气无处发泄,憋屈得他想吐血。
那根冰棱在范闲手中,仿佛有了生命,灵动无比,又坚韧异常,与绝影剑碰撞了数十下,竟然丝毫没有碎裂的迹象!
“力量分散,凝于一点!” “预判太明显,傻子都知道你要刺哪里!” “脚步跟上!下盘虚浮!早上没吃饭吗?!”
范闲一边轻松写意地格挡着墨炎的所有攻击,一边还能精准毒舌,甚至有空整理一下自己被风吹乱的发丝。
墨炎累得气喘吁吁,额头见汗,却连范闲的衣角都没碰到一下。
他终于意识到,就算同境界,师尊对力量、技巧、时机的把握,也完全超出了他的想象!这根本就不是一个层次的!
最后,范闲似乎觉得玩够了,冰棱轻轻一引一挑。
墨炎只觉得一股无可抗拒的柔力传来,绝影剑嗡鸣一声,直接脱手飞出,唰的一声插在了远处的雪地里。
而他本人则因为惯性,原地转了两个圈,一屁股坐在了雪地上,懵了。
范闲扔掉手里那根终于开始微微融化的冰棱,拍了拍手,语气带着一丝嫌弃:“基础还是太差。从明天起,上午扛鼎练体,下午练剑,晚上药浴,日程加倍。”
墨炎坐在冰冷的雪地里,看着不远处插着的绝影剑,再看看眼前那个连大气都没喘一口、依旧美得人神共愤的师尊,内心一片悲凉。
实战演练? 这分明是降维打击! 是师尊的炫技个人秀!
他总算知道师尊那身离谱的本事是怎么来的了——可能全靠虐菜积累经验值!
墨炎生无可恋地拔出剑,开始思考现在叛出师门、下山卖红薯还来不来得及。
而范闲已经优哉游哉地往回走了,心里想着:嗯,用冰棱手感不错,下次试试用树枝?或者……瓜子壳?
墨炎猛地打了个寒颤,有种不祥的预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