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短几个字,没什么起伏,但那份沉静下翻涌的暗流,和那意有所指的视线落点,只有他们彼此能懂。
“韩北,”左航的声音沉了沉,后退一步,靠回廊柱里。声音里带着警告,“你伤还没好。”
韩北没说话,眨了眨眼,伸出手,悄悄抓住了左航衬衫的下摆,攥得很紧。
那一点力道,在别人眼里可能什么都不是,在左航心里,却像被人点了火。
他低头,看着那只手,目光深了深。
“你确定?”左航问,声音压得极低,“你现在这样,我稍微一用力——”
话没说完,韩北忽然抬眼,望着他时,眼里那软绵绵地东西,丝毫不隐藏。
那一眼,没有任何言语,却比任何话语都更具冲击力。
左航呼吸乱了一瞬。
“韩北,你在放火。”左航抓住他作乱的手。
韩北任由他抓着,甚至顺着那力道又贴近了些,“我就是好奇。左航,你把我圈在这儿,天天看着,就真能……坐怀不乱?”
他的气息带着一种明目张胆的诱惑。
左航视线落在他的唇上,喉结不自觉地动了动。他当然不是坐怀不乱,天知道他每天看着韩北在自己眼前,晃来晃去,无意中流露出依赖的样子,需要花费多大的自制力才能克制住那些汹涌的念头。
“韩北,”左航微微偏头,避开了那过于撩人的气息,目光却锁住韩北近在咫尺的眼睛,“别在闹了。你伤还没好。经不起折腾。”
“你怎么知道我经不起?”韩北不退反进,另一只没被抓住的手悄然抬起,指尖顺着左航衬衫的领口,极轻地划了一下,“试试看?”
这三个字,轻飘飘的,却像火星溅入干柴。
这话说得有点挑衅,左航的眼神深了深。他握住韩北揪着他衣服的手,慢慢拉下来,却没松开。“试试。”他重复了一遍,拇指指腹摩挲着韩北的手腕内侧,“韩北,我真要做什么,你明天别想下床。”
这话说得又直白又狠,韩北却听得耳朵更热了。但他没怂,反而往前又凑了凑,几乎贴着左航的耳朵,“那就别让我下床。”
感觉到他呼吸的变化,韩北心里那点得意还没冒出来,就被左航一把揽住了腰——动作很小心,避开了伤处,但力道不容拒绝。
“韩北,”左航的声音贴着他耳朵响起,又沉又哑,“你真是……”
真是后面的话没说出来,但韩北能感觉到他胸膛的起伏。
“我真是怎么了?”韩北偏要问,仰着脸看他,眼里带着点得逞的笑意。
左航盯着他看了半晌,最后叹了口气,那口气里带着无奈,也带着某种认命般的纵容。他没回答,只是低下头,很轻很轻地,用嘴唇碰了碰韩北的额头。
“真是拿你没办法。”他终于说,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
他不再多说,手臂一用力,直接将人打横抱了起来。直奔主卧。
踢开门,又用脚后跟带上。
径直走到床边,动作算不上温柔,但落下去的时候却带着下意识的缓冲,将韩北放在了柔软的被褥上。
床垫微微下陷,韩北陷在一片柔软里,抬眼看他。
左航站在床边,背着光,高大的身影几乎将他完全笼罩。
左航垂眼看了看他勾着自己领带的那只手,眼底暗了暗,忽然慢条斯理地抬手,解开了自己腰间的皮带扣。
金属扣轻响了一声,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
韩北指尖一顿,下意识抬眼。
皮带被他一点点抽出来,动作不紧不慢,皮带在他掌心里滑过。
“左航。”韩北终于开口,声音依旧很稳,只是比刚才低了些。
左航抬眼看他,目光沉沉的,却没有半点凶意,反而带着一点近乎残忍的温柔。“怕了?”
韩北没说话,只是看着他。
他不仅不怕,心里甚至隐隐有点……兴奋。
相反,他很高兴看到左航这样——
不再克制,不再端着,不再把他当易碎品。
“你刚才不是挺敢的?”左航随手把皮带搭在床沿,发出一声轻响,“口口声声让我来。”
他俯身,一只手撑在韩北耳边,整个人的气势压下来,却刻意避开了他的伤处。
“韩北,”他低声道,“我要是真按你说的来——”
他停了停,视线在他脸上缓缓扫过,像是在衡量,又像是在纵容。
“你现在这副样子,根本扛不住。”
韩北看着他,眼神依旧冷静,却藏着一点被激起的愉悦。
“可是我想了,你打算怎么办?”韩北问,语气里带着一点明知故问的笑意。
左航盯着他看了几秒,忽然笑了一下,那笑意却不达眼底。“怎么办?”他伸手,抬起韩北的下巴,“还能怎么办——惯着你。”
他说完,伸手把搭在床沿的皮带重新拿起来,转身走到一旁,将它挂到衣架上
“今天就这样。”左航回头看他,语气恢复了平时的沉稳,“等你伤好了——
清脆的敲门声在此时响起,不疾不徐,紧接着是琥珀清脆又小心翼翼的声音:“左先生,少爷,沈老先生到了。”
在敲门声响起的那一刻,左航自己喜欢不着痕迹地将韩北微微凌乱的衣服理得更平整些。
“进。”左航沉声应道,人已转过身,面向房门方向,顺手将平整的衣服又轻轻拢了拢,姿态从容。
门被推开,琥珀带着沈老走了进来。
沈老依旧穿着那身干净素雅的唐装,手里提着一个古朴的木制医箱,脸上是惯有的、见惯世情的平静。
韩北原本半靠在床头,看到沈老,他整个人像是被人从温水里拎出来丢进了冰窖,眼神瞬间清醒,眼底那点没来得及收回去的欲火,被硬生生掐灭在原地。
——完了。
他脑子里只有这两个字。
心里刚刚还叫嚣着的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全都像被人按了删除键。
想抱他、想亲他、想把人拉回来继续刚才没做完的事……这些念头,在看到沈老的那一刻,消失得干干净净。
一点不剩。
他的脸一点点沉下来,视线从沈老身上收回来,没有立刻说话,而是——转头,看向左航。
左航站在一旁,神色如常,仿佛刚才那点差点失控的暧昧根本不存在。他朝着沈老开口:“麻烦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