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一个人比你强一点,你要么嫉妒要么喜欢,当一个人比你强一百倍甚至更多,那就只剩下仰望。
陈阳对沈明珠最初的印象是位很漂亮的学妹,得知对方是这次理科状元,也只是多了些惊讶。
但之后每次接触,对方总会出人意料,不走寻常路,无论是能力还是为人处事,都让人可望不可及。
从小到大的环境,让他一直觉得柔弱是女人的代名词。
眼下,陈阳却从对方身上感觉到一种很多男人都没有的霸气与强势,使得他那点朦胧的情感彻底化为崇拜。
他浑身血液沸腾,这一刻,他竟然理解‘士为知己者死’的一往无前。
跟着重重点头,“我记住了!永远都会铭记于心。”
沈明珠画了大饼、鼓舞完士气,为的就是让其斗志昂扬向工作,死心塌地当副手。
把所有资料一股脑塞给他,叮嘱他注意事项,让他尽快熟悉,明天走马上任。
得到对方确切答复,沈明珠终于无事一身轻,漫步在校园,哎呀,天真蓝,哎呀,水真清,哎呀,空气真新鲜,这才是大学生活,舒坦!
就在她经过一处花坛时,余光扫见一对男女站在那里,女的手持一个粉红色信封,正含羞带怯地举着,男的则是眉心紧蹙地站在那,没有动作。
呦呵?表白大戏!沈明珠迅速占据最佳观赏地势,鸟悄的偷窥,突然腿边多个热源体。
低头一看,“呀?你个小家伙怎么在这?”
安安这些天和寝室众人慢慢熟悉,不再怕生。
沈明珠自己有女儿,爱屋及乌,对乖巧的小家伙也挺喜欢,没事拿个衣服,整个小头花。
谁说孩子小不懂事,爱美之心人皆有之,不分年龄大小。
这不,安安对沈明珠尤其亲近,看到她立马跑过来,抱着她的大腿,龇着小米牙在那乐。
小家伙有双葡萄般的大眼睛,扑闪扑闪的。
或许是城里环境好,营养跟上,不到半月,就养得粉雕玉琢,很是漂亮,大家都说这孩子专挑父母的优点长。
“喊姨姨!”
“姨姨”
“乖!”沈明珠蹲下身抱起她,“你怎么自己在这?你妈妈呢?”
安安指着远处走过来的人,“爸爸”
沈明珠抬头,顿时挑眉,来人正是刚刚那对男女其中之一。
听王红梅说过,她丈夫报的是数学系,两个系离的远,刚开学又忙,见面次数很少。
要是后世,室友男朋友请客或者聚个餐不算什么,现在对男女关系比较在意,也就平时聊天提一嘴。
导致寝室众人从来只闻其名叫何立冬,不见其人是什么模样。
如今看来,怎么说呢,对方不是英俊那款,但第一印象倒是比较沉稳,有种老学究的感觉,只是,想到先前那一幕,她眼中多了些打量。
沈明珠不认识何立冬,后者却一下子认出她。
妻子红梅不止一次提起对方的帮助,要知道刚来京市那阵,除去买车票和置办生活用品,他们手里的钱所剩无几。
要不是沈明珠张罗卖地图,可能在发补助之前,一家三口只能扎紧裤腰带过日子。
还有安安,何立冬和妻子发了工资后,总算宽裕些,上周末,两人放心不下,便带安安去了医院。
听大夫说孩子发育有些迟缓,好在发现及时,两人心里不知多庆幸。
加上对方在台上演讲,听得人热血澎湃,何立冬打心底敬佩,也想找机会认识。
却没想到两人见面场景会如此尴尬,他主动开口道“你好,沈同学,我是红梅的丈夫何立冬。”
“久仰大名。”沈明珠抬了抬下巴,“我是不是来的不巧?”
“当然不是。你别误会,那名女同学的信不是写给我,而是拜托我把信带给室友,只是我不喜欢掺和这种事,直接拒绝了”
“奥”沈明珠拖着长音道“是这样啊”
看出对方不相信,何立冬无奈,“开学那会,我就宣布自己已婚身份,不是我自以为是,只是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烦,我是党员,绝不会做违反原则、党性还有底线的事,这一点,请你放心。”
“你不用解释,我没误会,就是八卦一下而已”
何立冬暗道,你那眼神就差给我判凌迟处死。。。
他识趣地没有继续这个话题,“听红梅说过,你每周会回家陪孩子,这是刚回来?”
“嗯。”沈明珠随口道“你今天没课吗?”
“是,我和红梅商量一下,以后上课就分开,这样也有时间陪安安。”
“挺好,你们这么努力不也是为了给自己和孩子改变生活吗?要是顾此失彼,岂不是失了初衷。”
何立冬认同道“你说的太对了,我们现在比过去已经好太多,加上补助,还能攒下不少钱。听说是你向校长提出的建议,就说我们班,知道我妻子和你一个寝室,很多人都想让我给你带好,他们都很感激你。”
沈明珠摆手,“没什么,我不过是搭个框架,真正出力的是你们,还有离不开学校的支持,对了,接下来我会让陈阳负责一部分班级事务,你回头要是碰到其他人,和他们说一声,好好配合。”
“陈阳?”
“就是我们入学时,负责接待的老生。”
“我知道”何立冬欲言又止,“他是工农兵大学生,和我们”
沈明珠瞥了他一眼,“陈阳是因为帮助大队想到提高产量的沤肥方法,才被选举上的大学,且他平时在校表现勤勤恳恳,包括接待你们也是热情周到,我不懂,你对他的偏见来源于哪?”
“我之前的大队,明明我们知青同样有选举权,可是最后还是把名额给了有关系的人,我们盼了一年又一年,冬天,我和红梅手上生了冻疮,一样要去挖沟渠,夏天,酷暑难耐,我们顶着烈日也不敢休息,就是希望表现好一些,改变困境,明明机会就在眼前,次次擦肩而过,你知道那种绝望吗?”
何立冬难掩悲愤,他伸出手,“到现在,天一冷,我们的手脚都会又痒又痛,你让我如何没有偏见?”