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23小说网 > 其他类型 > 大明国医:从九族危机到洪武独相 > 第306章 胡翊:人在大明,我成思想家 启蒙家了?

第306章 胡翊:人在大明,我成思想家 启蒙家了?(1 / 1)

胡翊思来想去,植皮手术中取皮出血这个问题,应当能用止血钳解决。

手臂与大腿内侧皮肤,神经发达,血管众多,止血钳可以夹住血管止血,这样一次就能多取下几块皮子移栽,大大提升效率。

但即便如此,也需要两到三次手术,才能完全复盖范妻那半张被毁去容貌的脸。

另一边,何御医被骂成脑梗,在太医们一番鸡飞狗跳的急救后,命是保住了,却成了口不能言、涎水横流的活木偶。

张景岳趁机将半安抚、半威压的,将这群惊魂未定的太医们劝上了回京的马车,看到这群吃干饭的在夕阳下驶出城门,胡翊耳旁的聒噪顿时为之一减。

临行前,张景岳避开众人,走到胡翊身侧,深深一揖,眉宇间笼着化不开的忧色,声音压得极低,几乎被晚风吹散:“驸马爷————”他顿了顿,喉结滚动,才艰涩道,“何文昌在太医院盘踞多年,与朝中清流、勋贵皆多有勾连。

此番回京,怕是要平地起惊雷啊。”

他抬眼打量着自己的靠山,目光恳切而沉重:“更要紧的是,您今日骂他的那番话,对于儒教礼法一道指摘剧烈,一旦被别有用心之人煽动,恐——恐招致滔天巨浪。

属下斗胆,请您务必早做绸缪才是!”

胡翊负手立于渐沉的暮色中,衣袂被晚风拂动,神色却无波澜。

其实无需张景岳多言,胡翊也知道今日与何御医这一战的影响与后果。

那何御医义愤填膺,敢于以下犯上的原因,便在于他本身是个维持封建礼法之人,视自己救人之举如“邪道”,因此水火不容。

这何御医更象是为了自己的“信仰”,压不住怒火,出列来与自己纠缠。

念及此处,胡翊心中蔑视着此人,不过食古不化一老朽而已,还真以为堂堂驸马离经叛道,是亵读圣教的邪魔?

他自己就成殉道的伟岸卫道士了?

可笑!

人命高于一切!——这是他永持在心中的一条底线!

此刻的胡翊,目光掠过远处仁济堂的窗棂,仿佛穿透墙壁,看到了病榻上范妻被火毒扭曲的半边脸庞。

他无法因为那些高悬在头顶上的礼法枷锁,就放弃去救人。

那些悬在头顶、勒进血肉深处的礼法枷锁,不过是束缚思想、扼杀生机的虚妄!

为了维护这虚妄,竟要牺牲一个女子重获新生的权利,这又是何其的荒谬!

他更是知晓,他胡翊的敌人,从来不是何文昌这等冢中枯骨,此人也根本不配做他的敌对者。

他要对抗的,是绵延数千年、盘根错节的封建礼教,是儒家伦理那套吃人的体系!

从反对妹妹缠足那刻起,再到如今,提倡个体生命的至高无上,命在礼法之上这个宗旨延续至今,他就已孤身站在了时代的潮头,挑战起数千年来一直维系的封建礼法和儒家那套伦理体系。

他胡翊,已经在以一人之力对抗整个时代了!

他不会退缩!

无论后面有什么招呼过来,他都接着,并且毫无所惧!

夕阳远遁,最后一抹馀晖将马车队的影子拉得老长,张景岳再次郑重拜别,随后登车而去,车轮碾过青石路面的辘辘声,象是某种不祥的预兆,渐渐消失在官道尽头。

两日后。

何御医触怒驸马,被胡驸马爷骂到口吐鲜血,中风失语的消息不胫而走,成了街头上众人争相谈论的谈资,茶楼酒肆,私宅官邸,无不津津乐道。

舌如利刃,气煞老儒,一时间民间有褒有贬,议论起了是非。

何御医的状态也不太好,有说他如今大小便失禁,面瘫失语,嘴歪眼斜的。

也有说这何御医只剩下一口气吊着命,用了许多名贵药材,也于事无补的。

总之,都不是什么好消息,字字句句,都透着何文昌凄惨的晚景。

同情何御医的这股风,毫无意外地吹进了朝堂。

便在当日早朝,几份措辞严厉的奏章便呈上了御案。

御史言官引经据典,痛斥驸马胡翊“恃功倨傲”、“目无纲纪”、“言语无状,重伤朝廷命官,有辱皇家清誉”。

真可谓是字字如刀,直指向胡翊而来,大有新仇旧恨一起报,抓住窟窿咬死大象之势。

望着这几件奏章,朱元璋的眉头拧成个川字,抱着肩膀坐在一旁不语。

要说起自家这个女婿来,确实不能算是知书达礼,但总有许多“新意”令人眼前一亮。

正因为这些“新意”,女婿的脑袋灵光,办起事来总能达到效果,还总能提出改变大明国运的极好策略,用起来也顺手,这是他的优点。

可这惹祸的本事,也是真令人头疼!

