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水领,符文与能源应用研究院(新挂牌)。
温暖的灯光下,各种奇异的符文器具、能量导管、矿石样本和写满算稿的纸张,占据了实验室的大部分空间。
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源血矿能量余韵和一种新近加入的、略带焦灼感的特殊气味——那是“燃石”被激活时的味道。
泠然脱下有些脏污的实验手套,轻轻呼了口气。她来到华水领已经两个月了,原本怯生生的银发少女,在研究院这个相对单纯、专注于知识的环境里,明显开朗了许多。
当然,这仅限于面对柳哥、姜航等几位核心研究员,以及她那位特别爱念叨美食的同事——刘珂(之前出现在176章的女同事)
此刻,刘珂正一边摆弄着一个失败的符文阵列模型,一边第n次哀叹:“唉……好想吃蛋挞啊……酥脆的挞皮,嫩滑香甜的挞心,咬下去那个口感……咱们这啥时候能复刻出来啊!没有烤箱,没有精准温控,连黄油奶油都难搞……”
她的念叨像背景音一样,却悄悄在泠然心里埋下了一颗种子。
蛋挞?听起来是一种很精巧、需要特定温度加工的食物。她记得李工提过,在她的“老家”,有一种叫“微波炉”的机器,可以很快把食物加热。
泠然好奇地问过原理,刘珂大致解释了一下:“就是利用一种……嗯,叫微波的能量,让食物里面的水分子自己剧烈运动摩擦生热,从内到外快速加热。不像烧柴火或者用符文直接烧,是从外面慢慢烤进去。”
“从内到外……快速加热……” 泠然记住了这个关键。
后来,领地引进了新的矿物“燃石”。在协助姜航进行基础性质测试时,泠然敏锐地发现,这种矿石的能量释放特性非常有趣。
它不像源血矿那样稳定、易于引导和转化为多种形式的能量(动能、光能、符文激发能),燃石的能量释放更“粗暴”,更像是一股脑地朝着“热能”转化,转化效率极高,但可控性差,直接用作符文能源容易过载烧毁符文基板。
但泠然却从中看到了另一种可能:如果不需要它稳定可控,只需要它高效产热呢?
“符文阵列的作用是引导、约束和定向释放能量……如果设计一个极其简化的阵列,不去精细控制燃石能量的输出波形和强度,只做最基本的‘点火’、‘隔热’和‘热量集中导向’呢?” 这个想法在她脑中盘旋了好几天。
或许……可以尝试制作一个简易的,利用燃石快速产生集中热能的装置?不需要像“微波”那么高端的内部分子加热原理,只要能做到快速、均匀地对外部物体进行中高温加热,也许就能模拟出“烤箱”的部分功能?至少,加热一些简单的食物?
这个念头一旦产生,就变得难以抑制。对于曾经连吃饱都是奢望的泠然而言,“制作美味食物”本身,就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温暖和吸引力,更何况这还涉及到能量转换与应用的新思路。
于是,在完成分配给自己的主要研究任务(协助优化源血弩能量匣的充能符文)后,她开始利用业余时间,悄悄捣鼓起这个“副业”。
她找柳哥申请了一小批不同纯度的燃石样本,又用自己积攒的贡献点兑换了一些耐高温的陶土、基础导能金属丝和绝缘材料。
实验室角落里,一个用废弃材料搭建的小小工作台,成了她的秘密基地。
过程远比想象中困难。燃石的能量太“爆烈”,简单的点火符文一接触,整块燃石就可能瞬间过度反应,要么“噗”地一声烧成一堆白灰(能量瞬间释放殆尽),要么直接炸裂开,溅射出高温碎屑。
“需要缓冲……需要一个‘引信’和‘节流阀’。” 泠然回想起姜航提到的“能量阶梯释放”理论。
她尝试设计一个双层的符文结构:内层是极度微弱的“灵引符文”,只负责激发燃石最表层的能量活性,使其进入“预热”状态;外层则是一个简易的“热能聚集与辐射符文阵列”,将燃石释放出的热能尽可能约束在特定方向,并形成相对均匀的热辐射场。
