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湖之上,陈坤遥望那三道被他一掌击飞的身影消失于天际,最后长长舒了一口气。
“应当是唬住了。”
他身后龙椅帝座快速消散,高大身影恢复如常。
陈坤站起身,一脚踏碎脚下几只尚在抽搐的异形虫子。
随即卷起一片翻涌的血雾,朝苍都方向飞去。
转眼已至玄武门前。
门前空荡,唯余两座孤零零的小土堆。
陈坤冷笑:“你们俩倒是安分,知道逃不掉,便连动也懒得动了?”
左侧土堆中传来闷响般的回应:“哼,坤帝,你当我们俩是苍虫那等蠢物?”
“你如今有外力加身,此时我俩出去,岂非送死?我们可不傻。”
“倒是不蠢。”陈坤呵呵一笑,“既然如此,本尊便趁此力盛之时,再为你们俩添一道封印。”
他右臂高举,声浩敕令,响彻四方。
“乾天为牢,坤地为锁;乾纲独断,坤载无疆。本尊言出,即为天宪——封!”
话音如锤,敲击苍都天地。
地面骤然浮现无数暗金色符文,如活物般游走交织,化作道道锁链;空中血雾仿佛受到召唤,滚滚汇聚,更挟带着一缕缕自九天垂落的无形天威。
符纹锁链与天威血雾交缠倾覆,将两座土堆重重笼罩。
封印之力持续奔涌,足足两分半钟,方才渐止。
“哈哈哈好好在此,替本尊看门。”陈坤收势拂袖,“你们也不用担心寂寞,要不了多久,本尊会再来‘看望’你们。
言罢,他不再停留,卷起一片血雾便朝内城方向掠去。
直至奉天殿上空,陈坤身形悬停,仰首望向虚无高处。
“苍老头,谢了。”
一缕精纯天威应声落下,敖苍的声音随之响起,还带着些许感慨。
“坤小子,以前的你,可是不屑于借这些外力而如今的你,当真是变了。”
顿了顿,敖苍声音又转为劝诫。
“不过,外力终有尽时,自身之力方为无限。”
“你小子,还是得快些提升实力。老头子我苦啊好苦啊”
“哎呀——”话未说完,敖苍的声音忽地带上些忙乱,“坤小子,宆婆子和那老厌物又来寻我了,咱们下次再叙。”
天威倏然消散。
陈坤身后盘旋的三条金龙虚影也随之收敛,重新化为一方玉玺,被他收入怀中。
他伟岸的身影迅速坍缩,周身黑水朝前方三米外凝聚,再度覆上那层“嫦娥”皮囊。
陈坤看向身侧静立的界灵,语气转冷:“从此刻起,乖乖跟着我。若有异动,莫怪本尊无情。”
界灵望着眼前之人,恍惚间,记忆深处某个久远画面骤然浮现——那是于沧海之滨之时,曾出现的那个令她害怕的男人,似乎再度出现在她的眼前。
她身躯微颤,终是乖顺垂首,默默移至陈坤身后。
见界灵如此顺从,陈坤胸中郁气一扫而空。
先前被界灵一直压制的那股憋闷感,此刻总算得以宣泄。
他心情舒畅,身形向下落去,内心仍回味着方才那力量澎湃的滋味。
至于他方才徒手镇压白一锋他们仨,实则是借了融合地魂、苍虫分身。
并炼化融合了使用苍虫分身孕养数千年的一滴帝血,才令自身本体气血,一下子恢复了近半。
加之又唤来敖苍暗中引动的天道之力加持,以及界灵力量的暂时灌注己身。
数重外力叠合,才让他短暂重归巅峰状态,一举唬住白一锋他们。
而最让他开心的是,他如今的面容重返三十之巅。
轮廓如斧凿刀削,硬朗分明。
皮肤紧致如玉石,目光却淬着寒冰般的深邃与锐利。
这不是少年的俊美,而是一种重掌乾坤,岁月返还、极具压迫感的沉淀。
沧桑的气度与壮年躯壳的交融,形成帝皇般的独特魅力。
心头亢奋之余,一丝失落悄然泛上心头。
外力终究不是自己的。
如今他肉身与魂骨金身相合,真实实力也不过堪堪重归帝境。
莫说随手镇压界灵,即便与之相斗,恐怕也只能平分秋色。
更别谈,只手镇压白一锋那种巅峰帝境的家伙了。
所幸,方才借敖苍之助,久违地威风凛凛了一把。
还借机在界灵身上种下禁制,令其暂且能令其听命于他。
唉,实力还需更快恢复才行。
他踏过奉天殿前的长阶,反而没有走进大殿。
心中已另有计较的他,忽然喊了一声:“小鲍子”
施鲍珅立马现身站在陈坤身后,恭笑道:“尊上,唤奴婢来,有何吩咐?”
