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三天，张若昀过得前所未有的滋润。
三十万奖金到手，他先是美美地睡了三天懒觉，把之前透支的精力全补了回来。
然后神清气爽地出门，把之前欠的烧烤钱连本带利还了，又给老妈的账户转了十万过去。
“妈，我接了个大项目，这是首款，您拿着花！”
电话那头的老妈又惊又喜，连连夸他有出息。
然而，乐极生悲。当天下午他就被闻讯赶来的老妈逮了个正着。
“臭小子，有钱了也不知道回家看看！正好，你王阿姨介绍了个特别好的姑娘，今天你必须跟我去见面！”
于是，张若昀被迫收拾得人模狗样，坐在了一家格调高雅的咖啡厅里，对面是一位文静秀气的幼儿园老师。
“张先生是做什么工作的呢？”
“呃……搞互联网的。”他含糊其辞。
“平时有什么爱好吗？”
“打……呃，看看书，运动运动。”他硬生生把“打游戏”咽了回去。
尬聊持续了半小时，两人礼貌道别。他意识到，自己或许是不喜欢女的了。
回家的路上，老妈还在喋喋不休：“若昀啊，这姑娘多好，文文静静的，你得主动点……”
张若昀嘴上应付着，心里却莫名地想起了游戏里那个总是带着压迫感的身影。他甩甩头，把这个荒谬的念头赶出脑海。
第四天晚上，他终于想起了被自己晾了好几天的《神域》。抱着“风头应该过了”的侥幸心理，他躺进了游戏舱。
【神经连接启动……连接成功。】
光芒闪过，朔月的身影出现在主城广场。几乎是在他上线的瞬间，私聊频道就疯狂地闪烁起来。
【私聊】凌天：“三天。”
【私聊】凌天：“你躲了我三天。”
消息是不同时间发来的，从最初的询问到最后的陈述，语气一条比一条冷。
张若昀头皮一麻，正想着怎么糊弄过去，一条新的消息弹了出来：
【私聊】凌天：“把你的个人终端号给我。”
个人终端号？！这相当于现实中的电话号码和身份id绑定！张若昀差点从游戏舱里跳起来。
【私聊】朔月：“啊？要终端号干嘛呀？系不就好了嘛 (′? w ??`)”
【私聊】凌天：“有些话，不适合在游戏里说。”
【私聊】凌天：“还是说，你连这点信任都不愿意给我？”
凌天的语气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强势，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失落？
张若昀顿时一个头两个大。给？那绝对是自寻死路。不给？以凌天的性格，恐怕会更怀疑，甚至动用现实手段去查……那死得更快！
就在他焦头烂额之际，老妈的电话又打了过来，游戏内嵌系统显示【现实通讯接入】。
【私聊】朔月：“啊啊啊不好意思我老妈又来电话了催命一样我先下了下次再说！”
他再次发挥传统艺能，光速下线。
【您已安全断开神经连接。】
张若昀摘下头盔，长长舒了口气，感觉自己像是在刀尖上跳了一场舞。
而在他不知道的另一个空间，凌天看着再次灰掉的头像，眼神彻底冷了下来。
他打开通讯录，拨通了一个号码：
“是我。”
“帮我查一个人，《神域》id朔月，我要她的全部资料。”
“三天内，给我结果。”
挂掉电话，凌天走到落地窗前，俯瞰着城市的夜景。朔月，无论你在躲什么，无论你是谁，我都一定会找到你。
三天后的傍晚，张若昀正嗦着泡面，个人终端突然收到一条加密信息。发信人是他以前打职业时认识的技术宅老猫。
【老猫】：昀哥，你最近是不是在《神域》里惹到什么人了？
【张若昀】：？说人话
【老猫】：刚截获到一条高价悬赏，有人在深网雇人查的现实信息，出价这个数
【老猫】：【图片：悬赏截图，金额50万】
张若昀一口泡面差点喷出来。五十万！正好是竞技场冠军的奖金数额！凌天这是铁了心要把他揪出来！
【张若昀】：能查到悬赏来源吗？
【老猫】：对方用了三层跳板，最后定位在凌氏集团总部大楼
【老猫】：昀哥，凌氏集团的太子爷凌啸，好像就是《神域》里那个凌天
张若昀手一抖，筷子掉进了泡面桶里。凌氏集团？！那个涉足能源、科技、金融多个领域的商业巨头？他居然招惹了这种人物？！
【张若昀】：帮我做个假身份，要能经得起查的
