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时,沈夜动了。
他一步一步的,朝着半空中的武夷和水寒,走了过去。
每一步,都踏在虚空之上。
每一步,都带着一股无形的压力。
压得武夷和水寒,喘不过气来。
水寒终于反应过来了。
她猛的拍了一下武夷,眼神里充满了极致的恐惧。
“跑!快跑!快跑!啊!”水寒嘶声大喊,声音里都带着一丝哭腔。
她再也没有了之前的冷静和高傲。
修仙者的高贵荡然无存。
她现在只想跑。
拼命地跑!
武夷在水寒的大喊下,也回过神来。
他的身体,抖得像筛糠。
他开始疯狂催动全身的灵力,踩着短刃,朝着远处逃窜。
水寒也催动水绫,速度快到了极致。
两人一前一后,朝着两个不同的方向,疯狂逃窜。
可就在他们转身的刹那,沈夜的刀,动了。
一道青芒,划破天际。
刀法——破妄。
没有惊天动地的气势。
没有毁天灭地的威力。
却带着一股说不出的韵味。
刀光过处,空间仿佛都被切开了一道缝隙。
青芒一闪,瞬间追上了武夷和水寒。
武夷只觉得脖子一凉。
他甚至没来得及发出一声惨叫。
他的身体,从中间,一分为二。
鲜血和内脏,洒了满天。
水寒也感觉到了一股刺骨的寒意。
她猛地回头,就看到一道青芒已经到了眼前。
她想躲。
想挡。
想反抗。
可一切,都太晚了。
刀光过处,她的身体,也从中间,一分为二。
两道被劈成两半的尸体,从空中坠落。
重重地砸在地上。
几乎是同时,两道透明的灵魂,从尸体里飘了出来。
灵魂上,还带着一丝惊恐。
它们没有丝毫停留,化作两道流光,再次朝着远处疯狂逃窜。
速度极快!
快到连沈夜,都来不及反应。
沈夜皱了皱眉。
他没想到,修仙者的灵魂,竟然能离体逃走。
那厉千魂怎么回事?没有灵魂?
没时间细想,沈夜刚想追。
他腰间的镇魂葫芦,突然动了。
化作 一道白光,飞射而出。
速度比那两道灵魂,还要快上三分。
几乎是瞬间,就追上了那两道灵魂。
葫芦口微开。
没有吸力,没有光芒。
只是轻轻一震。
那两道惊恐逃窜的灵魂,就被吸了进去。
连一丝挣扎的机会都没有。
镇魂葫芦,在空中转了一圈后,缓缓飞回了沈夜的腰间。
葫身,没有一丝晃动。
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沈夜看着腰间的镇魂葫芦,眼神里闪过一丝诧异。
他没想到,这个葫芦,竟然还有这样的能力。
就在这时,一股庞大的记忆,从镇魂葫芦里涌了出来,钻进了沈夜的脑海。
记忆很杂。
大多是武夷和水寒的生平。
是他们修炼的修仙法门。
那些法门,晦涩难懂,好多字,沈夜都不认识。
对他来说,毫无用处。
沈夜的眉头,紧紧皱起。
他快速地消化着这些记忆。
很快,他就找到了一些有用的东西。
现在这个养灵场的凡间皇帝,叫赵烈。
而赵烈的背后,站着一个女人。
柳如烟。
所谓百花谷的谷主。
沈夜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赵刚失踪了。
为什么还要选赵烈当皇帝?
难道这个养灵场,已经没人了吗?
那个柳如烟,又是什么意思?
她扶持赵烈,到底有什么目的?
沈夜的脑海里,浮现出一个女人的身影。
他记得她。
三年前,在竹海。
在包围他和苏清瑶的人群里,有她。
沈夜闭上眼,开始整理这些记忆。
他需要知道更多。
需要知道,玄尘封的下落。
需要知道,养灵的真相。
需要知道,师父的仇,到底该找谁去报。
而就在沈夜闭目沉思的时候,凌霜,依旧躲在巨石后面。
他没有跑。
甚至连动都不敢动。
他看着半空中的沈夜,看着沈夜腰间的葫芦,看着地上武夷和水寒的尸体,心里的震撼,已经无法用言语来形容。
他握着剑柄的手,越来越紧。
背后的十二柄飞剑,已经彻底隐去了光芒。
他很庆幸。
庆幸自己刚才,没有动手。
庆幸自己,只是一个旁观者。
这个青袍人,太强了。
强到了离谱的地步。
强到了,他们这些半步金丹,在他面前,连蝼蚁都不如。
一刀破七杀阵。
一刀斩厉千魂。
踏空而立,如履平地。
一刀,砍杀武夷和水寒。
这样的实力,已经超出了半步金丹的范畴。
甚至……
甚至已经超出了金丹的范畴!
无敌!
这个青袍人,在这片养灵场,就是无敌的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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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霜的心里,只剩下一个念头。
惹不起。
真的惹不起!
他没第一时间杀自己,还有机会!
而且自己没直接的得罪过他……
——
玄阴山的风,从黑煞门聚集后,从来都是带着煞气的,可此刻,风却静了,煞气也没了。
然后沈夜落了地。
他朝着凌霜走去。
走到距离凌霜三步远时,停下了脚步。
沈夜站定。
他没有拔刀。
只是看着巨石后面的人,淡淡的说道:“你怕了。”
凌霜的身体,没有动。
但他的头,却缓缓抬了起来。那张冷峻的脸,此刻没有任何表情,只有一双眼睛,依旧锐利,却少了几分戾气,多了几分茫然。
他点了点头。
一个字,都没有说。
怕。
确实怕了。
怕武夷和水寒的死状,怕那一刀破空的惊艳,怕那个踏空而立的身影,更怕自己引以为傲的剑道,在那人面前,竟如此不堪一击。
沈夜看着他,又开口了。
“你的路错了,剑软了。”
错了?
剑软了?
凌霜的眉头,猛地皱起。
他是万剑门百年难遇的天才,十五岁佩剑,三十岁领悟剑意,一身剑道修为,同辈之中,难逢敌手。
可就是这样的他,却被师门安排到了这养灵场。
理由是,性子太烈,剑招太刚,需在此地磨磨心性。
磨心性。
这三个字,凌霜记了多年。
多年来,他逐步收敛了一身的戾气,学会了隐忍,学会了观望。
他以为自己成长了。
以为自己的剑,不再只有刚猛,多了几分圆融。
以为自己的路,走对了。
可如今,一个修武者,一个连灵气都没有的修武者,却对他说,路错了,剑软了。
真的错了么?
凌霜低下头,看着自己手中的剑。
剑柄上的那颗暗红色宝石,此刻黯淡无光,他的手指,轻轻拂过宝石的表面,冰凉的触感,顺着指尖,蔓延到心底。
他想起了师门长辈的话。
“霜儿,剑者,心之刃也。心若不坚,剑则不锐。心若不静,剑则不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