陈坤袍袖一挥,一片血雾裹着四道昏迷的身影轻轻落在殿前石板上——正是苟瞎子他们。
“小鲍子,帮我看好他们。”
吩咐完毕,陈坤略一侧首,带上界灵,朝一侧走去。
“本尊要去后宫一趟,小鲍子,你在此等我回来。”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是,尊上。”施鲍珅恭敬叩首,看着陈坤朝后宫方向而去。
同时,他暗自抹了抹脑门,心里暗自庆幸:还好尊上这回没让我跟着去后宫。
当陈坤再次站到昔日与施鲍珅逃离后宫的位置,眼前那片笼罩着重重宫阙的透明水膜,让他脚步微顿。
融合地魂后,汹涌复苏了许多记忆。
此刻的他,脑海中多了许多记忆画面——那一世,他确实于后宫内做过惨绝人寰之事,还将所有反抗他的女人全都化为了肥料
“唉,该面对的,终须面对。”
一声叹息落下,他不再犹豫,携界灵径直走向后宫。
眼前笼罩后宫的水膜非但没有阻拦陈坤的靠近,反而如遇旧主般亲切地蔓延过来,轻柔包裹住他。
陈坤反手一拽,将界灵也一同拉入水膜之内。
“进来结界了。”
脚下是一条空旷得惊人的漫长巷道。
陈坤依照记忆中的路径,朝后宫深处行去。
而界灵则安静跟在陈坤身后,不时左看右看眼前一座座华丽的宫殿。
只是没了陈坤的身体魂魄为引子,她如今没了感官感知外界,空有好奇之心,却没有好奇求知的表情。
忽然,一阵幽咽哀怨的歌声,丝丝缕缕钻进陈坤耳中。
“一遍遍推不开宫门。”
“一遍遍数不完更漏。”
“阶前春草,枯荣了几代?”
“龙凤烛,烧啊烧啊,烧不穿千年宫墙。”
“咦?新人哭,怎像我当年声态?”
“哈哈哈——哈哈哈——”
“那负心人,骨头该在土里烂透了吧?”
“烂透了好,正好陪我。”
“”
歌声断续,如泣如诉,又骤然转为癫狂尖笑。
陈坤循声来到一座宫殿前。
殿门大开,一道白衣女子身影背对着他,正兀自沉浸在癫狂的吟唱中。
“铮——”
陡然间,一声狰狞扭曲的琴音炸响。
白衣女子应声猛然回头,一双苍白的手掌十指以非人的角度翻折。
与此同时,宫殿上空弥漫起惨白的鬼鬼雾气。
“你来了——你来了——”
女子死白却精致的面容骤然扭曲,充满鬼气,一条条青筋爬满她的眼眶。
她抬起右手,五指以不可思议的弧度朝头顶一弹——
空中弥漫的白雾瞬间凝结,化作七条根绷紧到极致的琴弦,蓄满森然杀机。
“崩——”
随着她手指一放,继而诡异地一弹。
“哈哈哈去死,去死!”
笑声一落,七道道凌厉无匹的剑气,已撕裂空气,朝着陈坤头顶齐数斩落。
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