其实在范妻这件事情上,老朱还是支持自家女婿的,凭什么不能给她植皮?

凭什么骼膊、大腿上的皮就是污秽的了?这不是放屁呢吗?

可他身为皇帝,有许多话却不好说。

自汉朝罢黜百家,独尊儒术开始,君王治理天下,大都是外儒内法,如此才能令帝位稳固,这便是帝王之术。

尤其是儒家这一套“君君臣臣、父父子子、忠孝纲常”的东西,更是维系皇权、稳固江山的基石!

女婿所反对的这些东西,恰恰是这套“纲常伦理”的根本!

朱元璋比谁都清楚,这套东西有它虚伪吃人的一面,但他更清楚,这些东西不能动。

他绝不能挥起斧头去砍自家的根基,根基若毁,朱家的江山还靠什么立啊?

这事儿,就算说破了大天去,女婿要在上头挖一个孔,那也是不能准的!

这套东西崩塌了,朱家的江山还要不要了?

正因为他要想办法维持这套东西,所以对于女婿而言,明明心中支持他,却不能明说,只能叫他背锅。

在这件事上,颇有一点政治必须正确的含义在里面。

那就只有明日在朝堂上,象征性地为何御医撑腰,然后下旨申斥女婿一顿,以此来了结此事。

若是场面不可控的话,那就加一点惩罚,比如罚一点薪俸,或者降一点官职仍叫他行中书平章事就好了。

心中打定了主意,老朱对于这件事,便只含糊其辞地应付了几句“朕已知晓,容后再议”,便将此事暂且按下退朝了。

事后,他将太子朱标叫到华盖殿,以此事来考问于他。

“标儿,你姐夫又被人参了,这次你还帮他说话吗?”

朱标垂手侍立,脸上的稚嫩退去几分,更多了些清俊,此时微微躬身,声音沉稳的答道:“依着孩儿想来,表面上还是要平息臣子怒火才是,姐夫会因为此事触怒到儒家礼法,定然要引来许多攻讦。

则只能叫姐夫吃点亏,然后私下里把姐夫吃的亏给他补回来,想来他亦能明白咱们这些苦心的。”

听到这些话,老朱眼中闪过一丝难以掩饰的欣慰。

儿子长大了!

思虑周全,已懂得在情、理、势之间权衡取舍,有了储君该有的城府。

只照这么发展下去,将来把咱老朱家的江山交给他,定然是错不了的。

只是,这父子二人想要“息事宁人”的盘算,在第二日的朝会上却起了变故。

经过一日沉晾,次日反对的声音更甚。

昨日对于女婿的弹劾,还只是如同零星之火,一共才三四本奏折。

今日却多达二十馀本,全是冲着胡翊而来,星火已成燎原之势。

这其中甚至还有御史台联名上书,以及翰林学士、国子监生们的联合上书,一同参奏胡翊,表达起了自己的不满。

洪武年间的翰林学士们,分量极重,外放到当地都可做一方大员。

国子监生都是未来的官员预备役,现在连这些人都站出来说话,事情的严重性开始升级,这令朱元璋一时间也无法平息下来此事。

士林中多有指摘,官员们尽是微词和不满。

整个奉天殿弥漫着一股无形的压力,朱元璋坐在龙椅上,眉头紧锁,目光扫过下方那些或激愤、或肃然、或隐含期待的臣子面孔。

他知道,此刻若强行压下,只会火上浇油。

可让他当众惩罚女婿,事情闹得这样大,简单的申斥、罚俸是收不了尾的——

——女婿又有什么错?

凭什么就要遭受重罚?

就在这令人窒息的僵持时刻,一个身影,出乎所有人意料地从朝臣班列中稳步走出。

他行至御阶之前,撩袍,屈膝,动作沉稳而清淅地跪了下去。

一个清越而坚定的声音,打破了殿中的死寂:“臣有本启奏,为驸马胡翊辩!”

老朱看着底下跪倒之人,不由是瞪大了眼睛。

老五?

朱!

你小子,这时候跳出来淌的是什么水啊?

你疯了???

朱元璋心中一阵烦躁,朝堂上已经够乱的了,怎么儿子们现在还站出来添乱?

他将朱、朱榈、朱棣还有朱这几个儿子们叫到朝堂,是叫他们有样学样,先受一受熏陶。

这其中尤以朱棣和朱年纪幼小,乃是叫他们旁听的,这会儿你出来参奏个什么劲儿啊?

身为皇帝,不能动摇自己统治的基石,结果现在儿子站出来要开口了。

一旦他为胡翊辩解,便要站在儒家礼法、纲常的对立面,这不等于是自家儿挖了自家统治的根儿吗?

