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良才离开后,李卫东拆开了文件袋。
里面是一本泛黄的硬壳账本。
里面记录了货流总录。
岚西李家的大宗货物的交易,全都记录在其中。
看起来,这只是一些账册的总本。
李卫东不明白,张良才是从哪里得到的。
但他明白,这对自己来说,是一次绝佳的机会。
“证据已经拿到了。”
“只不过没有验证过的证据,可信度只有一半。”
就连那几年的货物交易记录,这里面都是清清楚楚的。
虽然不明白张省长为什么不亲自动手。
但李卫东没有丝毫犹豫。
他找到了自己的助理:
“我记得,如今李家的当家人,是李坤,对吗?”
“邀请他,明天上午九点,我的办公室。”
第二天上午,八点五十分,一个穿着中山装,头发疏得一丝不苟的男人,走进政府大楼。
他一路笑着。
与不少人打了招呼。
又等了一会,看了一下手腕的手表。
九点钟,准时敲响了李卫东办公室的门。
“请进。”
李坤走进来:
“李副省长,久仰大名!”
李卫东没起身,目光落在对方伸出的手上,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坐。”
气氛瞬间冷了。
李坤笑容不变,从容落座:
“李副省长喊我来,是有什么指示?我们李家可一只在响应您的号召。”
李卫东没有解释,而是淡定的开口:
“三年前,并东市的水泥厂扩建,但批文被卡。”
“找到了你们李家,经过协商,以三万块的协调费作为代价,通过了。”
“当时审批的物资局副局长,跟你们李家是姻亲,对吗?”
李坤的笑消失了。
李卫东继续说:
“同样是前年,省道改道,原本定下的施工队,在开工的前一夜被突然通知,解除了合同。”
“最后施工的,一样是你们李家的施工队。”
“但你们派出的施工队,是没有资质认证的,对吗?”
李卫东身体前压:
“李秉坤,你说,我要是派出公安的同志去调查,你们李家有多厚的家底子,能够经得起折腾?”
李坤的脸色不好看。
他看着李卫东:
“李省长,说话可是要将证据的!”
李卫东笑了起来:
“我手中有账本,但不能给你看。”
“因为你们没有资格。”
李卫东叹了一口气:
“你们这些岚省的家族,自称是几百年的世家,但你们的发家史,明明只有不到百年。”
“你们是怎么起家的,难道我要做一个大起底?”
“当年为了稳定,组织决定对你们既往不咎,就是希望你们能从此好好改过自新。”
“结果你们呢?”
“只能让人一次又一次的失望。”
“不过,我现在可以给你们两个选择。”
“一个是顽抗到底,我倒是想知道,你们李家究竟有多么厚的家底。”
“另一个,就是回去之后,说服你们家族的所有人,三天之内,主动交代。”
“主动交代跟被动调查,在量刑上,是有本质区别的。”
“回去吧,这是你们最后的机会了。”
李坤踉跄着站起来。
他看了一眼李卫东:
“李省长,我们好歹都是姓李的。”
“没必要做的这么狠吧。”
李卫东淡淡一笑:
“少来跟我攀关系。”
李坤最后问道:
“你究竟是谁的人?”
李卫东面无表情的说:
“我代表的也不过就是最普通的百姓。”
当天下午,李卫东又召开了一次紧急会议。
会议的开场,李卫东拿出了那几篇报纸的报道。
“我明白,改革实际上就是对利益的重新划分。”
“这必定会让一部分的人感觉到不满意。”
“所以你们就开始批评我,认为我下手太狠,揪着工程的质量不放,不给别人留活路。”
“可我只想说,一个只会偷工减料的工程,有可能会坑害数以万计的人。”
“究竟是什么样的行为才叫不给人留活路?”
“难道你们没有一个准确的标准吗?”
现场鸦雀无声。
李卫东当场宣布:
“从今天开始,省里面成立工程质量追溯小组。”
“不只是改革相关的工程。”
“三年之内,所有的项目,只要有可能对我们的改革计划产生影响的,就都在调查的范围内。”
“会后,相关部门为我提交一个追查的标准。”
“我希望看到一番令人满意的解释。”
张良才一如既往的支持李卫东。
所有人都明白。
当李卫东选择硬刚,风向就彻底变了。
三天后,有两件大事同时发生。
首先,岚西李家以李坤为首的七位成员,主动来到省里交代。
并且追缴了赃款。
另一件事,岚省一处相对重要的清水河站,正式封闭。
这个建于混乱时期的老火车站,近年来事故频发。
可是改造的事情一直悬而未决。
这次李卫东亲自督导,决定拆除老站,借着这次货运体系的改革,重新制定新的标准,将清水河站打造成货运枢纽,与并东枢纽连接。
公示当天,当地的不少百姓自发的来到了老火车站的门口放起鞭炮。
“这个老火车站终于要改造了!”
“这可是一件大功德!”
总之,李卫东回到岚省之后,这里的震动就三天两头的不间断。
可偏偏那些人拿李卫东没办法。
明里暗里的招数用了不少。
可李卫东依旧非常稳定的不受影响。
就连四合院这里,也对李卫东最近的动静有所耳闻。
阎埠贵端着碗,看向李卫东家的方向:
“你们听说了吗?”
“李卫东在岚省,那可是真的很有权势。”
“大家族的人说抓就抓。”
“火车站说封闭改造,立马就会执行。”
一旁的曲素芬给他夹了一筷子菜:
“人家李省长那是办正事,你瞎琢磨什么?”
阎埠贵叹了一口气:
“我这不是害怕吗?”
“当年咱们也得罪了人家,我担心他打击报复我们。”
一旁的阎解放没忍住,直接说道:
“爸,我劝你还是别白费心思了。”
“人家李卫东可看不上咱们这样的小人物。”
这话说出口,直白却又残酷。
阎埠贵的表情变了变,最后他叹了一口气,选择接受现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