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位中将带来的压迫感太强了。
汇报完毕，夏德俊没有说话，宋铭的脸色也有些凝重。
办公室里的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突然，安静转过头，目光直直地射向正在悠闲喝茶的林辰。
或许是熬夜的疲惫，又或许是破案的压力，她的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质问。
“在我们所有人通宵工作的时候，不知道林顾问昨晚休息得好不好？”
“没有什么新的想法可以提供给我们？”
这话一出，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林辰身上。
空气仿佛凝固了。
连宋铭和夏德俊都饶有兴致地看了过来。
林辰放下茶杯，看着一脸倔强和疲惫的安静，忽然笑了。
他慢悠悠地站起身，在所有人惊愕的注视下，一步步走到安静面前。
安静被他看得有些发毛，但还是梗着脖子，毫不退让地与他对视。
你想干什么？
下一秒，林辰抬起了手。
在场众人全都屏住了呼吸。
宋铭的心提到了嗓子眼，这家伙，不会要当着中将的面动手吧？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他要做出什么惊人之举时，林辰的手指，轻轻地、却又带着一丝清脆力道地，弹在了安静光洁的额头上。
“梆！”
安静疼得一缩。她捂着额头，眼里全是震惊。
在场的所有人，包括夏德俊和宋铭，全都愣住了。
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
林辰收回手。他看着安静，语气平淡。
“下次说话，注意你的态度。”
他心里清楚。这种场合，这种行为，确实有点出格。
但他就是要立威。要让安静明白。
这里，他说了算。
送走了两位领导。
小会议室里。气氛依旧有些微妙。
老王汇报着商铺排查的初步结果。
“根据侯智奇的活动轨迹，我们把他出事前一个月内，可能去过的所有商铺都整理出来了。”
“总共一百四十六家。”
嘶。
会议室里响起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
一百四十六家？
这要怎么查？
杜猛的脸瞬间就垮了下去，他看着那小山一样的文件，头皮发麻。
“王哥，这么多地方，咱们科里这点人手，查到猴年马月去啊？”
小李也跟着附和。
“是啊，而且侯智奇只是个小角色，他都未必知道接头人的真实身份，我们这么大海捞针，值得吗？”
众人的目光，不约而同地投向了坐在主位上的安静。
作为侦查科科长，安静此刻的压力最大。
她秀气的眉毛微微蹙起，显然也被这个庞大的数字给难住了。
片刻后，她侧过头，看向了身边一直沉默不语的林辰。
“林辰，你有什么想法？”
这个男人总能在关键时刻，提出一些出人意料却又直指核心的建议。
安静已经习惯了征求他的意见。
林辰懒洋洋地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桌上轻轻敲了敲，仿佛刚才的讨论都与他无关。
“一百多家确实太多了。”
他一开口，就说了句废话。
杜猛撇了撇嘴，心里有点不服气。
“方向错了。”林辰话锋一转。
“我们为什么要去找那个神秘女人？我们连她长什么样都不知道，只凭一个模糊的背影，怎么找？”
“侯智奇才是关键。”
“他是个老油条，肯定有固定的、他认为安全的接头地点。”
“我们现在要做的，不是把一百多家店都翻个底朝天，而是要找出这个‘窝点’。”
林辰的声音不大，但逻辑清晰，瞬间点醒了在场的所有人。
对啊！
找一个不确定存不存在的女人，无异于大海捞针。
但找一个固定的地点，难度就小多了。
安静的眼睛亮了起来。
“你的意思是，放弃寻找那个女人，集中所有力量，排查出最有可能成为接头窝点的商铺？”
“没错。”林辰点头，“筛选条件也很简单，隐蔽、客流量适中、老板或店员有不易引起怀疑的身份掩护。”
“就这么办！”
安静一拍桌子，立刻做出了决断。
她迅速将任务分配下去，整个侦查科的成员们像一台重新上紧了发条的机器，高效运转起来。
……
前往排查地点的路上，杜猛开着车，时不时通过后视镜，偷偷瞄一眼后座的林辰。
车里的气氛有些尴尬。
犹豫了半天，杜猛还是没忍住，开口了。
“林哥……”
“嗯？”林辰正闭目养神。
“我……我能问你个私人问题吗？”
“问。”
“你觉得……我跟安科长，有可能吗？”杜猛的声音越说越小，脸颊涨得通红。
林辰连眼睛都没睁开。
“没可能。”
斩钉截铁，不带一丝犹豫。
杜猛的心像是被重锤砸了一下，方向盘都差点没握稳。
“为……为什么？”他不甘心地追问，“我跟安科长是同一批进安全局的，我认识她很多年了……”
“很多年了，她成了科长，你还是科员。”
林辰一句话，就戳破了杜猛所有的幻想和自我安慰。
“你暗恋她，全局的人差不多都知道，她会不知道？”
“她知道了，但她什么都没表示，这还不够明显吗？”
杜猛的脸色变得煞白。
这些话，他不是没想过，只是不愿意承认。
“我……”
“你没有让她仰望你的实力，也没有不顾一切捅破那层窗户纸的勇气。”
林辰的声音依旧平淡。
“更何况，女上司和男下属，办公室恋情本就是大忌。她很理智，不会给自己找这种麻烦。”
车厢内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许久，林辰才再次开口。
“换个目标吧，对你，对她，都好。”
杜猛没有再说话，只是默默地开着车，眼神里充满了挣扎和自我怀疑。
……
傍晚，安全局办公室。
忙碌了一天的众人再次聚集到一起，脸上都挂着疲惫。
经过一整天的排查和筛选，一百四十六家商铺，被缩减到了六家。
这六家，是目前来看，暂时无法排除嫌疑的。
安静将六家店铺的资料投屏到大屏幕上。
“大家看看，这六家店，有没有什么值得注意的地方？”
众人盯着屏幕，议论纷纷，但都说不出个所以然。
林辰的目光在屏幕上扫过，最后停留在其中两家店的资料上。
一家是户外用品店，另一家，是名为“云水间”的足浴店。
“这家户外用品店，可以排除了。”林辰淡淡地开口。
“为什么？”安静立刻问道。
“老板是个四十多岁的男人，还是个退伍军人。间谍接头，尤其是和一个女性目标接头，选一个全是男人的地方，不觉得很奇怪吗？”
众人恍然大悟。
的确，一个女人频繁出入这种地方，太容易引人注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