朱元璋心中这个气呀!

心想着待会散朝,非要回去狠狠地揍这兔崽子一顿,解解气不可!

与此同时,千里之外的仁济堂医房里,屋中弥漫着酒精、药粉与紧张混合的气息,与朝堂上的喧嚣恍如两个世界。

胡翊对京城的惊涛骇浪一无所知,他全部的专注,都倾注在眼前即将开始的手术上。

范老夫人身上腐肉尽去,新肉长出,接下来只需继续涂抹生肌药,然后辅以祛除疤痕的药膏,将灼伤疤痕减少到最低即可。

但即使倾尽全力,那狰狞的火斑和深刻的疤痕,仍将如烙印一般伴随范母一生,成为挥之不去的伤疤。

好消息是,至少命保住了!

此刻,胡翊手中银刀指向了范妻。

曼陀罗药膏的苦涩气味在空气中弥漫,已被小心喂服,令范妻陷入昏睡,最大程度隔绝了痛楚。

煮软的温热麻布,轻复在她灼伤的面颊上,维持着植皮新肉的湿润。

取皮率先选择的是两条上臂内侧的皮肤,这里日常行动会被衣袖遮掩,可以做到完美遮瑕。

胡翊用蘸着轻微酒精的棉团仔细擦拭皮肤,灼热的酒精能洗刷掉皮肤上的微尘和油脂。

锋利银刀轻巧地刮去表层的细软汗毛,露出底下更显白淅的皮肤。

好在先前入军之时,做过许多断肢处的皮肉缝合,这令胡翊拥有大量的治疔经验和心理准备。

此时再用银刀取皮时,完全没有太多的心理负担。

崔、赵两位太医摒息凝神,手指稳稳按压在目标皮肤的四角,将一小块局域绷紧如鼓面。

胡翊眼神锐利的很,右手执刀,刀尖在皮肤边缘极轻极快地一刺!

一点殷红瞬间在雪白的肌肤上洇开,如同雪地落梅,温热的血珠沿着臂弯滑落,迅速染红了垫在下面的素色棉被。

也是艺高人胆大,因被鲜血浸住了伤口,胡翊在完全没有办法用肉眼判定的情况下,愣是只凭感觉取皮。

手腕微动,刀锋紧贴真皮层,凭借无数次在战场上练就的、近乎本能的触感与经验,胡翊稳定而精准的移动着手中银刀,嗤嗤的细微声响中,银光上下左右游走,不到一毫米深的方形划痕已然成型。

紧接着,他用刀柄末端锐利的钩刃,如揭开一层薄如蝉翼的珍宝,小心翼翼地探入切口边缘,轻轻勾起那层娇嫩的真皮组织,如同缓缓剥离一张粘连紧密的胶带一般。

血流速度很快,好在有止血钳不间断的按压,大大降低了失血风险。

皮被取下来了!

对于创口处,胡翊立即用止血粉和生肌散混合涂入,再用洁净的麻布紧密包扎固定。

以艾草水轻轻擦拭过脸部的嫩红色新肉,胡翊顺着皮肤纹理的方向,将这片只有指甲盖大小的真皮铺了上去。

随后的植皮,就是重复这一过程。

一个多时辰在无声的紧张中流逝,就连门外看着的老医师,都为之捏了一把冷汗。

汗水早已浸透了胡翊的里衣,紧贴着脊背。

如此精细的手术,极耗精力,胡翊只完成了目标局域四分之一的复盖,比预想中的进度要慢。

每一片皮瓣之间的微小缝隙,都被仔细填入生肌粉,最后,用厚厚的麻布加压包扎,再以特制的竹片夹板固定住整个脸颊轮廓,手术才告一段落。

忙活了一个多时辰,才不过复盖了范妻脸部毁容处四分之一的范围。

真皮与真皮的每一处缝隙,都要用生肌粉涂抹,再以细如发丝的羊肠线进行间断缝合,促进愈合。

看着被妥善固定的范妻,胡翊长出一口气,他脸上的疲惫感如潮水般涌来。

顺序和手法都已完成,但最终这些皮肤能否存活?能否防止感染,恢复皮肤营养和供血的输送?

这都还是个未知数。

他只能给范妻把每日所需的营养格外补充足够,从维生素到蛋白质,再到脂肪————

做完这些后,喂服解药,才将范妻唤醒。

接下来相当长的几日里,范妻都只能侧躺着,大概四五日后换药,到那时就要看植皮是否存活?坏死?

观察和治疔期会很长,胡翊现在不仅要考虑范妻的植皮之事,还要兼顾太子大婚。

而在南京,奉天殿上。

朱出列之后为胡翊辩解,那一方奏对,竟然答的是分外有理。

此事的影响力之大,确实令胡翊都未曾想到。

他根本不知道,他将何御医骂成脑梗的所作所为,在经过朱的解答之后,竟在大明境内展开了另一番思想启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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