【老猫】：早准备好了
【老猫】：25岁，自由插画师，父母在国外，独居。社交账号和作品集都做好了，保证看不出破绽
张若昀点开文件，看着那个笑容温婉的，心情复杂。他本来只想安安静静拿个奖金，怎么就走到伪造身份这一步了？
就在这时，游戏营地私信传来提示音——凌天发来了游戏内邮件，语气是前所未有的严肃：
【邮件】凌天：
朔月，我知道你在躲我。
明天晚上8点，我在中央广场等你。
如果你不来，我会动用一切手段找到你。
别逼我这么做。
张若昀盯着那封邮件，指尖发凉。凌天这是下最后通牒了。
第二天晚上8点整，朔月的身影准时出现在中央广场的喷泉旁。凌天早已等在那里，他没有穿铠甲，只是一身简单的黑色劲装，却依然气场逼人。周围已经聚集了不少看热闹的玩家，但都被他周身散发的低气压震慑，不敢靠得太近。
你终于肯见我了。凌天上前一步，声音低沉，带着压抑的情绪。
朔月停下脚步，与他保持着一小段距离，语气刻意疏离：凌大会长这么大张旗鼓地找我，有什么事？
什么事？凌天像是被这句话刺痛，眼神锐利起来，你躲了我整整七天，最后一场比赛故意放水，现在问我什么事？
我没有躲你，只是现实中有事。朔月偏过头，避开他灼人的视线，最后一场是我自己失误，与你无关。
看着我！凌天突然提高音量，引得周围玩家一阵骚动，朔月，我要听真话。为什么逃避见面？为什么宁可放弃冠军也要躲开我？
朔月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迎上他的目光：好，你要真话是吗？那我就告诉你——
她的声音清冷，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广场：
因为我们不合适。
凌天瞳孔微缩：不合适？就因为这个可笑的理由？
这不可笑！朔月的声音也带上了激动，你是神域之巅的会长，是凌氏集团的继承人，是站在云端的人！而我只是个普通玩家，我们根本就是两个世界的人！
这就是你的真心话？凌天紧紧盯着她，因为我的身份？
没错！朔月咬牙道，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和你在一起，我感受到的只有压力！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我身上，因为我站在你身边！我受不了这种时时刻刻被审视的感觉！我想要的只是安安静静地玩游戏！
她一口气说完，胸口微微起伏。这番话半真半假，却成功地让凌天沉默了。
周围的玩家窃窃私语，显然被这番门不当户不对的宣言震惊了。
良久，凌天才缓缓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沙哑：所以，这段时间的相处，那些并肩作战的时刻，对你来说都只是压力？
朔月的心像是被什么揪了一下，但她强迫自己硬起心肠：是。我很感谢你的指导和帮助，但我们到此为止吧。
她转身欲走，却被凌天一把拉住手腕。
就因为这个理由，你要否定我们之间的一切？凌天的眼神深邃得可怕，我不信。
放开我！朔月挣扎着，声音带着颤抖，凌天，别让我讨厌你！
这句话像一盆冷水，浇灭了凌天眼中的最后一丝希望。他缓缓松开手，看着朔月后退几步，与他拉开距离。
凌天终于开口，声音冷得像冰，既然这是你的选择，我尊重你。
他后退一步，又一步，眼神从最初的炽热逐渐变得冰冷：从今往后，我不会再打扰你。
说完，他毫不犹豫地转身，身影在广场的灯火中渐行渐远，最终消失在传送阵的光芒里。
朔月站在原地，看着他消失的方向，久久没有动弹。周围的玩家渐渐散去，只剩下她独自站在喷泉旁，月光洒在她身上，显得格外孤寂。
她成功了，她终于让他放手了。
可是为什么，心里会这么难受？
张若昀断开神经连接，从游戏舱中坐起，抹了把脸，发现手心有些湿润。
妈的，这游戏也太真实了。他低声骂了句，却不知道是在说游戏，还是在说自己此刻的心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