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子川家的卧室里，周朵朵拉着白子萱在床边坐下。
她手里还拿着那个洋娃娃，一边摆弄着娃娃的裙摆，一边听见嫂子张口说道，“萱萱，你觉得青山怎么样啊？”
白子萱正低头研究娃娃鞋子上的小亮片，头也没抬，随口答道，“嫂子你说小山子啊？”
“他挺好的啊，就是现在长大了，翅膀硬了，有时候不太听我指挥了！”
她语气满是对小跟班脱离掌控的小抱怨，周朵朵顺着她的话，“是挺好的哈！”
周朵朵顿了顿问道，“那……你喜欢他吗？”
“我肯定喜欢啊！”
白子萱几乎是脱口而出，回答得理所当然。
话出口后她才猛地意识到嫂子问的“喜欢”，可能并非她理解的、对一起长大的玩伴的那种“喜欢”。
她抬起头看着嫂子脸上的笑意和一丝了然的目光，脸颊“腾”的一下热了起来，连耳朵尖都红了。
“嫂、嫂子！你……你怎么这样啊……”
她难得地结巴起来，又有点无措，把娃娃往旁边一放，眼神有些飘忽。
周朵朵看她这反应，反而觉得自己可能问得有点太直白了，连忙安抚。
“哎呀，萱萱，嫂子就是随便问问，没别的意思，真的就是关心一下你。”
她拉过白子萱的手，轻轻拍了拍，“你别紧张。”
白子萱脸上的热度稍微褪去一点，心里却因为这个问题，莫名地掀起了一点涟漪。
她沉默了几秒，“嫂子……你说，喜欢一个人，到底是什么样的感觉啊？就像……你和我大哥那样？”
周朵朵没想到她会反问，愣了一下，随即脸上浮现出回忆的甜蜜和一丝羞涩。
“我和你大哥啊……其实，最开始是我主动的。”
看到白子萱惊讶地睁大眼睛，她笑了笑，“那时候就觉得，这个人稳重、可靠，看着他的时候心里就觉得很踏实，很开心，我不想猜来猜去，也不想错过，所以就直接去问了他。”
“白子川，你觉得我怎么样？喜不喜欢我吗？”
“真的？嫂子！”
白子萱印象中嫂子是那种温柔似水的女人，没有想到在感情上如此的直接！
“真的。”
周朵朵点点头，眼神温柔而坚定，“萱萱，爱情这东西，有时候没那么复杂。”
“它不讲什么先来后到，也没什么固定逻辑，感觉来了，心动了，有时候就需要一点勇气去确认，去抓住。”
“等待和犹豫，可能会让很好的缘分擦肩而过！”
她看着白子萱，话语里带着过来人的感悟，“喜欢就在一起，互相扶持，共同面对生活，这就是最简单的道理。主动开口，并不意味着掉价，而是对自己心意的尊重，也是对可能幸福的争取。”
白子萱听得有些入神。
“萱萱，嫂子再问你，你和青山在一起的时候，感觉舒服吗？是那种很自然、很开心，可以做最真实的自己的感觉吗？”
白子萱几乎没有犹豫，点了点头。
“嗯，很舒服！”
“我跟他在一起特别开心，不用装，想说什么说什么，想做什么做什么，他对我也很好！”
说到这里白子萱的思绪不由自主的想起。
小时候顾青山总是像个小尾巴跟在自己后面，说什么他就听什么，虽然每次都是她掏钱买吃的，再到后来学业重了，他总是给自己讲题，还又那爱心笔记，还有那次自己晕倒的事情，是他第一个跑去家里找人，老妈说他一路上手都在抖。
更想起顾家出事那段时间，他整个人消沉下去，自己心里揪着，怕他真的垮掉……
一桩桩，一件件，平时不觉得，此刻细细回想，当这些画面浮现在眼前的时候一种前所未有的情绪，悄悄漫上心头。
客厅里，白子川不知何时拿出了几瓶好酒，三个男人正推杯换盏，气氛热烈。
白青禾小朋友在一边看得眼热，摇摇晃晃的凑到爸爸腿边，仰着小脸奶声奶气地要求道，“爸爸，我也要喝！给我喝一口嘛！”
“小孩子不能喝酒，辣。”
“不嘛不嘛！我就要！”白青禾不依，抱着爸爸的腿撒娇。
一旁的白子墨看着小侄女，忽然想起自己小时候偷喝白浩酒的情形。
他拿起自己的筷子，在酒杯里极轻极快地蘸了一下，然后递到白青禾嘴边，“来，二叔给你尝一点。”
白青禾好奇地张嘴含住筷子尖。
下一秒，她的小脸瞬间皱成一团，舌头吐出，小手拼命在嘴边扇风，发出“啊啊啊~”的怪声，辣的原地直跺脚！
“哈哈哈！”
三个大男人见状，忍不住哄堂大笑，连一向表情不多的白子墨，嘴角也扬起明显的弧度。
白青禾看着叔叔和爸爸大笑，虽然嘴里还辣着，却也懵懵懂懂的跟着“咯咯”笑了起来，客厅里充满了快活的气息。
晚上散场时，几人喝得尽兴却并未过量。
白子萱从卧室出来，脸上还带着未完全散去的红晕和思索的神情，她下意识的看向正在穿外套的顾青山，目光在他身上停留的时间，比往常似乎长了那么一点点，眼神里也多了一些以前没有的涟漪。
“大哥，大嫂，那我们走了，谢谢款待！”白子萱打招呼。
三人走到楼下小区门口时
“青山，你送萱萱回去吧，我还要去一趟店里！”
“放心吧二哥！一定给萱姐平安送到家！”
看着白子墨打车离开的背影，或许他自己都没有发现他对白子川和白子墨的称呼，不知何时已从“子川哥”、“子墨哥”悄然变成了更亲昵的“大哥”、“二哥”。
只剩下白子萱和顾青山两人，一前一后，走在初夏夜晚静谧的街道上。
路灯将他们的影子拉长，时而交叠，时而分开。
谁也没有先开口说话，只听得见脚步声和偶尔驶过的车声。
白子萱走在前面，心里有点乱，周朵朵的话和那些纷至沓来的回忆在脑海里盘旋。
她忍不住偷偷回头看了一眼顾青山，见他步伐稳健，面色如常，才稍稍放心，但视线落在他被夜风吹起的发梢和专注望着前方的侧脸上，心跳没来由的漏了一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