克劳狄乌斯走进了幻景,周培毅也开始忙碌起来。
在确认克劳狄乌斯的场能反应已经消失在万象流转的探查之中后,周培毅马上呼唤出了小树。被他创造的这一棵伪造的世界树,以无法理解的速度飞速成长,几乎在瞬息之间就完全笼罩了目力所及的土地。
然而这里还不过是观星台,还不是星宫的地表。很快,小树就会以匪夷所思的自然伟力,从观星台架设一条通往星宫的道路。
周培毅从拉娜手中拿过剑,也把她的手从亚格的躯壳上挪开,问:“拉娜,从我进入幻境到我出来,大概过了多久?”
拉娜被问懵了,结结巴巴地回答说:“诶?我不知道,这里的太阳和月亮和我家里的不一样,我没法估算。我觉得,可能,也就是半小时吧?”
“我在里面心跳了大概两万次,我的心脏每分钟跳动五十到六十次,粗略估算,我在里面的时间应该有五小时到六小时。”周培毅马上算道,“里面的时间和外面的时间是不同的流速,至少体感上不同。”
“你在里面还有心情数心跳吗?看起来里面很轻松啊!”拉娜吐槽说。
周培毅俯下身,检查观星台的地脉,确认小树已经将其完全填充,才站起身,接着和拉娜说:“是挺轻松的,里面不是执念,和第七神子的神识空间有些相似。有可能,所有神子的神识空间都是相似的,作为他们的梦境和执念,通往一个确定的地方。”
“什么地方?”拉娜好奇地问。
“神明诞生之地,或者说,星门的‘第二层’。”周培毅平静地说。
“啊???您已经找到了通往第二层的道路?您看到了?”
发出大声惊叹的不是拉娜而是拉菲拉,她比拉娜更加了解星宫,也更加惊诧于周培毅的发现。
“是,我进入了一片纯白的空间,那里的场能浓郁得就像是凝练的水珠,那里有着世界树的意识,不断回应人的每一个愿望,如果神教经典里的天堂真的存在,可能就是那个地方。”周培毅一边解释,一边看着拉娜又捡起了亚格的躯壳,“把它扔了吧,这不是亚格。”
“诶?你刚刚不还说,亚格骑士是自愿牺牲进入幻景什么的吗?这不是亚格吗?”拉娜诧异地看着自己拿着的这个孩童的身体。
“你找不到里面存在灵魂吧?这东西在第七星宫和雪山
“叫做人偶这居然是一具人偶吗?这么真!”拉娜不可置信地反复检查,没有发现这具躯壳与人类身躯的任何不同。
“我不知道他用了什么办法,反正里面只有这个,没有亚格的灵魂。”周培毅说,“他确实是自愿走进幻景的,他知道里面有什么,而且早有脱身的办法。”
“所以您欺骗了克劳狄乌斯骑士。”拉菲拉看了看幻景,略有后怕。
“我一句谎话都没说,只是隐瞒了一部分事实。”周培毅淡淡地说,“我利用这些片面的事实,引导克劳狄乌斯走进幻景之中。”
“那接下来会发生什么?克劳狄乌斯骑士会在幻景中遇到什么?”拉菲拉问。
“这座星宫的核心,过去是初代神子,现在是初代神子,未来也还是初代神子,这一点永远无法改变。”周培毅说,“星宫是神子骨血和骑士王的束缚共同铸造的,骑士王还在,神子也并不想脱身。想要把初代神子带出来的,只有克劳狄乌斯自己一厢情愿的愿望。”
“所以克劳狄乌斯骑士,会在幻景中浪费时间。”拉菲拉理解。
“那幻景里面的星宫第二层是什么意思?天国真的存在?”一直没有说话的维尔京插话道。
“存在,但我想那不是天国,至少不是你们想象中的那种东西,那玩意我想我解释不清楚那是什么。”周培毅神色严肃地摇头,“我更愿意相信,那就是世界树本身,是万千记忆无限能量汇聚成型的一个胚胎。”
“您所描述的,已经非常接近里修修士的理论了。”拉菲拉提醒说。
“我必须承认,我家学派是一帮极有智慧的疯子。”周培毅略有些骄傲,“按照他们的理论,这个世界是一个未成形的胚胎,这个胚胎的目的有可能是孕育神明,也有可能,是将整个世界进化到下一个阶段。”
“胚胎的养分是神子,所以才能从神子的幻景里通往胚胎内部?”维尔京说。
“是,胚胎的养分是神子,不只是神子,是星宫,是世界树所连接的一切。”周培毅说,“星宫是节点,是将人类情感与死亡划分为十二个不同的向量,每一个向量所代表的节点。这个节点以神子为特征点,存储的不只是神子的记忆和灵魂,还有一整个时代的所有人类。星宫会从外面的意识之海里,源源不断吸引属于自己时代的魂灵。这一现象,我已经在第七星宫和雪山都见识过一遍。”
“然后这些同一个时代的魂灵,无数人类的记忆,就会汇聚到星宫里面,通过神子作为媒介,汇聚到那个胚胎里,也就是世界树之中。”拉菲拉的声音越来越轻,“那如果十二个星宫全部完整,所有无主的魂灵都被聚集,世界树的成长,也会完成,对吗?”
“对。”周培毅说。
“那是好事还是坏事啊?”拉娜不禁问。
“我不知道,我猜亚格有答案,但他一直不肯说,也不出现在我面前。”周培毅笑了笑,“所以我们现在,得先做些准备。”
在他身后,小树已经完全占据了观星台,从中汲取了取之不尽的力量,为众人搭建起了回到星宫的通天之路。
在通天路的尽头,小树也已经开始占据星宫,将星宫的地表与地脉完全填满。
“您要占有这座星宫。”拉菲拉倒吸一口凉气。
“不是这一座,是每一座。”周培毅淡淡地说,“在确定那个胚胎会抚育出什么东西前,做好最坏的打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