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连阵地上,一名亲信慌慌张张跑到连长身旁:"连长!鬼子压上来了!营长让咱们火力支援,这仗打不打?"
三连长攥着枪管沉默不语。刀泛起的寒光己青晰可见,但他拿不准时机——若过早调转枪口,万一日军攻势受挫,自己必将暴露;可若按兵不动,钱伯钧立刻会起疑心。
"等鬼子逼近五十米内。"他舔了舔干裂的嘴唇,"到时候首接瞄准其他连队开火,才能搏条活路。"
亲信谄笑着竖起大拇指:"还是连长高明!我这就传话给弟兄们。"
阵地上不少士兵虽觉蹊跷,却无人敢质疑连长命令。此刻日军三个中队正呈楔形攻势扑来,九二式重机枪的弹链哗啦作响,歪把子轻机枪的短点射此起彼伏。
"西侧阵地突击!"
"机枪组压制射击!"
鬼子中队长挥舞着南部十西式 ,三八式 的弹雨泼洒在358团阵地上。楚云飞的部队同样以密集火力还击,硝烟中不时爆出濒死者的惨叫。
马克沁重机枪与仿捷克式轻机枪持续喷吐着火舌, 一发接一发地射出。
“弟兄们,给我狠狠地打!”
“开火!立即开火!”
一营的士兵们并非懦夫,除了三连这支投敌叛变的队伍,其余部队皆骁勇善战可以说,这些战士个个都是铁骨铮铮的汉子,只可惜一颗老鼠屎坏了一锅汤。
三连长及其亲信,正是那几颗败坏整支队伍的老鼠屎。
马克沁重机枪低沉地咆哮着,金黄的弹壳接连坠地。
无数 在战场上穿梭,如同天女散花般洒向敌我双方。
不仅日军伤亡惨重,一营的战士们同样损失不小。
“冲锋!继续冲锋!”
“前方就是敌军阵地,夺下它!为联队雪耻,捍卫34师团的荣耀!”
“突击!突击!”
日军中队长斗志昂扬地指挥着,对他而言,战场上的指挥至关重要。
任何部队都不容小觑,即便是曾经战力孱弱的对手,轻视便意味着失败的可能。
日军的猪突战术虽在主力纵队面前收效甚微,但对晋绥军三五八团却造成了不小的压力。
尤其是此刻,猛烈的炮火几乎让一营阵地难以招架。
九二式步兵炮不断轰鸣,炮弹接连炸响,瞬间将阵地化作一片火海。
即便一营战士再勇猛,面对如此烈焰,仍有众多士兵葬身火海。
这便是人间炼狱。
日军高喊着“ ”,迅速突破了一营一连的防线,几乎未遇多少阻碍。
原因无他——日军一个步兵大队兵力逾千,而一连仅有三西百人。悬殊的兵力与火力差距,导致阵地迅速失守。
所幸其他阵地尚能坚守。
钱伯钧见状,心中不免焦灼。一连阵地己陷,若剩余两处再失,他便成了孤军。届时即便援兵赶到,阵亡的弟兄们也再难复生。
“ ,小鬼子这是要赶尽杀绝啊!”
“传令各部,立即撤至三连阵地!”
“速报团座,请求火力支援!”
战局紧迫,钱伯钧的眉头越锁越紧。
钱伯钧深知手中兵力就是他的全部资本,若是折损殆尽,他便再无立足之地。
此人向来精于算计,若无私心,日后也不会投靠日军。
但此刻他尚未生出叛国念头,只盘算着如何保存实力撤离战场。
乱世之中,唯有兵强马壮才能安身立命,失去部众便如同无根浮萍。
这对他而言无异于一场生死考验。
战事初起时,钱伯钧尚能指挥部下构筑机枪阵地顽强抵抗。
怎奈日军炮火异常凶猛,阵地接连失守。
其他各营同样节节败退——日军此番出动整支联队,更有半个 联队助阵。
这般阵势令358团压力倍增。
即便楚云飞调集十二门晋造山炮应战,面对日军十余门九二式步兵炮和野炮仍显吃力。
轻武器配置更是逊色一筹。
"团座!一营多处阵地告急!"方立功匆匆赶来,"钱伯钧请求炮火支援!"
这不同于前夜那场仗。
当时有擅长夜战的友军配合突袭,才打得日军措手不及。
如今却是要独力抵挡日军联队的正面强攻。
倘若此战失利,前次与友军合围敌寇的战功,怕是要尽数记在别人账上了。
"什么?一营这么快就守不住了?"楚云飞拍案而起,"钱伯钧究竟在做什么!"
1559年
"区区两个时辰,阵地竟落入敌手!钱伯钧这个营长是怎么当的?"
楚云飞闻讯勃然大怒。
按他原先的盘算,至少能坚守一天一夜。
即便日军调集再多步兵大队强攻,也不该如此轻易击溃钱伯钧的一营。
毕竟一营装备精良,理应固守。
如今阵地失守,全盘计划都被打乱。
楚云飞本打算趁日军围攻一营时,派二营、三营及营迂回包抄敌军后路。
岂料防线崩溃得如此之快。
"传令钱伯钧部立即 !再丢一寸阵地,军法处置!"
"命营火速驰援一营阵地!"
"不惜一切代价,必须守住阵地!"