材料也是问题。普通陶土承受不住持续的高温,几次实验后就开裂。
她不得不尝试加入一些细磨的耐火石粉,改变配比,手工捏制出更厚实、形状更利于热量均匀分布的加热腔。
失败了一次又一次。工作台上堆满了各种奇形怪状、带着焦痕和裂口的陶土件,以及大量画满符文草图又被废弃的纸张。
但她没有放弃。星辰魔女的潜质不仅在于操控能量,更在于对能量本质的细微感知和耐心。
她能“感觉”到燃石能量被激发时的流动状态,能“看到”热能散逸的轨迹。每一次失败,都让她对燃石的特性和符文约束的临界点有了更深的认识。
这天晚上,当实验室里其他人大多已经离开,只剩下几盏长明符文灯散发着柔和光芒时,泠然面前,摆放着一个最新的原型机。
它看起来还很粗糙:一个碗状的加厚耐火陶土基座,内部镶嵌着几块经过初步切割、表面刻画着纤细银色纹路(导能金属丝)的中等纯度燃石。
陶碗外侧,复杂了许多的符文线条被精心蚀刻填银,形成一个环绕的阵列。顶部是一个同样由耐火陶土制成的、带有许多细小气孔的半球形罩盖。
整个装置连接着一个简单的旋钮式开关(机械结构来自李工的启发),开关连接着内置的“灵引符文”激活机关。
泠然深吸一口气,心脏有些紧张地跳动。她先检查了一遍隔热措施——装置被放在一个更大的、垫着石棉板的金属托盘里。
然后,她小心翼翼地将一小块预先准备好的、被切成薄片的硬面饼(食堂今天的主食之一)放在陶碗内的一个耐热小支架上。
她的手轻轻放在旋钮上。
“第一步,最小功率预热……”
她缓缓转动旋钮大约五分之一圈。
“嗡……”
陶碗内侧的银色纹路微微亮起,那几块燃石表面泛起暗红色的光芒,如同即将苏醒的炭火。一股温和的热浪开始从气孔中袅袅升起。
等待了大约十秒,燃石的光芒稳定下来,没有过度反应,也没有熄灭。
泠然稍稍松了口气,脸上露出一丝极淡的、几乎看不见的笑意。
她再次轻轻转动旋钮,加大能量输入。
暗红色逐渐转为橙红,热浪变得明显,空气中那股焦灼的燃石气味也浓郁了些。透过半球形罩盖上的气孔,能看到里面的面饼片开始微微颤动,表面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干燥、颜色加深。
“热量集中度还可以,分布……似乎比预想的均匀一点?” 泠然专注地观察着,默默记录。
大约一分钟后,她关掉了旋钮。燃石的光芒迅速黯淡下去,但余热仍让装置周围空气扭曲。
用特制的耐热夹子取出面饼片,泠然仔细查看。饼片被均匀地烤成了焦黄色,边缘微微卷曲,散发着谷物烘烤后的独特香气。她用指尖轻轻掰下一小块,饼片发出“咔嚓”的脆响。
放入口中……口感酥脆,带着纯粹的、被高温激发的麦香。
虽然离“蛋挞”十万八千里,但无疑,它被快速、均匀地加热并烤熟了!而且没有明火直接灼烧的烟熏味!
成功了!一个最简单的、利用燃石快速加热食物的原型装置!
泠然的眼睛亮了起来,银色的发丝在实验室的灯光下似乎都更闪耀了些。
这不仅仅是一个“小发明”,更验证了她对燃石能量特性应用的新思路——扬长避短,将其爆发性的高热能输出,通过特定的符文阵列进行粗糙但有效的约束和导向,应用于需要快速、集中热量的场合。
也许,不仅仅是加热食物……在某些需要快速熔炼低熔点金属、烘烤陶胚、甚至战时快速加热某些防御工事(比如泼水成冰的城墙?)的场景下,这种思路都能派上用场。
她小心地清理着实验装置,心里已经开始构思下一个改进型号:如何更精确地控制温度区间?如何扩大加热容积?能不能设计不同的“加热头”以适应不同形状的物品?
研究院的窗外,夜色已深。但泠然的心中,却因为这点小小的、带着食物香气的成功火花,而感到无比明亮和温暖。
在这个陌生的世界,用自己的知识和力量,去创造一点点美好的改变,这种感觉,真的很不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