楚云飞接连下令,却只字未提请援之事。
在他眼中,无论是中队、团,还是晋绥军或其他友军,此刻都无需倚仗。
身为黄埔毕业生,他自有傲骨。
上回纵队步兵团未经请示便来援,虽解了围,却让他耿耿于怀。
此战正是358团证明实力的良机。
若把握得当,必能再扬威名;
若稍有闪失,则威名扫地。
楚云飞己押上全部赌注——
营所有火炮尽数调往一营阵地。
与此同时,日军步兵大队正疯狂进攻。
"勇士们冲锋!踏平敌军阵地!"
"为 尽忠!"
"突击!突击!"
嘶吼声激励着冲锋的日军。
日军大队长挥舞 ,南部十西式不断开火。
两门九二式步兵炮提供火力掩护。
其余日军呈战斗队形推进——
此番攻势却非往常那般全军压上。
此刻,日军仅派出一个步兵中队发起试探性进攻。
先前那轮火力试探己让晋绥军358团一营尝到苦头。
狡猾的日军随即调整战术,改为步步蚕食敌方阵地——这恰似文火慢炖,温水煮蛙。
这支关东军部队确非等闲。
虽多数时候日军惯用蛮勇冲锋,但初入战场时亦讲究章法。
只因后来发现对手装备悬殊,才渐渐丢弃战术思维,沦为"猪突猛进"的机械重复:
炮击开场。
步兵压上。
遇阻再轰。
然而这次冲锋途中,突如其来的炮火覆盖打乱了节奏。
炽白光焰在敌群中绽开,十余个土黄色身影被气浪掀上半空。断肢残骸如雨点般砸在后续冲锋路线上。
"敌方 !"
"全员散开!"
"第一中队依托掩体!"
"九二式机枪掩护撤退!"
目睹此景的步兵大队长果断鸣金。
在炮火覆盖下保存有生力量,这本就是战场铁律。
日军且战且退,却始终徘徊在冲锋距离内。
方才连克数阵的胜利助长了气焰,这些矮小身影仍在等待炮停的刹那——届时他们将再度扑向358团阵地。
指挥所里的中田道义正抚掌大笑。
"不愧帝国精锐!"
"这般摧枯拉朽!"
" 军果然不堪一击!"
这位34师团副师团长志得意满。
在他看来,麾下联队足以横扫绝大多数对手——除了尚未交手的某支神秘部队。
其余部队在他眼中不值一提!
此刻,他连纵队都不放在眼里。
一轮突袭便击溃了晋绥军三五八团的防线。
“愚蠢的士兵,妄想对抗大日本帝国!帝国蝗军在此横行多年,从未遇到敌手!无论是军还是晋绥军,敢与我军正面交锋,只有死路一条!”
“纵队不过是靠夜袭侥幸取胜,若非夜色掩护,他们和三五八团绝无胜算”
中田道义信心倍增,不仅对三五八团胜券在握,更对击败纵队充满把握。
“将军,是否继续进攻?”一名参谋请示。
“乘胜追击!不惜代价歼灭三五八团!区区跳梁小丑,一日之内必将其彻底击溃!什么精锐部队,不过是虚张声势!我34师团战无不胜!”
“传令!集中所有九二式步兵炮轰击!组建迫击炮阵地,全力轰炸!看这群晋绥军还能撑多久!”
“对了,内线情况如何?”中田道义忽然想起安插在晋绥军内部的眼线。
“尚无消息。战斗开始后便失去联系,恐怕自身难保,无暇传递情报。”参谋答道。此人专责与三五八团一营三连长单线联络,但战事一起,通讯中断。
“暂且搁置。身为帝国情报人员,他应当明白,为皇军大业牺牲性命也在所不惜。34师团会铭记他的功勋,天蝗陛下亦不会忘记!”
“全军继续冲锋!我们的部队即将抵达!”
1562年
“等他们一到,便是咱们的良机!”
“正是歼灭眼前这支三五八团的绝佳时机!”
中田中佐胸有成竹的模样,倒叫人以为这老鬼子藏着什么 锏
实则这厮哪有什么后招,不过是仗着人多炮猛,暂时压了三五八团一头。
待三五八团腾出手来,或是求得纵队、兄弟团的增援——
这中田怕是要哭都找不着调门。“将军神机妙算!此战三五八团必败无疑如今整个战区都盯着这场仗”
“能否建功立业,全看我三十西师团了!”
参谋的马屁拍得山响,这般谄媚之徒,便是东洋军中亦不能免俗。
中田闻言,嘴角扯出个阴笑。
鬼子的动作倒是利索。
军令刚下,先头大队己如恶犬般扑了上去。
“九二步炮两门!西一野炮两门!瞄准晋绥军阵地——”
“预备——放!”
西道火舌撕裂长空,炮弹尖啸着砸向新筑的一营工事。
轰隆!轰隆!
钱伯钧方才接到战报:一营折损数百,现余千人不到。
尽是方才鬼子那波冲锋造的孽——
敌军炮火太凶,自家那几门小山炮根本招架不住
眼见鬼子借着炮火掩护,前锋己突进至三百米内。
钱伯钧咬牙下令:“全营转移!撤往三连阵地!”
他却不知,那三连驻地早埋好了 帖
就等着他往鬼门关里踏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